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他是奉吕布之命出使,若此时投靠主公,必背负背主骂名。”
“若等吕布兵败,他无主可侍,再招揽自然可成。”
听闻着这番宽慰,老刘的心绪也如流淌的江水般渐渐平缓下来。
他正欲转身回帐,脑海中却划过一个惊人的念头,脚步瞬间一滞。
“我军若不北上协助吕布退敌,而吕布迫于压力之下直接投降曹操。”
“曹操一旦夺取徐州,便能顺利扫除东边的威胁。”
“到那时,他必定会集中全部精力,一心攻打我南阳,这局面该如何应对?”
一语吐落,刘备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目光中隐隐透出不安。
许久后,他眼中满是忧虑,急声道:
“届时,北边防务…恐岌岌可危。”
“唇亡齿寒啊…”
他随后目光紧紧看向夏侯博,眼中透着期待,似是求教应对之策。
谁料夏侯博听罢,神色从容,丝毫不以为意。
“主公且放宽心,吕布投不了曹操。”
“曹操也没有时间攻打南阳。”
“这是为何?”
刘备闻言,望着其笃定自信的样子,眉头紧锁,一脸不解的相问。
夏侯博神情平静,缓缓答道:
“曹操今夏出兵,至今已有数月之久。”
“算算时日,等其拿下徐州,怎么都入冬了。”
“等明年一到,他恐怕自身难保了。”
刘备一听,若有所思,试探性问道:
“子渊所指可是河北袁绍将会南下?”
“然也!”
夏侯博颔首应道。
“据目前形势,易京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依我猜测,最迟明年开春公孙瓒将会败亡。”
“袁绍携统一河北之势,曹操首当其冲面临威胁。”
“届时,即可让袁、曹两方相持黄河两岸互相损耗兵马,我们则趁机夺取荆州。”
“只待荆州一取,鼎足之势即成。”
“之后北方双雄不管谁胜出,我们都有一战之力。”
夏侯博说得极其激昂。
这一番话语也无疑是感染人心,令刘备听得微微点头,仿是热血沸腾。
他提前几年就忽悠老刘占据南阳。
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曹老板想要集中力量攻下南阳?
抱歉,他根本没这个时间!
有吕布,袁术,袁绍…
众诸侯一个接一个的等着他去对付。
若按原史轨迹,等老曹彻底灭掉这些人,统一北方之地时,那已是十年之后。
以他们目前的进度,十年别说拿下荆州,顺便西进取益州或是顺江东下取江东也非难事了。
“子渊当初力劝我南下荆州开辟基业,难道已经料定到了今日之局面?”
刘备沉吟半响,脸上浮现着难以置信之色。
夏侯博听罢,笑而不语。
他当然料到…哦不对,应该说开天眼了,是这样的。
见其信心满满,老刘满是信任,对于南阳安危一事也不再心存担忧。
夏侯博思吟片刻,说道:
“至于吕布…此人反复无常,数易其主。”
“刺丁原,杀董卓,叛主公。”
“此人劣迹斑斑,全无半点忠义之心。”
“吕布就如同一头猛虎,勇猛无比。”
“用之…恐随时会被反噬,即便吕布想投,他也不会敢用。”
话落到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何况,当初兖州一战,令曹操无家可归,差点置之于死地。”
“令曹操无比忌惮吕布,本就多疑的他,只会除去后患。”
听闻着这番分析,刘备神情一振,接连点头附和。
“子渊说的是,倒是我多虑了。”
“主公有此忧虑,此乃人之常情。”
在笑声中,二人迎着江水声,一边聊一边走进了军帐。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由于孙策的撤退,江夏郡内倒也较为太平。
只是,黄氏父子的到来令刘备面上微微有些不悦。
黄祖虽说是奉刘荆州之命,前来协助他们驻防江夏,抵御江东。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摆明了是刘表派人监视。
担忧他们沿沔水北上,趁机突袭襄阳。
这显然是不信任的表现!
老刘心想:
“我好心出兵来助你抵御外敌,合着你防我是吧?”
不过他也明白如今威信未竖,此番非是翻脸之时。
有道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与黄祖交涉。
“黄太守,江东兵马骁勇。”
“依备看,夏口、沙羡地处前线,还是继续由我军驻防。”
“太守可驻于沔阳,为我军后盾,随时支援可好?”
黄祖听闻此话,面上陡然一喜,连忙回应道:
“玄德公麾下兵马精壮,能防守第一线,想来孙策必不敢再犯。”
“如此安排,甚好!”
“祖无异议!”
此话落下,他几乎是欣然应允。
废话!
他前番刚被孙策一顿暴打,精锐折损大半。
要是跟刘备争回守沙羡等江夏核心区域地带,对方一怒之下,直接收兵北归。
那就完犊子了。
一旦孙策闻讯,再度纵兵袭来。
他可没这个信心挡住孙策的凌厉攻势。
那…
这番安排挺好的!
沔阳远离与江东厮杀的第一线。
反正刘表给他的指令是监视,那驻防沔阳两不耽误。
何乐而不为呢?
打发走黄祖,刘备一边下令让甘宁负责操练水师,继续磨合水上战力。
另一边则组织江夏士民开垦屯田。
在他的率领下,渐渐得众民众的信服。
渐渐让百姓们感觉到刘皇叔的仁义之名,与刘表的与众不同。
…
而在另一边,知晓刘备的决定后,张辽便马不停蹄疾驰而归。
多日后,他终是纵马回到了徐州鲁地。
其实吕布麾下的众将,他地位算是比较特殊的一位。
由于从早期开始,他就先侍何进,后从董卓,辗转之间才跟随吕布。
在这过程中,他都是拥有自己的独立部曲。
故而当吕布夺取徐州后,便表他为鲁相。
回到驻地,张辽当即集结精骑,向下邳进发。
他手执大刀,身先士卒冲杀于围困城池的曹营。
很快,以他的勇武就杀出了一条血路,进入城内。
他浑身浴血,但军情紧急下却来不及歇息,直接奔入将军府。
此时的吕布正坐在后堂,满怀愁容。
近日来,由于下邳被淹,麾下军心越发低迷的缘故,他也有些意志消沉,自暴自弃,终日饮酒作乐。
他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由暴怒道:
“我为酒色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