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只恐那太守金旋不会上当。”
夏侯博看穿了陈到心下的顾虑,遂也并不怪罪,笑答道:
“此举非是诓骗太守金旋。”
“那是?”
此言一出,陈到脸上疑虑更甚。
“此计是为了祸乱守城士卒军心及城内众豪族、官吏。”
“荆南四郡新被刘表收复,各郡县尚未对刘表集团有多少依附心。”
“如今勉强听命于金旋,无非是他许诺了众人好处。”
“若众人觉得并不足以抗衡,又岂会以命相助?”
一语吐落,夏侯博字字珠玑。
陈到听在耳中,深以为然。
随即脸色顿时坚决起来,拱手道:
“多谢军师解惑,末将明白了。”
说罢,他迅速领命而去,前去布置兵士。
约莫过了许久后,就见刘军各部分为数批,轮流悄然摸着夜色奔至临沅城下。
下一秒,四周瞬间火光大作。
只见刘军阵中,金鼓遍地。
众士卒无不激烈嘶吼、敲打起来。
响声须臾间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正在沉睡的飞鸟都仿若被惊醒一般。
同样的正在城上执守的守军士卒也当即被惊醒。
众人各自惊慌失措,连连呼道: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诸守军本就久疏战阵,如今陡然听闻这声音,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半响,还是有人听见了城下呼声。
才大呼道:
“敌袭!”
“敌袭!”
“速通禀!”
第156章 武陵定,荆南局势[求订阅]
城外,一片漆黑。
四周骤然的金鼓齐鸣,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同样也惊动了城上手卒与城中心。
就在临沅守卒迅速将消息回禀时,此刻的郡府早已乱作一团。
议事厅内,武陵太守金旋端坐主位。
这位年过四旬的中年长者身着官袍,神色凝重。
下首左侧站着他的儿子金,约二十五岁,像貌端正。
右侧是武陵从事巩志,三十余岁,面容沉稳。
此时,几名郡府属吏听闻动静赶来,脸上带着惊慌之色。
不待守卒到来,金神情严肃,先行拱手回禀道:
“父亲,自城外吼声大作后,城内已是呈一片乱局。”
“孩儿恳请父亲亲自召集各家,予以好生安抚。”
“不然,众家族若生乱,临沅恐难守…”
话音刚落,就见堂外脚步声匆匆响起。
守卒疾步奔入,喘息未定,拱手禀报:
“启禀府君,城外四周火光冲天,金鼓齐鸣。”
“城下众兵卒高呼刘将军、黄中郎将已兵败投降,若我等不降,破城之日皆将身死族灭!”
一语落下,顿时响彻府堂。
从上到下,诸官吏无不胆战心惊。
身死族灭!
这对于他们身心而言,打击不小。
这帮属官本就大多是当地豪族,根本犯不上为刘琮、蔡瑁等人殉葬。
从事巩志闻讯,当即站出来,郑重说道:
“府君,在下有一言,还请慎重考虑。”
太守金旋闻声,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回道:
“哦?巩从事有何良策破敌?”
巩志听后,摇头否道:
“非也!”
“志并无退敌之策。”
“那巩从事之意?”
金旋一脸疑惑道。
巩志突然神情严肃,抱拳劝道:
“望府君务必以全城百姓为重,切勿负隅顽抗,轻启战端。”
“率众开城投降,以免临沅士民饱受生灵涂炭之苦。”
“什么?”
此话一出,最激动的还并非是太守金旋,而是其子金。
金神色大变,斥喝道:
“汝身为从事,却不思退敌,反在此摇唇鼓舌,祸乱人心。”
“此罪当斩!”
说罢,他顿时看向上首,拱手道:
“父亲,绝不可听此人之言。”
“刘玄德蓄谋已久,刘荆州刚逝就发兵攻打荆州。”
“此人丝毫不顾及同宗情谊,毫无廉耻。”
“父亲深受左氏儒学派的熏陶,岂可投奔此等小人?”
从事巩志闻言,面色顿时不悦:
“金公子这话,志就不爱听了。”
“我方才所言,皆是为临沅全城民众考虑。”
“况且,刘皇叔是与黄太守一起拥护长公子继承荆州之主,并奉命来讨伐逆贼蔡瑁、蒯越等人,何来小人之说?”
话落至此处,他面容严肃,冷冷道:
“要说小人,也是蔡瑁是小人,为何是刘皇叔?”
“蔡家趁刘荆州病重之际,暗中下毒害死,此已有先主公临终遗书为证,金公子还在争辩什么?”
“更别提,刘皇叔还受了天子密诏,奉命讨贼。”
“此番刘皇叔出兵,于公是为了铲除拥护国贼曹操的蔡瑁、蒯越等党羽,为大汉肃清荆州乱贼。”
“于私,刘皇叔念及同宗情谊,出兵替刘荆州报仇雪恨,并为长公子夺回荆州之位,以告慰刘荆州在天之灵!”
“我等如今归附,正是名正言顺之时。”
“若顽固不明,据城死守,那才是助纣为虐,徒惹荆州士民背离。”
话至此处,巩志言语顿了顿,拱手看向上首道:
“在下恳请府君务必三思而后行,若执意抗衡,恐让武陵郡万劫不复!”
一席话落下,仿是字字如刀。
众属官听后,纷纷点头附和道:
“是呀,巩从事所言极是。”
“刘荆州自入荆州以来,布政一方,恢复生产。”
“让百姓无不安居乐业,使荆州上下成了一片乐园。”
“我等正该效忠刘荆州,讨伐蔡瑁等乱贼,又岂能助纣为虐呢?”
很显然,在巩志这一番占据大义名分的话语下,很轻松的就说服了在场众人。
金此刻心中一凛,面露焦急。
思吟许久,他似是担忧自家父亲被众人态度所左右,连忙道:
“父亲,您前番才号召三郡太守联合,共抗刘备。”
“若归顺,他人或可保全,仍不失官位。”
“但父亲,必遭清算!”
“望父亲勿听小人之言,开城投降。”
此话一落,金旋内心顿时如遭雷击般,内心震颤不已。
他当即脸色一沉,拍板道:
“儿所言不错,为父既已号召各郡太守联合,理应要做好表率,抗衡刘备军。”
“岂能在其刚兵临城下之际,就献城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