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道落,孙策再度作揖,拜了又拜。
连番重礼,让赵范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顿时起身拱手告辞。
待其离开,孙策脸色一板,挥手迅速撤去了酒宴。
帐中也重新恢复了寂静。
文武各执立两侧,孙策环视左右,最终目光定格于秦松身上,说道:
“先生,目前赵范已前去策反韩玄,下一步我军该当如何?”
秦松闻言,捋了捋长须道:
“吴侯可继续按计划率兵西进,与从皖口南下的周公瑾部汇合,共伐太史慈。”
“赵范这边不必抱以太多期望。”
孙策一听,顿时神情惊愣。
“嗯?”
好半响后,不由问道:
“先生此言何解?”
秦松听后,淡淡回应着:
“韩玄纵使被说动起兵叛乱,但以夏侯博月余速定荆南的手段,恐也难有成效。”
“若不出在下所料,会被迅速扑灭。”
孙策闻言,眉头紧锁,不由相问:“那先生何故让我以礼相待赵范?”
一席语落,满怀不解。
他本以为,若能令长沙反叛,势必能够牵扯刘备方精力,给己方争取到夺取豫章、江夏的时间。
突然这么一说,那我费尽心思讨好的意义何在?
瞧着孙策表情,秦松分析道:
“长沙若能反叛,虽不能给我方提供决定性助力,但牵扯对方精力是注定的。”
“我方也可借机将防线往西推进,只要能剿灭太史慈,攻取江夏一地便板上钉钉了。”
话至于此,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毕竟,目前刘备军主力皆聚集南郡、荆南一线,江夏防守兵马不多。”
“唯一能与我军抗衡者,无外乎太史慈部也。”
耳闻着这番解释,孙策稍作沉吟后,暗自点了点头以示附和。
“秦先生所言有理。”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争取明日傍晚前汇合公瑾所部。”
“是。”
孙策大手一挥,一声令下后。
众人亦不敢怠慢,纷纷抱拳而去。
…
随着赵范策反成功韩玄后,长沙境内的局势就不同寻常起来。
太守韩玄下令关闭关城,暗中集结心腹以待举兵抗拒。
只不过,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刻的长沙郡内早已藏着一支精锐兵马。
奉命趁夜袭入的陈到部已潜藏至临湘以南的湘水附近。
另一边,夏侯博也早已通过暗探获悉了韩玄试图勾结江东孙氏的军情。
他私下集结兵马,已是蓄势待发。
只是等待多时,皆不见韩玄起兵。
这让众将都有些手痒难耐。
夏侯博见状,嘴角上扬。
面上丝毫不慌,差人吩咐道:
“汝等快马加鞭奔赴临湘,替本将传令,言语逼迫韩玄务必交出长沙太守印绶举家搬往江夏,若有贻误者,定斩不饶。”
“诺!”
一声令下,信使快速领命而去。
众将校皆浮现惊疑之色,不断问道:
“军师,咱们已然整装待发,何必还要派人去临湘呢?”
“要是打草惊蛇,让韩玄有警惕了,恐不太好平叛了。”
诸人一脸不解,不知为何如此。
毕竟临湘乃郡治,城高雄厚,颇为坚固。
一旦令韩玄彻底有了防范,那就不好打了。
在众人看来,索性是一不做二不休,迅速出击控制住临湘城,捕获对方。
只是夏侯博环视众将,仅微微一笑,并未做出解释。
他所想自然与诸将不同。
韩玄好歹当初举郡归附,至今也并未有过错。
自己为了荆南全局,将其明降官职调离已是极限。
若不待对方先叛就出兵,难免令长沙士民离心。
这会让后续后方人心不稳。
也会致使刘巴的工作不能那么容易开展。
夏侯博大费周章的布局荆南,其目的就是要一个稳定且能发展的四郡之地,而并非是频繁生乱,牵扯己方精力的土地。
故而,他此番派人前去催促,目的很简单。
那就是逼反韩玄!
如此,己方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灭。
且到时候,也能堵住长沙悠悠之口。
让谣言不攻自破!
虽然夏侯博不知江东究竟派了何人说降了韩玄,但他深思熟虑后也窥破出了此人算计老辣。
想借韩玄的叛乱来挑起长沙民众,继而整个荆南的政局不稳。
好安心攻伐豫章、江夏郡。
夏侯博既看出来了,自不会令对方得逞。
面对着对方的圈套,焉能跳进去?
…
但也不出夏侯博所料,随着所派信使抵达临湘传达任命后。
本就心中有鬼的韩玄越发坐立不安,深怕自己迟迟不交印绶会遭至讨伐。
他索性心一横,起兵占据全城。
而后,并传示其余各城邑,纷纷紧闭城关,勿要放刘军入内。
这消息一禁传出,就让长沙郡一片哗然。
可下一刻,还不待韩玄有所喘气,并未等来孙策的声援。
噩耗接踵而至!
长沙各城接连沦陷,各官吏开城归附刘军。
“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韩玄坐在上首,俯视着众人,满怀不解的咆哮道。
他完全意想不到,为何对方的动作如此迅速?
按理而言,自己暗中归附孙策,此乃秘密。
除了赵范以外就心腹所知。
这事是怎么暴露出去的?
只不过,他可能永远也想不到答案了。
早就准备就绪的夏侯博闻讯后,丝毫不慌。
面色从容的部署着各项计划。
先令潜藏湘水周边的陈到率众兵临城下,威慑郡治临湘。
紧接着,命习珍领兵接收各城池。
待长沙各城接连收复后,才挥师北上。
然后与陈到部汇聚临湘城下。
此时的刘军军威浩荡,旌旗林立。
军阵中,军容齐整。
城上众守军见状,无不纷纷胆颤。
这也不怪众人惊惧。
实在是夏侯博此番南征声名太盛了。
一月不到,仅凭不到三千的兵马便横扫了四郡。
比前番刘表集结重兵,却历时数载都未攻入荆南的战绩不知好上多少。
人呀,就怕对比!
在夏侯博的盛名下,临湘全城震动。
特别是当夏侯博故意将长沙全境丢失的消息放归入城后,人心彻底散了。
又兼韩玄本身就不得长沙民心归附。
这一刻,临湘境内矛盾彻底爆发。
每一日,几乎都有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