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听后,迅速放下手中书卷,接过信笺展开仔细查阅。
好半响后,他眉头紧皱,立即抬头相问道:
“速召夏侯博信使入内!”
“是。”
望着自家将军言语紧急,侍从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出。
这一刻,曹仁的脸色瞬间变色。
“族兄曾一度担忧夏侯博归宗之心有诈。”
“有这书信,或可打消顾虑…”
就在他暗自嘀咕时,侍从去而复返,并将夏侯博信使带进帐内。
曹仁缓缓放下书信,目光直视而来,挥手屏退帐中其余人。
待仅剩他们两人后,方厉声道:
“夏侯子渊派汝前来见我,可还有什么特别嘱咐?”
心腹信使闻言,当即抱拳道:
“禀曹将军,我家军师说,以他在刘备阵营的影响力,拖延张飞所部支援博望城,致使城池空虚,继而被将军攻占已是他尽了最大努力。”
“其余如水防线,他就无能为力了…”
“当然并非不能…只是,目前驻军南阳的刘备部将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下属,他要再放开部份防御部署,此事将泄露…”
“不过博望城一失,南阳门户洞开。”
“只需曹公携主力进入宛城,那他届时就能凭借手中掌握的权势伺机而动,献城归附。”
一番话落。
信使按照先前夏侯博的吩咐,拱手如实道来。
曹仁暗自观察半响,见其语气平缓,一言一语间也无破绽。
他眉头一皱,一时也有些不敢轻信。
稍作沉吟,拍案道:
“好!”
“此事本将已知晓,这就上报曹公。”
“汝先返回转答夏侯子渊,让他暗中时刻保持两军联络。”
“是。”
信使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也立即抱拳告退。
曹仁随后也挥手示意帐外侍从安全护送其离营。
送走过后,曹仁一边差人北上将这消息禀告曹操。
而后,又安排斥候深入水两岸探查敌情,夏侯博信中所述是否属实。
一切安排就绪后。
休整一夜,曹仁继续命麾下兵马沿宛城推进,并命乐进先行袭至城下做试探性的攻势。
至于是否要接纳配合夏侯博,这一切都得全凭曹操做主后才可定夺下来。
乐进杀至城郊,见刘军左右营拱卫城池,顿时面色沉了下来。
“曹子孝以夏侯博年纪轻为由,对其颇为轻视。”
“可…就按这个阵型列阵,这用兵水平怕是被低估了。”
他目光凝重,暗暗思忖着。
就从刘军排兵布阵来看,他已感觉到此番战斗不会那么顺利了。
不过,他一向打硬战也习惯了。
即便如此,也驱动麾下各部结阵向敌城发起了攻势。
“咚咚咚…”
战鼓声响彻,声震四方。
曹兵斗志高昂,嚷嚷着向城池发动进攻。
思吟片刻,乐进将攻击锁定在宛城右侧营垒。
概因,经过他的观察发现,右侧是刘军防守最为薄弱,营垒规模不过千余人左右。
佯攻此营,试探敌情,最为合适不过了。
杀声渐起,很快宛城内外都已被惊动。
城内守军,左侧李严部纷纷严阵以待,静候敌兵。
张辽此刻一袭戎装,站在望楼之上俯视下方杀来的曹兵,一脸冷漠。
“哼,把本将当突破口?”
他冷哼一声,不动声色的命令麾下将士持好弓弩。
对于敌军的伎俩,张辽又岂会琢磨不透。
这摆明了是看他屯于右翼的兵力最薄弱,柿子捡软的捏。
可敌将却并不知晓,他麾下目前所统士卒皆是以一当十的陷阵营。
曹兵先头部队杀来,可人还未靠近右营,已是先行掀起了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声。
原来,在极短的时间内,刘军早已在城外挖好坑,坑下藏着被削成竹尖的竹子,极其锋利。
曹军士卒不察,一时踩空落入坑中。
无不是被扎成刺猬,侥幸存活者,脚底板也被扎穿,疼得哀嚎声大作。
场面一时颇为惨烈!
瞧着敌军布置了陷阱,乐进只得下令各部小心为上,放缓速度,用兵刃捅地前行。
可这样进军,却无疑是缺少了防护。
当进入射程后,望楼上的张辽见状,挥手高喝:
“听令,放箭!”
一声令下,众士卒纷纷张弓搭箭,拉动弓弦。
一支支羽箭如夺命死神般射入敌阵。
一时间,箭如雨下。
无数箭矢将试探前进的曹卒给洞穿了身躯。
战场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蒙受了不小的损失,曹军才艰难杀至右营之下。
后边令旗挥动,乐进神情凌厉,命各部各自挥刀砍着木制的寨门,扛着简易攻城梯的士卒迅速架在营墙上准备攀爬。
可陷阵营的战力何其之强?
众将士在张辽的指令下,井然有序。
或有士卒持弓弩继续站在箭塔,营墙射杀敌卒。
大多数兵卒已是弃弓持刀,准备与曹军展开殊死搏斗。
片刻之后,乐进彻底给右营的攻防战看傻眼了。
只见右营守军虽不多,众士卒无不是精悍之辈。
防守严密,配合默契。
纵然攻营曹兵源源不断,兵力在守军之上。
陷阵营也击退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寸步难行!
“刘军中还有那么强的部众?”
“不是说主力都已跟随刘备南下江夏了么?”
乐进心中大惊,暗暗道。
以他之见,这支部众的战力不输他麾下的先登将士。
甚至…
恐怕战力还要更强几分。
战斗还在激烈持续着。
城头上,众人各自奔至身前拱手请战出击。
夏侯博目光俯视城下,摇摇头道:
“暂时不用出击。”
“嗯?军师,这是为何?”
“我们现在出击攻其侧翼,不就能配合左右二营击破敌军吗?”
左右闻讯一脸不解,相问道。
夏侯博手指向曹军后方,解释道:
“曹将防着我们城内出击的,你看攻营曹兵之后有一支严阵以待的刀盾兵。”
“我军出击,敌军可随时掩护攻城士卒撤离。”
话落于此,他顿了顿,笑道:
“况且,曹仁所率主力未至,这仅仅是曹军前部。”
“此番仅为佯攻,试探我方军情。”
“我军不宜过早暴露军力。”
听闻自家军师一番解释,众人方才恍然大悟。
进攻多时,见宛城、左营的刘军并未有丝毫动作。
乐进深知夏侯博非同一般,继续攻下去除了徒损伤亡外,也不会有所斩获了。
念及此,他下令各部撤退。
“叮叮叮…”
令旗挥动,伴随着鸣金声响彻战场,正在攻左营的曹军士卒听闻后顿时如潮水般退走。
至少今日一战,勉强是试探出了左营的虚实。
左营,兵力虽少,但其部战力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