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以荆州为根本,西入益州,东下江东,横扫江南。
在全力趁袁、曹双雄相争时,集中兵马沿南阳入武关,取关凉地区。
若如此,方呈横扫天下之势。
等统一了,在回过头来收拾交州这些蛮夷化外之地也为时不晚。
基业尚不成型,就攻击交州,颇有不务正业之嫌。
不过话又说回来,战略规划归规划,时势有变,夏侯博也不会墨守成规。
他沉吟良久,环视诸众,高喝道:
“吾本无进犯交州之意,但张津找死,我亦不会退缩。”
“传令陈到,命其领部先沿郴县南下进驻曲江,修筑防御工事。”
“务必将敌兵阻于曲江以南,使之不得寸进!”
“本将随后便率众支援桂阳,让他尽请放心的出兵。”
一席语落,夏侯博字字如刀,手指案上地图下令道。
侍从闻讯,迅速抱拳领命答道。
待其快步离去,夏侯博吩咐道:
“习宏,本将率兵东进后,零陵郡内一应事务皆由你负责,若有变故立即派人来报。”
“是。”
习宏闻声,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拱手道。
他深知此番就是关键时刻,经由这段时日的安抚下,己方已经稳住了郡内政局。
原太守刘度已然可有可无。
他要是能在此番好好稳定后方,后续零陵太守之位未必没有一席之地。
事以,他神情亢奋的答道。
“好!”
“其余诸将即刻准备,军情紧急,明日一早东门全军集结,兵发郴县。”
一切安排就绪后,夏侯博高声下令道。
指令传下。
众文武齐声应道:
“诺!”
待接令后,各自相继退却。
这时,习珍却刻意放缓脚步走在最后,等众人都离开府堂后才折返而回,重新步入堂内。
夏侯博抬眸见状,面露笑意道:
“哦?习都尉啊,可是有何事不方便说来?”
习珍闻讯,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旋而拱手说道:
“军师,在下久居零陵,对于南面交州的地势也颇为熟悉。”
“我有一计,或可悄无声息插入张津后方,断其归路。”
“只要退路一断,张津必败无疑!”
一语吐露,言语间铿锵有力。
夏侯博也顿时身受感染,面色一惊:
“哦?习都尉有何妙计破敌?”
习珍神情郑重,缓缓移动至案旁,手指地图答道:
“不瞒军师,零陵往南亦毗邻苍梧郡。”
“苍梧以西有谢沐、荔浦,富川等地。”
“如今交州兵马尽数齐聚广信郡城,企图进犯桂阳,西边必然无比空虚。”
“若此时能领一支奇兵袭入,定能势如破竹。”
“只要杀入交州腹地南海郡,截断敌方粮道,张津必败!”
一语落下,习珍顿了顿,并悄然抬眸瞅了瞅夏侯博神色,见其听得细致入神,顿时面上信心十足道:
“不仅如此,若截断张津大军归路,交州势必政局大乱。”
此话一出,夏侯博不由面露狐疑,出言打断:
“嗯?截断退路,交州就会生乱?”
“此是为何?”
习珍闻言,笑答道:
“军师可知交州士家?”
夏侯博一听,心念一动,问道:
“士燮?”
“然也!”
习珍重重点头道:
“不错,士燮乃交州士家的家主。”
“士家乃苍梧大族,其家族在当地颇有影响力,民望颇深。”
“目前士燮担任交州南端交趾太守,其亲族也多担任要职。”
“几个弟弟接连任职日南、九真,南海太守。”
“即交州大半土地都在士家的掌控之下。”
“若张津归路被断,士家必反目割据。”
“到时候,军师再行派人拉拢士家,则交州之危骤解。”
一席洋洋洒洒的话音落下。
习珍或许是看出了夏侯博内心深处并不愿意耗费精力去平交州,故而如此提议道。
夏侯博一听,神情严肃,也迅速沉思起来。
约莫过了好半响,点头道:
“习都尉此计,或为良策!”
“若真能断敌归路,那我军败张津易如反掌也!”
“只是…”
话说一半,他目光却陡然凝重起来,担忧道:
“只是…苍梧以西皆原始森林吧?”
“其境内瘴气横生、毒蛇猛兽众多,我军恐难以穿过去袭击敌后吧?”
此语一出,堂内陡然陷入了沉寂。
这确实是个难题!
自古以来,交州便容易独立。
其原因无外乎两点。
一为地势偏远,远离中原。
其二嘛,便是交州的气候与中原颇有差异,中原士卒南下,未必能够适应。
如今夏侯博提起这点,显然也心存顾虑。
不过习珍稍作思吟,神情也颇为平静,缓缓答道:
“军师,末将既如此建议,便自有把握穿过。”
此话刚落,他当即抱拳请战:
“还请军师允我领一军袭击张津之后,断其退路。”
“此战若败,末将甘受军法处置!”
言语落下,习珍目光坚毅。
很显然,他也豁出去了,准备殊死一搏。
一旦赌成功,那他必为此战首功!
至于败了?
习珍压根没想过,此战本身就具备风险。
可他也深知风险越高,收益越高的道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都区区小问题,何足挂齿?
瞧着其神色如此坚定,夏侯博心中一动,大受触动。
暗暗道:
“连新降之将都有如此胆色,我又岂能屈居人后?”
念及此,夏侯博拍案而起,喝道:
“好!”
“习都尉好志气,既有如此壮志,本将又岂会不允?”
“兵法云,凡正合,以奇胜。”
“都尉只管去做,麾下兵马任由挑选。”
“只要此战能成,本将必在皇叔面前为你请功。”
此语落下,习珍顿时心中颇为激动。
“多谢军师器重!”
“末将必不辜负军师信任。”
他原以为,自己这天马行空,风险奇高的险招大概率不会得到夏侯博附和。
却没想到,对方仅是稍作犹豫,就敲定了下来。
要不然,他也不会私下进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