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心腹此刻快步上前,拱手劝说道。
金闻讯,抬眸扫视四周,微喘粗气道:
“好!”
“那就让将士们暂且休整,待稍微恢复点体力就走。”
“此地尚处两郡边境,还得尽快到郡府泉陵方才安全。”
“是。”
指令传下,体力流失殆尽的众士卒听后,纷纷宛若泄了气的皮球般,一屁股瘫软在地,便大口喘息或是抱着水壶畅饮解渴。
“咻咻…”
就在众人休憩时,突然数支羽箭破空袭来。
眨眼间,数人被射倒在地。
“敌袭!”
“敌袭…”
骤然间,四周众士卒乱作一团。
正盘坐一颗大树底下闭目休息的金亦被这声响惊动,连忙站起身高声道:
“戒备!”
一声令下,百余残部已如惊弓之鸟,仓皇乱窜的他们一时却迟迟未结成战阵。
反倒是箭矢越来越多抛射过来,仿若蝗虫过境。
箭如雨下!
毫无防备的士卒被接连射倒。
一轮箭雨后,埋伏两侧林中的众人杀出。
金慌乱之余定睛一瞧,见敌兵身上所穿衣甲,不由惊呼道:
“零陵兵?”
“刘度这家伙搞什么名堂,怎么攻打起我来了?”
“难道说,他先前只是假意答应我联合,实则虚与委蛇,暗中投奔了刘备?”
这事顿时令他大为不解。
可现在军情紧急,不容他多想。
金只得刨除杂念,举剑下令防守。
只不过,他显然是高估了麾下士卒的战力。
经过了武陵血战,后又遭遇了陈到伏击。
又南逃了上百里路至此,哪还有厮杀余力?
反观冲杀过来的一部兵马衣甲完备,阵型严谨,旌旗林立。
进攻有度,颇有章法。
一轮冲杀下,便将百十来人冲了个人仰马翻。
金纵然拼死举剑砍杀数人,依然挽不了颓势。
短短功夫,众士卒就几乎被屠戮殆尽。
金也在乱军当中被擒获。
…
又是三两日过去,夏侯博正在府堂内来回踱步,眉头紧蹙。
面上神情不解,暗自思忖道:
“不对啊!”
“这都过去这么多日了,以武陵到零陵的距离,金突围出去后应该早就到了吧?”
“怎么还不见三郡联军的杀来?”
沉默良久,他不由看向堂内侍从,沉声相问道:
“近日派出的探子可曾有返回?”
侍从闻讯,当即拱手回禀:
“启禀军师,目前尚未有斥候归来。”
听完此话,夏侯博愁眉不展。
饶是他一向料敌先机,此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他先前跟巩志所分析来看,一旦金逃到零陵,必然会煽动三郡太守起兵来攻。
但这都快过去十余日了,一点动静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啊!
“报!”
“急报!”
就在他惊疑之时,突然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侍从疾步奔入,喘息未定,拱手道:
“启禀军师,城外有一支部众高竖习字将旗大举而来,声称已擒获了逃窜的金。”
“什么?”
夏侯博一听,顿时面色大变。
“习字旗?擒了金?”
“这是何方兵马?”
这不怪他如此疑惑,概因在这荆南地界,他们这边好像没啥盟军吧?
但现在情况却是,逃跑的金被俘。
对方还将俘虏给送了过来。
夏侯博迅速反应过来,是友非敌啊!
沉吟半响,抬头问道:
“对方可有自报名号,乃何处兵马?”
侍从闻言,当即答道:
“不瞒军师,对方并未告知身份。”
“但从城外士卒身穿衣甲来看,似是零陵兵。”
夏侯博闻言,脸上疑虑愈盛:“零陵兵?”
虽说满怀不解,但人既已经来了,也不可能晾在城下置之不理。
稍作沉吟,他快步出府,径奔城头。
一两刻钟后,夏侯博出现在城上,目光俯瞰。
一眼望去,只见城下兵卒列着整齐划一的军阵,军容饱满。
粗略数去,约有千余部众。
“阁下乃何人也?”
“可报上名来,我家军师好开城放你等进来。”
得了夏侯博暗自点头首肯,一侧的亲卫不由高声呼喊道。
一语吐落,响声传遍四周。
须臾间,城外有了动静。
一将身袭战袍,挥鞭打马出阵,独自至城下回道:
“还请回禀。”
“吾乃襄阳人习珍,前番先荆州牧平定荆南张羡之乱时,特被封为零陵郡北部都尉一职。”
“听闻蔡瑁犯上作乱,趁刘荆州重病之时将其暗害。”
“珍与弟弟宏无不义愤填膺,只因麾下实力弱小,故而一直隐忍不发。”
话至于此,他脸色一变,严肃道:
“现刘皇叔拥护长公子继位,并讨伐荆州,欲铲除蔡贼。”
“我等兄弟便欲前来相投,只因前番受刘度所制,无法抽身。”
“此刻正值金逃跑,路过零陵北部,我们便趁机将之擒获前来献与军师。”
一席话落。
习珍所言言之凿凿,神情严肃。
旋即,又挥手命人将五花大绑的金带上前来。
城上众守卒居高临下看来,将其面目看得真真切切。
夏侯博静静听闻着情况,看向金身影,目光凝重。
内心深处此时也不由暗自沉吟着:
“习珍,习宏?”
他搜刮了脑海里平素所积攒的资料,方才回想起来。
习珍也算是原史上对老刘不离不弃,对季汉尽忠的悲情人物了。
按原史发展,习珍本是零陵北部都尉,后在老刘平定零陵后,依旧担任零陵北部都尉一职兼裨将军。
后白衣渡江,孙权袭取了荆州之地。
荆南之地皆降,唯独习珍保守孤城抗击孙氏。
后听从弟习宏言,暂屈节于孙权,留守零陵。
实际上,习珍却在暗中与武陵郡从事樊秘密联络,图谋东山再起。
只可惜,事情泄露。
孙权派遣新投降委任的奋威将军潘率兵前来征讨。
樊最终兵败身亡,习珍则被迫以所辖七县起兵重归老刘,自称邵陵太守。
潘平定武陵后,继续马不停蹄南下零陵郡,并派人招抚。
岂料习珍却站在城头,大义凛然的怒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