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和在亲卫的护佑下,急忙下令道。
众士卒领命,结阵杀入。
纷纷挥刀砍向鹿角,试图开辟一条进攻营门的通道。
只是,鹿角重重,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加之营内弓箭手轮番射击,羽箭居高临下,穿透力何其之强?
荆州军寸步难进,仅片刻功夫,伤亡惨重。
与此同时,奉命攻右营的蔡中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蔡瑁居于主阵,远远观望,见两营防御密不透风。
他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叹息:
“敌将果然非同小可,今日一战,竟未能探出丝毫虚实。”
沉吟片刻,他也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蔡中,蔡和闻令,急忙率部撤退,只留下满地的尸首。
临退之前,蔡瑁望着巍然不动的敌营,神色阴沉。
他心中明白,这次试探性进攻,看起来像是打得很火热,却并未取得实质性的成果。
仅仅试出左右营防御的确坚固,鹿角修得挺好。
然后,没了…
至于新野城守备力量如何,一无所知。
营墙上,见敌卒退走,众将士都欢呼雀跃。
唯有关羽目视远处,神情微凝,颇为沉重。
只有他明白,今日敌阵中连攻城车,井栏,云梯车等攻城器械都未出现,那显然然对方尚未决定发起猛攻。
接下来才是硬仗,艰难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当然,这事关羽内心清楚就好,并不需要告知全军。
士卒们只管冲就行了,至于排兵布阵,统筹规划自有将军们负责。
赢了,纵是小胜,士卒们也可欢呼。
提振士气,并不复杂,能打胜仗自然军心高涨。
连战连败,你就是在怎么提振,那也高不起来。
回到营中,蔡瑁沉默良久,方才问道:
“攻城器械何时能到?”
此话落下,部将出列,拱手禀报:
“启禀将军,文将军已准备完毕,正装船运往新野,恐还需几日。”
蔡瑁点了点头,心中虽有焦虑,却也无可奈何。
他深知,从今日的试探来看,若无攻城器械,强攻新野,难如登天。
眼下唯有等待,等器械运抵,再做计较。
不过他倒也能拖,一方面是钱粮充足,耗得起。
另一方面,己方已经派人联络张济,只要能让凉州军袭击刘备大营。
夹击之下,慌得也该是刘备。
蔡瑁想到这层,嘴角微微上扬。
…
宛城郡府中,四周挂满白色的帷幔,正中间设有灵位,上书“故叔父张公济之灵位。”
灵位前摆放着香炉、烛台。
香炉中燃香,烛台上点白蜡烛。
灵位前摆设着一张供案,桌上摆放着猪、牛,羊的供品,以及酒壶与酒杯。
张绣正跪在叔父张济的灵位前,神情肃穆。
灵堂内香烟缭绕,烛光摇曳,乐师奏着低沉的哀乐,道士诵经超度亡魂。
张绣与邹氏身着白色孝服,头戴孝带,眼中满是悲痛。
张绣年过二旬,血气方刚的青年。
邹氏天资国色,穿着孝服仿佛更显美少妇的韵味。
忽然,灵堂外脚步声匆匆响起。
片刻后,一名青衫老者快步走入,在张绣耳边悄悄低语几句。
张绣闻言,面色微变,低声问道:
“你是说,刘备的使者也来了?”
此言一出,老者点头:“正是。”
张绣沉思片刻,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随即起身,对老者说道:
“文和,随本将出去一趟。”
说完,张绣走出灵堂,留下邹氏独自守灵。
第31章 愿闻将军之志,诩方有良言[求追读]
出了府堂,张绣与贾诩并肩立于阶前,目视远方,秋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
张绣手抚下颚,声音低沉如铁:
“前番刘表派使者前来,许诺日后我军钱粮皆由他供给,欲联合本将共讨刘备。”
他侧身看向一旁的贾诩,眉宇间透着思虑,问道:
“文和以为,刘备此番派人来,是否也是此意?”
贾诩捋着灰白长须,眼角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说道:
“据探马所报,刘备自汝南入南阳,驻军比阳,收揽民心,近日又袭取新野。”
“新野乃襄阳北上门户,此举意在荆州无疑。”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潭:
“二刘相争,将军拥凉州精兵,举足轻重。”
“将军归谁,哪家或就能占据上风。”
“两家争相结纳,实乃情理之中。”
张绣微微颔首:
“依文和之见,绣当如何抉择?”
贾诩侧目而视,忽然正色道:
“敢问将军之志?”
张绣一怔,继而苦笑,说道:
“当今天下,非雄才大略者难成霸业。”
“绣自知非霸主之才,但求保全家眷,使将士得温饱足矣。”
贾诩点了点头,对于张绣的秉性,他了解一二,此人的确是无称雄之心。
见如此回应,倒也在意料之中。
贾诩眼中精光一闪,捻须道:
“诩非问将军争雄之志。”
张绣满怀疑惑道:
“那文和所指何事?”
贾诩神色郑重,高声道:
“诩话中之意,乃问建功之心。”
“将军可愿闻达于诸侯,封候拜将?”
“唯有清楚将军心中所想,诩方有良言相告。”
此言一出,张绣神色微动。
这问题,他似乎还从未深入考虑过。
此生,除了年轻时凭一身出神入化的枪法纵横北地,得“北地枪王”之称,饱受北地儿郎赞誉。
之后便跟随叔父聚于董卓麾下,一路困顿于此。
忽听贾诩提起此事,他凝视远方良久,沉声道:
“大丈夫生于乱世,岂能无建功立业之心?”
一席话落,贾诩频频点头。
他明白了张绣心意,随即悄然组织着语言。
好半响,他语气稍缓,说道:
“若将军仅愿据南阳自保,让麾下部众不忍饥挨饿,那归附刘表为好。”
“若想建功,诩建议接见刘备来使,听听他的条件。”
张绣一听,满怀狐疑道:
“此话怎讲?”
贾诩神色平静,颔首道:
“既如此,容诩为将军剖析。”
“刘表虽据荆襄,然受制于蔡,蒯等大族,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将军若附之,可得钱粮军需供给,镇守南阳,为其看门护院。”
“而刘备,观其行事,颇有雄主之风,非是甘于人下之人。”
“徐州虽失,然能断然南下,重新开辟地盘,足见其魄力。”
“将军若附之,日后建功机会不会太少。”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
“当然,归附刘表也有弊端,可得一时安稳,却难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