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对孙策,心中还是满怀赞赏的。
毕竟才二十多的年纪,武艺巅峰期尚未到来。
不过话锋突然一转,冷笑道:
“只是…”
“遇上我吕布,算你倒霉。”
“受死吧!”
短短一语,吕布神情严肃,掌中方天画戟已带着雷霆之势劈下。
孙策瞳孔微缩,仓促举枪格挡,但这一击直接破开他的防御,画戟直奔头颅而来!
眼看着画戟就要凌空砸下…
“休伤吾主!”
突然间,一声爆喝突然响起,只见一骑纵马疾驰而来,挥刀硬接吕布这一戟。
“铛…”
他重重替孙策挡下这一戟,兵器相撞,可随即虎口震裂,嘴角渗出血丝。
“邓当,你没事吧?”
“吴侯,吕布凶猛,您快率军撤退。”
“要不然,再战下去恐会全军覆没!”
邓当面露郑重之色,强忍内伤,急声道。
“可你…”
“吕布之勇,你一人岂能挡之?”
孙策面上微微有些犹豫,担忧道。
虽说邓当是他麾下骁将,但他自付麾下没有能在自己手下撑几十合不败下阵的。
连自己都非吕布对手,何况其余人乎?
“想走?”
“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吕布见状,纵马挺戟再度袭来。
邓当当即拍马舞刀迎上,临杀出前还不忘回身道:
“吴侯,您枪法高超,只有你亲自率众突围才能杀出至江边与主力汇合,勿要迟疑…”
话音渐行渐远…
取而代之传来的就是兵器交织声。
孙策目光顺着看过去,两骑已是交锋至一起。
但邓当却压根并非吕布对手,刚激战数合,就被全面压制。
但邓当似乎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竟选择以命搏命。
一合合下来,身上伤势越来越重。
反观吕布却毫发无损。
见此,孙策纵然不舍,却也只得拨马转身回返阵中率部撤离。
他深知,即便自己冲上去二打一,也非吕布敌手。
那就不仅仅是折损邓当一人,而是断后的所有将士了。
为了不辜负邓当用命换回来的机会,他只能果断弃车保帅。
有了孙策的加入战团,率众往外冲杀。
一路也势不可挡,很快就杀出了一道缺口。
众江东士卒纷纷朝外冲了出去。
吕布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顿时怒不可遏。
“汝竟敢坏我大事?”
“死吧!”
盛怒之下,他使出一戟气场比之方才攻向孙策时还要强上数分。
邓当依旧咬牙挺刀格挡。
只是,兵器刚一交织,他大刀便被吕布挑飞,而后戟尖刺入邓当身躯。
下一秒,吕布将其挑落马下。
随即,他看都不看一眼,就挥戟往江东兵突围的方向追去。
至于邓当…
早已被身后蜂拥而上的铁蹄给践踏成碎片,早已无了知觉。
刚杀出重围的一青年小将回首瞧见方才一幕,顿时悲从中来。
“姐夫!”
下一秒,青年浑身被怒意所笼罩,怒吼一声,转身就欲重新杀回去。
“子明,冷静!”
只是尚未行动,就被身旁几人给拦住了路。
“邓将军是用命为我们换来了生路,子明你这要是杀回去,只会送命…”
“你要战死,邓将军就白白战死了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快撤…”
纵然吕蒙咽不下这口气,但在几人的强行拖拽下,跟随大部队退往江边。
一番血战,江东兵几乎人人负伤,惊魂未定。
面对着斩杀大将邓当的吕布再度携铁骑追击,就在身后穷追不舍。
仅剩的江东士卒无疑是各自满怀惧意,毫无抵抗之心。
仅一战,他们已慑于吕布鬼神之勇及并州狼骑。
一路追到逍遥津,前方有一座木桥。
只是桥面一次性仅容数人通过,可看着近在咫尺的敌骑,众人已然满怀恐惧之色。
完了,完了!
今日看来要死于此处了。
一股悲悯情绪忽是弥漫于军中。
孙策神色一沉,回身挺枪道:
“各部按序,缓缓撤退。”
“由本将来亲自断后,拖延时间。”
“若我不幸战死此地,你等回去转告公瑾,让他拥护仲谋…”
话音未落,忽有士卒高喊道:
“吴侯,快看!”
孙策闻言,目光看向桥对岸。
一支兵马缓缓袭来,领头一人身执米色战袍,英姿飒爽。
那不是周瑜又是何人?
“公瑾…”
孙策一瞬间眼中再度燃起斗志,高声道:
“将士们,我军援军已至。”
“伯符,快过桥。”
周瑜驻马高呼。
孙策闻之不敢怠慢,立即组织将士分批过河。
他则亲自守在后面,领亲卫抵御敌骑。
吕军骑兵袭来,但尚未杀奔到桥边,就遭了重。
只见两侧的芦苇丛中,一支支长矛、长枪交替袭出,挑向马腿。
“啊,啊…”
骤然间,马背上的骑卒相继被扫落马下,随之被铁蹄踏为肉泥。
吕布一惊,“有埋伏?”
旋即,他目光望着对岸早已列好军阵,并弓弩齐备的江东援军,又低头看了看四周狭窄的地形,权衡利弊片刻,挥戟道:
“各部听本将号令,撤退!”
众骑卒闻令,不敢怠慢,纷纷勒住冲击的马匹。
而后拨转马头,向合肥城的方向退去。
吕布临撤之时,望着正在守桥近在咫尺的孙策,内心虽有不甘,但还是忍住了冲动。
他深知,敌军援军已来接应。
就目前这地形,敌军几轮箭雨抛射过来,他们连躲都没法躲,只能成为活靶子。
因此,他只得放弃到嘴的肥肉,含恨而退。
瞧着周瑜早已在芦苇两侧备好伏兵,逼迫吕布军退却。
孙策紧握长枪的手心直冒汗,方才长松口气,流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随着吕布退走,麾下众将士也井然有序过了木桥与援军汇合。
刚见到周瑜,孙策脸上笑意已然消失不见,转而流露出一副悲色,远远看向合肥的方向。
好半响,他长叹一声道:
“唉,公瑾,此次都怪我啊!”
“要不是我轻视了吕布,邓当不至惨死吕布戟下…”
一边说着,他眼中已是浮现一丝歉疚。
他此番的确是轻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