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孝以为,这信是否可信?”
郭嘉听罢,一时也陷入沉思。
好半响后,才缓缓答道:
“主公的顾虑嘉清楚。”
“但在嘉看来,此举或可一搏!”
见他说得如此肯定,曹操心中一动,不由问道:
“嗯?奉孝说这信中所说可信?”
“可信!”
郭嘉颔首,随即解释道:
“主公请听我细细道来。”
曹操闻讯,也郑重点头,静心倾听。
“信中说,袁绍供给全军的粮草辎重都囤积在乌巢。”
“依嘉之见,这可信,且刘备定不会与袁绍算计我军。”
这话一出,见他言之凿凿,曹操面上不解:
“奉孝何故如此肯定?”
郭嘉笑答道:
“官渡鏖战,双方已相持数月有余。”
“袁绍实力强,我军几乎都处在下风,局势不利。”
“刘备纵观所作所为,亦是志在天下的一方枭雄。”
“更何况,他身边还聚集了夏侯博这样富有远见之人。”
“又岂会不知天下大势?”
“袁绍目前一家独大,冠绝群雄之上。”
“刘备与袁绍合作,夹击主公,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说到这儿,郭嘉顿了顿,着重强调道:
“鏖战数月,除了主公试图插手荆州军政,响应蔡瑁那次外,刘备从未派兵袭扰过一次后方。”
“主公可知缘由?”
曹操听后,微微颔首。
“奉孝一言,令我茅塞顿开。”
这番话说完,还没等郭嘉分析完毕,曹操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郭嘉见状,也很识趣,不再继续说下去。
很显然,曹操已经意识到,刘备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只要他一灭,袁绍下一步肯定会南下荆楚。
这也是刘备没有出兵袭扰自己的原因。
既如此,那书信内容就能直接排除是袁、刘合谋算计的可能性。
书信可信!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那就是能不能制定出突袭乌巢,摧毁粮营的计划?
曹操闭目深思,一时沉默不语。
郭嘉坐在一旁,并未打搅。
过了很久,曹操精神一振,拍案道:
“好!”
“我决定集结精锐,星夜兼程突袭乌巢。”
郭嘉闻言,满脸笑容,微微点头。
…
事情既定,曹操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召集众文武到大帐议事。
他清楚,目前军情紧急。
军中粮草不济,若再迟疑不决,恐怕战机一失,就再无机会了。
很快,曹操身披红袍,腰配利剑,威风凛凛地站在高位。
两侧文武分列左右。
当曹操将信中内容告诉诸人,并决定亲自领兵突袭乌巢时,众人都大惊失色。
先是徐晃脸色焦急,拱手劝道:
“主公不可,刘备乃我死敌,他纵是打探到袁绍的虚实,又岂会好心透露?”
“更何况荆州远在江南,距离官渡甚远。”
“他何以如此知袁军中虚实,甚至连让我军选精兵轻骑,诈称袁军护粮官蒋奇,领兵至乌巢护粮,乘间烧其粮草辎重的详细计划都说得这么清楚?”
“这岂不反常?”
“刘备怎么会能连袁绍军中的护粮官都如此清楚?”
这番话说完,得到了多数人的附和。
“徐将军说得对啊。”
“这必有诈,主公万不可轻信…”
众人都在劝解,一旁腰大十围、身材魁梧的许褚也立刻拱手相劝:
“主公,劫粮多险。”
“主公不必亲往。”
说罢,旁边的典韦也点头附和:
“主公亲往乌巢,难料不测。”
“望主公三思…”
身边两员虎将都出言反对,其余战将也都纷纷劝阻。
夏侯渊亦是谏道:
“信中之言,真假尚未可知。”
“主公不可轻信。”
“乌巢为袁绍囤粮之所,岂能无备?”
“恐信中有诈,主公未可亲往。”
“况数千兵马,怎能敌淳于琼万众?”
…
一时间,帐中议论纷纷,皆不赞成此计。
曹操只是扫视众人,脸色镇定,并未多言。
正劝阻间,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一名兵士单膝跪地,禀报道:
“报!”
“主公,精兵数千已集合完毕,随时听候调用。”
曹操一听,顿时将手一抬,颔首道:
“好!”
众将见主上连兵马都已备好,心知其主意已定。
各自不由得眉头紧锁,互相低声议论:
“这便如何是好?”
“这便如何是好?”
但曹操既决心已定,便无打退堂鼓的意思。
他快步走到大帐正中,面对众人,笑着高声解释道:
“乌巢之于袁绍,是其要害所在。”
“劫粮之举与我,则是胜败干系所在。”
“此信此刻出现,乃天意助我破袁。”
“我军粮草不济,难以久持,若不兵行险招,无异于坐以待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况且,劫粮之举,我谋划已久,诸位勿疑。”
一番话洋洋洒洒说完。
曹操字字如刀,将形势分析得透彻明白。
众人闻讯,各自点头,深表赞同。
但徐晃思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只是…”
“主公亲往,恐袁绍率众乘虚来攻。”
曹操闻言,摇摇头道:
“我筹划已定,公明不必复言。”
说完,他便径直回到帅案前,准备发号施令。
诸将也只得昂首听令。
曹操右手握剑,沉声下令:
“黄昏时分,齐往乌巢进发。”
“待我离去后,营中诸事皆由于禁掌管。”
“若敌来攻,一应防务皆由你全权安排,不得有误!”
于禁闻言,立刻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