他注意到敌援军抵达,迅速调其余战船朝战场中心驰援。
而他自己则一把攥紧佩刀,纵身跃上一艘艨艟,直冲敌船!
距离渐近…
凌操立于船首,刀锋前指,高喝道:
“将士们,撞翻他们!”
号令传下,麾下兵卒纷纷驱动着艨艟战船破浪疾驰,船首包覆的铁角狠狠撞向锦帆军的走舸。
“咔嚓…”
木屑爆裂,船板崩飞。
轻巧的走舸在艨艟巨力下瞬间倾覆,船上的锦帆军如落叶般被掀翻入水。
毕竟,艨艟本就是突击战船,专门用以接弦肉搏战的。
轻舟上的锦帆士卒被撞得七零八落。
“跳水!”
见船上不可待,锦帆士卒反应极快,纷纷弃船入江,潜游伺机。
“放箭!”
凌操见状,深知锦帆贼水下悍勇,岂敢让己方士卒下水缠斗?
当即怒喝一声,弓手齐发。
“咻咻咻…”
众士卒纷纷手握弓箭,朝水中扫射。
羽箭齐射,箭雨倾泻,江面瞬间被密集的箭矢覆盖。
水中锦帆军奋力闪避,但仍有人被箭矢贯穿,鲜血如墨般在水中晕开……
“杀过去…”
很快,甘宁的艨艟已至。
凌操来不及继续射杀水中的锦帆贼,立刻调转船头,怒吼道:
“撞上去,接弦。”
一声令下,各艨艟迎了上去。
双方艨艟轰然相撞。
船身巨震,木屑飞溅。
双方士卒在摇晃的甲板上稳住身形,随即厮杀开来。
“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接弦战,正式开始。
甘宁手握利刃,刀锋翻飞,身形如鬼魅般在船上游走。
江东兵卒接连扑上,却压根都近不了身,就被尽数砍到在地。
一刀!
一人喉间喷血。
再一刀!
又一颗头颅飞起。
甘宁仿佛在游龙,在战船上肆意冲杀,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四周的江东兵卒齐上,却皆非他一合之敌。
可…
不妙的事情尚在后面。
“哗啦…”
突然,数道湿漉漉的身影从船舷翻上。
是锦帆军!
方才跳水避箭的悍卒们,竟悄无声息潜至船底,此刻如索命水鬼般攀上。
“杀!”
众锦帆突然出现在船间,无疑是再度打了江东兵措手不及。
刀光暴起,血浪翻涌。
锦帆士卒如虎入羊群,挥刀肆意收割着惊慌失措的江东兵首级。
接弦战?
他们才是祖宗!
以一个词来形容,锦帆军就是水上特种兵。
凌操瞳孔骤缩。
“稳住,驱逐敌兵,别乱!”
他挥刀怒吼。
这时,他也有些急了…
一声令下后,亲自冲入战团。
正在船上游龙的甘宁见状,脑海中多了一丝想法。
他斩杀靠近的江东兵卒,忽从腰间取下一柄长弓捏在掌中。
他轻轻瞄着,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张弓搭箭的手轻轻拉开。
“嗖!”
羽箭离弦,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凌操此时注意力全然在率众驱逐锦帆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羽箭袭来。
直到箭矢已至,凌操只觉耳畔风声骤厉,尚未来得及抬头。
可…
羽箭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尚来不及挥刀格挡。
“噗!”
箭矢贯颅!
他身躯一晃,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浸透甲板…
甘宁收弓,刀锋直指敌船,高喝道:
“敌将已死!”
“一个不留!”
麾下兵卒狂吼响应,杀戮再起。
“凌校尉死了!”
凌操的尸体轰然倒下,船上江东士卒的士气瞬间崩塌。
甘宁亲自持刀率部袭来,锦帆军也如潮水般扑上,给了其致命一击。
江东兵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而凌操被射杀的消息很快传到身后的斗舰上。
“什么?”
“凌操战死?”
当孙策闻讯,面色惊骇不已。
“吴侯,前军溃败,将士们…挡不住敌军的攻势了。”
斥候迅速奔来,跪地急报。
孙策抬头望去,只见己方战船正一艘接一艘地后撤,而锦帆贼的喊杀声却越来越近。
“我竟会败给一介水贼?”
他牙关紧咬,眼中怒火翻涌。
自横扫江东以来,他何曾受过这等挫败?
即便是当年被祖郎围困,也不过是小挫,何曾像今日这般,大将阵亡,全军溃退?
耻辱!
“将军,速撤吧…”
“再战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不多时,老将黄盖疾步奔来,须发皆张,抱拳沉声劝道。
孙策闻讯,死死盯着前方战局,眼中血丝密布。
良久,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字:
“撤…”
没办法,他虽说不甘心,但时至如今,伴随着凌操的突然阵亡,己方军心涣散,再战下去,形势只会越发不利。
江风呜咽,战鼓渐息。
江东水师在刘军水师的追杀下仓皇后退,而甘宁立于船首,望着远去的敌船,放声狂笑:
“孙策骁勇善战,无人匹敌?”
“依我看,也不过尔尔!”
“甘司马威武,威武!”
这一刻,沔水之上,吼声震天动地,声震江中。
江上大捷,甘宁随后也没有丝毫的迟疑,继续率众奔赴夏口。
孙策领残部退回沙羡。
由于新败,周瑜建议撤离,暂避锋芒。
孙策亦只得听从,率部顺江东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