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好意,他自然也没有拆穿必要。
随后,便笑着打发,目光紧紧注视过去,静待下文。
他坚信,孙策必还有别的心思。
僵持半响,见对方始终不愿主动开口。
张无奈,只得笑道:
“据闻曹公所在的许都,时常受到刘备势力袭扰?”
曹操闻言反问:
“是有这么回事,莫非孙策能替我解忧?”
张听罢,神色肃然,如捣蒜般接连点头。
“那他准备如何帮我?”
张见已将曹操引入自己的谈话节奏,正色道:
“如今刘备已领兵马入蜀,曹公可曾听说?”
“嗯…”
曹操如实点头。
“孙将军已尽起江东之众,准备朔江而上讨伐荆州。”
“此举若成,则许都将不再面临刘备方的威胁。”
“只是…刘备虽走,但荆州方面还留有不少兵马。”
“孙将军只怕仅以江东之力,难以攻下荆州。”
“故而让在下前来共邀曹公一同出兵,剿除刘备。”
一字一句落下,言语铿锵。
张将来意道明,瞬间就令曹操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他的说话技巧。
要他一开始就直接提出双方共同进兵,势必会让己方落在下层。
可如此迂回一番,那就不一样了。
我江东出兵,你帮不帮?
不帮?
那我败了,只会让刘备方更猖獗。
要知道,荆州不仅占据长江中游,于我江东有上游之势。
同样也临近许都,且还握有汝南郡,与淮南吕布联合。
他们对你的威胁同样不小。
张这话就是将双方绑在了同一战车,利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曹操听后,自能明白深意。
他清楚,若收拾荆州,联络孙策必是最好的帮手。
但曹操深思良久,说道:
“先生先下去歇息,容我思量一番。”
“好,在下静候曹公消息。”
说罢,亲卫将许褚便走过来领着他退下,前往馆驿。
随后,曹操才命人召来了荀等重臣。
待诸人相继到达后,他将张出使实况如实透露。
“文若,你觉得如何?”
“我们该不该与孙策联合,发兵荆州。”
面对这一问,荀仅稍作沉吟,便果断答道: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
“若不趁刘备率军入蜀,夺下荆州,断他根基。”
“放任他拿下益州,则势必养虎为患。”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况且现在还有孙策出兵,牵制荆州的兵马。”
“那我们就更得趁此良机发兵南下,先夺回南阳、汝南二郡。”
“至少先剪除我许都威胁,至于荆襄其余各郡,后面在慢慢蚕食也未尝不可。”
一语吐落。
荀此言,铿锵有力,态度也很坚决。
这话一出,一侧的郭嘉也立刻站出,拱手劝道:
“主公无需迟疑。”
“正如荀先生之言,这是天赐良机。”
“之前主公一直受袁绍兵锋威胁,无法腾出手来收拾刘备,以至于他们频频在我们后方袭扰,不厌其烦。”
“如今袁绍接连大败,数年之内无力南下,该是收拾刘备的时候了。”
随着荀、郭出言,其余众人也纷纷拱手附和。
曹操见状,稍作沉吟,也心有定计。
定下联合出兵的方略,曹操目光又扫向众人,说道:
“张子纲,海内名士也。”
“我欲征辟他朝中为官,你们以为如何?”
荀闻言,进言道:
“可。”
“主公以天子名义表奏其官职,张子纲素爱惜名声,必不会拒绝任命。”
听其一语,曹操拍案道:
“好!”
“那我便表奏他为侍御史。”
计议已定。
次日府上,曹操同意了联盟请求,并将早已备好的绶带呈递过来。
张见状,面色一变,忙道:
“曹公,在下还要尽快回返向孙将军复命呢。”
“这…怕是万万不行!”
谁料曹操一听,神情不悦,沉声道:
“您乃名士,昨日我亲自入宫拜见天子说明您的情况后,天子十分欣赏张公。”
“故特意表奏您为侍御史,让我务必留下张公。”
“张公纵使不给曹某面子,看在天子份上,也得接下吧?”
见对方竟直接把天子拿出来强压,张还能说什么,只得双手接过绶带,拱手拜谢:
“多谢天子、曹公赏识。”
接下任命,他面露忧色:
“复命孙将军一事,曹公…?”
曹操对此早有准备,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张公不必忧虑。”
“复命一事,我已特意派人回返江东告知。”
“孙伯符乃国家栋梁,想来他亦能理解张公对天子的忠心。”
见对方一言一语,皆拿着天子大义来说。
这让平素一向能言善辩的张,只能哑巴吃黄连。
当消息传回吴郡。
孙策得知张留在许都做官后,一时无疑颇为恼火。
张可是他当初亲自请出山的名士,就替我出使了一趟,就成曹操的人了?
哦对,名义上是侍御史,朝中任职。
可实际上,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早已人尽皆知。
天子表奏,那都是哄三岁小孩的。
谁不知道,这就是曹操想要留下张。
念及此,孙策心下越发不满,正欲对曹操所派使者破口大骂予以发泄。
所幸是关键时刻张昭当即上前,低声劝道:
“吴侯,张公品性正值,绝非贪图官位之人。”
“他留在朝中,必是曹操借机以天子名义表奏,让其没有拒绝的机会。”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嘛…”
“张公留在朝中,对我方而言,也并非没有好处。”
这话一出,孙策瞳孔一缩,惊问:
“好处?”
“有何好处?”
张昭闻言,笑答道:
“张公留朝,日后曹操若对吴侯不利,还可设法斡旋一番,使我们不至于太过被动。”
“或是朝中变动,也可提前探听虚实。”
寥寥数语,一番分析之下,孙策静静沉思下来。
片刻后,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