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一向以仁义为本,此计…不太光彩…”
此言一落,关羽脸色颇为坚定,目光正视着上首的夏侯博。
他与刘备情同手足,追随一二十载。
他深知,自家兄长从始至终行事都光明磊落,推崇正道。
并不愿意堕入歪门邪道。
此番一旦用此计,势必会声名受损。
眼看荆州就要彻底平定,在这节骨眼上丢了人心,颇为不值。
关羽坚决反对。
他觉得,以夏侯博的才智,应该能明白苦劝的初衷。
夏侯博眼瞧帐内众将各执一语,既有支持黄祖的,也有附和关羽的。
他一时不由沉默下来。
对于关羽所说,他又何尝不知?
以蔡家族人来攻城,的确事半功倍。
行此策,那襄阳再如何坚固,蔡瑁也只能坐以待毙了。
但弊端自然就是行事不光彩,会被抨击。
日后若被有心人借机煽动,难保荆州政局不稳。
蔡氏本就荆襄望族,影响力不小。
纵然己方想消除,也非是一朝一夕间所能办到。
可不用此计…
那强攻不知又要折损不知多少将士。
这也是夏侯博近段时日来,并没有用这计策的原因。
而在此刻,夏侯博面露沉思之状。
他在权衡利弊,用此计所造成的影响能否小于强攻多折损兵马的后果。
思吟良久。
夏侯博神情一振,拍案道:
“关将军所言极是。”
“目前我军尚未到山穷水尽时,控制蔡家族人这阴狠之计暂不必用。”
一边说着,他下令道:
“传令各部,接下来以架设浮桥为主,暂不攻城。”
“关将军,你负责操控霹雳车投射石弹,攻击敌城墙。”
“我军虽不进攻,但却要让襄阳守军不得安宁!”
“让他们丧胆!”
“诺!”
见夏侯博采纳了自己意见,此时关羽脸颊上浮出笑意,迅速抱拳应诺。
…
襄阳攻势受阻。
这一刻,刘军面临荆州最重要的重镇束手无策。
眼看局势再度欲要陷入胶着。
江陵城北外,江洲之上,刘军大营。
大帐之中,刘备正与徐庶议论军机。
徐庶谈吐不凡,才智超群。
故而在得了徐元直后,老刘就对其十分器重。
二人如胶似漆,整日待在一起。
徐庶俨然成了夏侯博领兵离后的‘备胎。’
就在谈到关键处时,突然陈到快步奔来,拱手禀报:
“启禀主公,贾先生求见。”
“哦?”
刘备抬眸,眼中不禁浮现一丝惊诧:
“文和此来,想来又有良策?”
“叔至,速召其入内!”
“是。”
陈到领命,快速抱拳领命。
刘备也明白,贾诩性子一向就是与世无争,献策大多并不主动。
除非是有妙计时,才会主动来献。
先前他所献的控制江陵周边的父老胁迫守军就范被老刘否决。
现在又来,在刘备看来,或许是良策再现。
“咚咚咚…”
不多时,帐外脚步声响起。
陈到领着贾诩匆匆而入。
疾步入内,贾诩神情严肃,拱手拜道:
“诩参见主公。”
刘备满怀笑容,连忙挥手道:
“文和不必多礼!”
“文和此来,可有法子缓解目前荆州局势?”
一语落下。
刘备率先切入了正题,拱手请教。
贾诩闻讯,眉头一松,笑答道:
“主公明鉴!”
“诩确有一计,或可一举定荆州。”
刘备一听,心中顿时一喜,面上不动声色道:
“还请文和速速道来!”
“是。”
贾诩快速应允,而后语气稍缓,说道:
“襄阳、江陵皆为荆州重镇,易守难攻。”
“想凭强攻下城,可谓难如登天。”
“若以围城,也非短期所能成功,需短则数月,长亦一年往上。”
“诩意,我方可释放情报,传入城内。”
“若江陵守军得知,襄阳城破的消息,那城中势必军心大乱,再无抵抗之心,如此轻易可取。”
此语一落。
刘备稍作沉吟,颔首应道:
“此计确为良策,只是…”
话说一半,他满怀忧色。
一旁的徐庶摇摇头道:
“计是好计,可…难题是,咱们如何才能让江陵守军相信襄阳城破?”
刘备闻言,连忙附和:
“嗯…元直所言甚是。”
这才是问题!
纵然江陵已形成孤城,但襄阳有没有破这等重大的事,想瞒过去并不容易。
不过嘛…
贾诩既敢献策,必是已有万全之策。
这不,他见老刘、徐庶如此反应,神情平静。
旋即,他胸有成竹道:
“据称,夏侯军师已将蔡氏家族所居住的蔡洲给攻克。”
“其蔡瑁族人蔡中,蔡和所领兵马亦被一网打尽,蔡和被俘。”
“我军完全可借这事做文章,来促成这事。”
刘备听罢,不由相问道:
“文和可详细说说,具体该如何施行?”
贾诩闻声,嘴角微扬。
旋即,他脸上不禁浮出一丝冷笑,答道:
“蔡氏族人目前身家性命皆掌握在我方手上。”
“是生是死,全在主公一念之间。”
“主公可派人传信,让夏侯军师利用这事来策反蔡和。”
“只要蔡和被策反,由其将襄阳城破的消息带到江陵城。”
“那以其蔡瑁族弟的身份,必然令城中众守军深信不疑。”
话落此处,贾诩言语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且由于江陵、襄阳皆被孤立,与外界断开联系。”
“二城都在我军的控制之下,纵使守军想要派人查探,验证蔡和所说真伪也难以办到。”
“只要江陵军心一乱,各部士卒兵无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