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已有约五六千余众。
兵马一多,习珍心中无疑越发底气大增,当即下令围城,断绝泾县内外的联系,孤立全城。
城中遭围,此刻已是乱做了一团。
丹阳太守吕范本就基本将驻军大都安排于沿江的芜湖,春谷等地。
能分配到丹阳以西的兵马那自然更少了。
纵然泾县为重镇,经过连番的抽调也不过仅剩下千余众。
数倍兵力,实力悬殊!
只是习珍也仅以围城为主,并未发兵强攻。
他对此也有考量。
自己麾下本部不过两千多人,其余兵马大多慕名来投的寻常士民。
初来乍到,尚未操练磨合,缺乏战力。
贸然攻城,恐反会适得其******珍头脑依旧保持着清醒,并未盲目乐观自信。
深思熟虑后,他一半的兵力围城封锁进出要道,令城内外无法联系。
而后,分出兵马攻击周边城邑。
其余小县守卒更少,也都只够维护治安,战力堪忧。
刘军一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了城邑。
擒获县长,打开官仓。
依旧是老法子,补充军中军需物资后,其余一律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不过,对付豪族也稍有收敛。
并未再像前番那般,开展公审大会,手段粗暴。
习珍考虑到继续如此,或会激起众豪族起兵,相助江东兵。
他遂下令,仅诛元凶巨恶。
对于识时务的,也基本网开一面。
周边城池被打破,泾县被包围。
丹阳时局,俨然人心惶惶。
…
多日后,消息传回牛渚大营。
吕范心忧江北濡须口战局,在派兵渡江支援后,也亲自进驻了江洲之上的牛渚。
这日,姿颜雄伟,一袭戎装的他刚巡视完军营正欲还营时,便见营外的江上忽是轻舟疾驰划来。
未过多时,小船入营。
探子疾步奔来,喘息未定,高声道:
“启禀吕将军,丹阳急报!”
高喝声骤至,旋即双手奉上竹简。
吕范打量着斥候气喘吁吁,满怀急色。
面上亦没有了半分的轻松,眼神颇为凝重的接过竹简摊开查阅了起来。
看了一半,吕范握竹简的手仿是微微颤抖。
又过了半响,脸色骤变,心中一惊。
“丹阳局势有危?”
看罢后,吕范神情平和,微微挥手示意斥候退下。
只等回到帐内,他面色才“唰”的一下瞬变。
电光火石间,吕范目光瞅准案上地图,越看越沉重。
“这下该如何是好?”
“北有吕布集中兵力猛攻,濡须随时危在旦夕。”
“刘备军竟又有一部混入丹阳,大肆劫掠各城邑?”
这不由得他不头疼。
江东主力几乎都被孙策集结起来西征了。
现在后方所剩兵力都是有限的。
他要兼顾濡须徐盛部,不能置之不理。
那现在面对袭扰后方的刘军,又焉能腾出余力?
思吟许久,吕范坐回首位提笔在信帛上书写起来。
不多时,一封书信即已完成。
他吹干墨迹,小心装入信笺。
朝左右吩咐道:
“汝速速前往柴桑前线,将此信交由吴侯。”
“是。”
侍从领命,快步拱手离去。
只不过。
令吕范始料不及的是,习珍所部袭扰仅为开始,并非结束。
就在他派人回报孙策变故时,又一则新的军情传来。
此消息一经传出。
吕范瞳孔骤变,再也无法抑制住情绪。
他微微有些失控,呢喃道:
“山越各部乘虚作乱,掠夺各地?”
“这下坏了,若只是刘备军,我尚可设法从吴、会二郡调集兵力对付。”
“丹阳山越部族众多,这作乱那局势就彻底崩了呀…”
他对时局还是剖析非常透彻的。
山越一乱,就陡然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旋即,吕范再度修书一封送往柴桑前线。
一边回报的同时,他差人下令丹阳各守军分别坚壁清野退往沿江的芜湖、春谷等城汇聚,或是最东边的秣陵城。
令下是下了,但他明白,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
整体的颓势无法避免。
念及此,吕范神情凝重,不得不叹息道:
“敌军这一招妙啊!”
“这突袭江东,精准拿捏住了我方命门。”
细细思索一番,他蓦然联想到了什么。
不由更是面露震惊之色,难以置信道:
“据说吕布自徐州兵败,受刘备派兵增援后,两家关系便非同一般。”
“如今吕布全力攻濡须,牵制我军。”
“丹阳郡突被袭扰,这恐怕并非巧合。”
念了一番,他眼神一凝,颇为严肃。
这很显然是有人精心算计。
此人会是何人呢?
就在吕范不解时,当西塞败报传回江东之地。
吕范看后,顿时明白了一切。
“周公瑾兵败,沿江下寨?”
“领兵者乃是刘备首席军师夏侯博?”
…
一连数语。
吕范头脑里不禁回想起了前番他的种种显赫战绩,嘴角上扬,蓦然明白了一切。
好啊!
这小子好狠的算计!
没想到吴侯举主力进攻豫章、江夏,他以弱旅还竟敢兵分两路,出兵江东?
真就用兵大开大合,毫无所惧?
夏侯博内心如何想,他并不清楚。
但这事情已然十分棘手!
吕范深怕丹阳局势因山越的趁机劫掠彻底失衡,他权衡利弊后,只得派人通告徐盛若濡须无法坚守时,可果断弃地过江保留实力。
此令一下,他也算是做出了决定。
濡须口,丹阳郡孰重孰轻,吕范拧的很清。
濡须丢了,最多就是己方日后没办法轻易过江,威胁淮南了。
但吕布纵得濡须,也只是加强了守备。
让淮南不会有那么多的突破口。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握有庐江郡。
庐江毗邻九江,靠着巢湖。
没有濡须,亦能进兵。
最多就是绕一段路,也非是完全渡江不了。
可丹阳有失,就彻底不同了。
首先吴郡、会稽郡就会完全暴露刘军兵锋之下。
他们将没有纵深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