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车骑将军之意,是准备暗中集结力量,等袁绍大举南下,曹操尽起主力抵御时,趁机在许都制造内乱,协助天子夺回大权。”
“而后以许都为基,号召天下士民群起反曹。”
“等许都生变时,温侯在出兵响应,与我等里应外合。”
“如此,不愁曹贼不除,汉室不兴!”
听闻着来使的告知,吕布听后略作思索,遂也点头附和下来。
“好,汝回去转告,本侯已知晓此事。”
“之后定会见机行事的!”
吴硕眼瞧着其眼神坚定的应承下来,随即也长松口气,拱手回应道:
“好,那就有劳温侯了。”
“在下这就回返许都向车骑将军禀告。”
说罢,完成了使命后,也不再逗留,迅速告辞离开。
等朝廷使者离去,陈宫缓步上前,低声道:
“温侯觉得此事能成否?”
吕布闻讯,猛然抬头望来,问道:
“公台此话怎讲?”
陈宫听后,微微摇摇头道:
“依我看,密谋除掉曹操,恐定会以失败告终…”
“为何?”
吕布神情一愣,显然有些不解。
陈宫脸上满怀严肃之色,说道:
“曹操此人并非董卓,其生性多疑,阴险狡诈!”
“而车骑将军董承以前亦不过凉州军出身,有勇无谋的匹夫尔!”
“让他们去对付老奸巨猾的曹操,太过难为他们了。”
话至此处,陈宫语气落寞,并不看好此番众人的除贼行动。
他以前追随过曹操,自然对其颇有了解。
指望这帮子人去谋划曹操,那指定是不太现实。
吕布闻声眉头一紧,说道:
“但公台方才不是说,我们应该奉诏,日后才能掌握对抗曹操的大义吗?”
“是,宫的确这么说,只是…温侯刚才答应得过于武断了。”
“宫所谋是,奉诏但不应诏。”
“我军只需声援即可!”
“可温侯答应太迅速了,宫也来不及提醒。”
一番话后,他轻点了点头,解释着。
紧随其后,陈宫顿了顿,语气稍缓道:
“温侯若不应诏,不答应出兵。”
“那就只需掌握衣带诏的大义即可名正言顺抗曹。”
“可这一应允,必然令董承心下膨胀,或许会仓促起事。”
“他一旦起事失败,同谋必被曹操追查诛杀…”
“甚至…恐会牵连到当今天子。”
“如果曹操威逼天子,天子为了保全性命之下会失口否认衣带血诏。”
“那样的话,此诏的意义就将大大减弱了。”
“不仅如此,衣带诏败露,温侯奉诏之事泄露,也将遭受曹操讨伐。”
闻听这番分析后,吕布略作思吟,顿时瞳孔微缩,面色当即大变。
他顿感自己过于着急,似是酿成大错,急问道:
“那…公台,后续若董承等人当真仓促起事,该如何补救?”
一番话落,吕布面上的确有些急切了起来。
陈宫闻言,沉声道:
“董承等人,我们也没办法阻止。”
“现如今只能是寄希望于董承勿要太过犯蠢,耐心沉住气了。”
“要是贸然起事,那无异于自寻死路,神仙难救!”
他先是再度强调了一番事情严重性,然后方道:
“其次,温侯可差人前往江夏打探消息。”
“看看刘豫州那边对于衣带诏,是何态度。”
“我想,夏侯博应该会对温侯有所提点安排。”
吕布闻言,疑声道:
“公台此言是指刘备也会接到衣带诏?”
陈宫听罢,满怀肯定的颔首应道。
“当然!”
“刘玄德乃汉室宗亲,又被当今天子查阅宗谱,亲赐皇叔。”
“他雄踞南阳,素有人望。”
“最近又火烧博望坡,大破曹军,粉碎了曹操妄图夺占南阳的野心。”
“致麾下军民士气空前高涨,无比热烈。”
“董承必然也会暗中派人联络刘豫州,令其奉诏讨贼。”
眼瞧着陈宫言语间信誓旦旦,吕布思虑半响,也顿感有理,轻轻点了点头:
“善!”
“那就派人南下,探查咨询后事。”
他快速决定了下来,秘密派人沿汝南南下。
…
多日后。
王子服沿汉、沔水域乘船至江夏,听闻朝廷使者到,刘备听闻也没有丝毫怠慢,当即领众人江边静候。
两侧甲士林立,群僚云集。
足以彰显刘备对来使的器重。
不管是不是曹操挟持天子,面对朝廷使者,刘备深知表面上的功夫都得做到位。
要不然,一旦被扣上一顶不尊朝廷的污名。
那他汉室帝胄的身份便会带来副作用,不仅不能在取得正向收益,反而会损坏在天下人之中的形象。
船只抵达。
见着持符节的使者缓缓下船,刘备顿时神色严肃,拱手拜道:
“左将军,豫州牧,宜城亭侯刘备参见天使。”
此礼一拜,身后以夏侯博为首众人也纷纷执手参拜。
王子服见刘备如此识礼数,对自己如此尊敬,暗自点了点头,心中无疑是颇为欣喜。
他心下思忖,觉得此番联络刘备奉衣带诏或许并非难事。
“左将军免礼。”
“您乃汉室宗亲,陛下皇叔,在下当不得此重礼。”
王子服略作思吟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扶起道。
刘备听后,面上微微一笑,轻声道:
“天使言重了。”
“您乃陛下身边重臣,此番又领诏令而来,备岂能不以礼相待?”
说罢,他脸上挂着的笑意愈浓,手指着大帐方向道:
“备已于帐中略备薄酒,为天使接风洗尘。”
“天使请!”
“好!”
“皇叔请。”
二人简单寒暄后,并排拾步奔往帐内。
身后军师夏侯博引领着文武紧随其后。
入帐之后,刘备与使者并排坐到主席间。
帐下两侧席间则各自是众文武作陪。
刘备面上浮笑,举杯相敬:
“来来来,天使远道而来,备敬您。”
王子服此刻只觉得刘备盛情难却,脸上满怀喜悦之色。
他也连忙举杯回敬:
“好!”
“皇叔请。”
两人相互敬酒过后,各自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水下肚,两刻钟过去,王子服隐隐有些微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子服强撑起精神,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拱手道:
“哈哈…”
“皇叔盛情,在下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