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夏侯博所料,这青年正是马腾之子,原史上季汉五虎之一的锦马超。
旁边中年将领,自然就是庞德了。
庞德略作沉吟,点头附和:
“人言夏侯博称雄关东,连一向善于用兵的曹孟德都未曾在其手上占得便宜。”
“今日一见,果是盛名之下无虚名矣。”
他一番话落,心下无尽的赞扬。
赞叹过后,庞德又看向一旁马超,进言道:
“少主,既然敌军已有防备。”
“突袭时机已失,不如暂且先退,等主公及联军主力到了再战?”
谁料马超听后却朗声大笑,枪尖遥指荆州军旗,豪气纵横:
“既已兵临阵前,岂有不战而退之理?”
“今日必叫荆楚人见识见识我凉州铁骑之威!”
“若不战,岂不是自堕我凉州儿郎威风?”
言罢,他纵马出战,并吩咐道:
“令明,你为我压阵,待我先去搦战,一试敌军虚实。”
“诺!”
庞德听闻,心知马超锐气正盛,劝阻无益,当即抱拳应诺。
随即调转马头,扬声整顿后方骑阵,为其压住阵脚。
只见马超纵马提枪,如一道白色旋风般驰至两军之间的空地。
他长枪一抬,直指荆州中军,朗声喝道:
“吾乃凉州马超!”
“何人敢出阵与我一战?”
声如金石,回荡于战场之上,荆州阵中顿时一阵骚动。
诸将气血上涌,纷纷向夏侯博请战,却被他抬手制止。
“敌军锋锐正盛,却不仰仗骑兵优势发动冲锋,反是敌将单骑挑战,应是见我军阵严密,意在激我出战,一探我军虚实。”
夏侯博目光沉静,随即肃然传令:
“三军谨守阵型,无我号令,擅自出战者斩!”
军令如山,诸将虽愤懑难平,却也只得强压战意,严守本位。
马超于阵前往复驰骋,见荆州军迟迟无人应答,不由放声大笑,言语间愈发狂傲,竟将荆州将士讥为“缩首之徒”、“无胆鼠辈”。
声声嘲讽清晰地传来,荆州将士无不怒目切齿,紧握兵刃的手指关节都已发白,胸中一股郁愤之气翻涌,却因军令森严,无从宣泄。
马超见荆州军依旧按兵不动,不由冷笑,挥枪示意身后骑卒一齐辱骂。
刹那间,千骑同声,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向荆州军阵。
这震天的喧嚣,反而将荆州将士胸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彻底点燃。
全军上下,无不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只待主将一声令下。
然而,中军旗下的夏侯博却始终面色平静。
他冷眼观察着对面凉州军的阵型,侧身对身旁的贾诩低声道:
“文和,看来确不出本将所料,马超如此大张旗鼓,正是要激我军贸然出击,以探虚实。”
“若真有十足把握,铁骑早已踏阵而来。”
贾诩目光深邃,捻须缓道:
“将军明鉴。”
“彼军气盛而来,久攻不下,其气必衰。”
“待其叫骂力竭、阵型松懈之时,便是我军反攻之机。”
夏侯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待着那个最佳的时机。
果然,凉州军叫骂近半个时辰,眼见荆州军如铁桶般纹丝不动,起初的锐气渐渐消磨。
许多骑士因骂得口干舌燥,见对方毫无反应,便也松懈下来,纷纷下马休息,取出水囊饮水。
阵型逐渐开始出现散乱之象。
“时机已至,可击矣!”
夏侯博目光如电,捕捉到凉州军阵型微散的刹那,厉声高喝。
声未落,他已扬鞭前指,声如金石:
“传令张绣,率骑兵直突敌阵!”
“余部谨守阵脚,待敌阵一乱,即刻全军出击,扫荡战场!”
“得令!”
军令飞传,三军振奋。
张绣与其麾下骑兵蓄势已久,闻令如得赦令,顿时如脱缰猛虎,自侧翼席卷而出,直插凉州军松懈之阵。
“踏、踏、踏!”
荆州铁骑骤然启动,蹄声如雷,大地为之震颤。
凉州军久骂力竭,阵型松懈,全然未料龟缩半日的敌军竟敢主动突击。
一时间,人喊马嘶,阵脚微乱。
不少骑士慌忙欲拔刀上马,可短短百步之距,对于全力冲锋的骑兵而言,不过瞬息即至!
岂会给到他们重振旗鼓的时间?
“杀!”
寒光闪动,张绣一马当先,麾下骑兵如利刃出鞘,长矛疾刺,顷刻间便将前沿尚未成列的凉州骑士纷纷挑落马下。
马超眼见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不由得勃然大怒,急挥长枪,连声呼喝部下结阵迎敌。
目光扫处,正见一敌将骁勇异常,枪法凌厉,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当即挺枪跃马,直取对方,声如霹雳:
“敌将休得猖狂!”
“可识得凉州马超否?”
张绣闻声,格开刺来长枪,毫无惧色,反是冷笑一声:
“锦马超?哼!真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今日便让你见识,何谓北地枪王!”
话音未落,张绣手腕猛地一沉,长枪如灵蛇出洞,骤然舞起。
枪锋划破空气,竟凝出数道飞鸟般的虚影,嘶鸣着汇成一道金色凤形,直扑马超面门。
“百鸟朝凤?”
马超瞳孔骤缩,识得此招精妙,当即横枪格挡,摆开守势。
“铛!”
顷刻间,双枪悍然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间,马超只觉臂膀一沉,不由脱口赞道:
“好枪法!”
“不愧是昔日闻名的北地枪王!”
他虽出言称赞,眼中战意却愈发炽烈,朗声喝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且接我一枪!”
说罢,马超枪势陡然一变,如暴雨梨花般疾刺而出。
张绣奋力架挡,虎口被震得发麻,心下暗惊:
“此人枪法凌厉迅猛,绝不在我之下!”
心念电转间,二人已再度战作一团。
只见乱战中双枪并举,寒光缭乱,如两团银龙翻飞缠斗。
转眼三十合已过,竟仍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马超虽与张绣缠斗未分高下,麾下骑兵却已阵脚大乱。
夏侯博本就是趁其泄气之际发动突袭,荆州铁骑左右冲突,如入无人之境。
凉州骑卒虽奋力抵抗,却难挡其锋芒。
纵有庞德挥刀力战,连斩数人,仍难扭转溃势。
眼见荆州大军全线压上,他心知若再恋战,必致全军覆没。
当即催马冲入战团,厉声高呼:
“少主速退!大势已去,不可久战!”
马超闻声虚晃一枪,格开张绣的招式。
环顾四周,只见部众已陷重围,当即拨转马头,长枪开路:
“全军随我突围!”
在马超、庞德双枪并舞下,凉州骑兵虽败不乱,且战且走,杀出一条血路。
张绣欲乘胜追击,却闻阵中鸣金之声骤起,只得勒马目送残敌远去。
张绣收兵回阵,脸上犹带不甘,抱拳问道:
“夏侯将军,敌军溃败正宜乘胜追击,为何鸣金收兵?”
夏侯博闻言,轻笑道:
“文锦勇烈可嘉。”
“然今日借敌松懈小胜一阵,已属侥幸。”
“凉州联军主力近在咫尺,若孤军深入,反易中其埋伏。”
他遥指远方尘土,续道:
“况我军多以步卒为主,若离营寨驰骋平原,如何能与凉州铁骑周旋?”
张绣闻言,恍然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