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完毕,刘备转向夏侯博,手指轻叩案几:
“子渊,是否该让云长也率部前来?”
夏侯博略作沉吟,缓缓摇头:
“主公,博望一线有府兵九千,再加精锐万人,已足可抗衡曹军。”
“关将军宜继续镇守新野。”
“一则操练水师以备将来,二则...”
他手指重重按在樊城位置,沉声道:
“需防刘表趁虚而入。”
“况且...”
夏侯博转身,语气转为凝重:
“大军集结,日耗粮草甚巨。”
“去岁流民涌入已耗去所劫袁术二十万石军粮大半,糜氏接济亦非长久之计。”
“眼下春耕方毕,秋收尚远...”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刘备顿时警醒。
他望向窗外,沉声道:
“子渊提醒得是。”
“民生多艰,确不该妄动干戈。”
…
军议既定,刘备与夏侯博立即着手调兵遣将。
与此同时,折冲府内。
“呜”
低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传令兵纵马奔驰在各乡间小道上:
“将军急令!府兵即刻归营!”
张飞手持军令立于校场高台,铜铃般的双眼扫视着陆续集结的将士。
不到半日,三千余名府兵已全副武装列阵以待。
“儿郎们!”
张飞声如雷霆,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曹贼犯境,正是我等建功之时!”
他大手一挥,亲兵们抬出一箱箱锃亮的兵甲,高喝道:
“这些家伙,可都等着饮血呢!”
府兵们眼中燃起战意,闻战则喜。
他们从入府那一刻就深知,每斩一级,家中田亩便能多添一分。
此刻听闻曹操来犯,非但不惧,反倒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与敌厮杀。
黎明时分,大军开拔。
三千府兵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旌旗如林,蜿蜒北上的队伍宛若一条蓄势待发的巨龙。
沿途百姓箪食壶浆,更有少年郎追着队伍高喊:
“待我成年,定要入府杀敌!”
不消两日,部队已进驻博望城。
张飞亲自巡视城防,指挥士卒加固工事。
当他站在城楼远眺时,忽见北方烟尘滚滚。
“报!夏侯率五千先锋已至城北十里。”
张飞虬髯怒张,冷声道:
“来得正好!”
“传令下去,弓弩上弦,滚木石备齐。”
他望着渐近的曹军旌旗,眼中闪现一丝决绝。
第61章 兵临博望,战火点燃[求追读]
博望城下,暮色渐沉。
夏侯率数千兵马疾驰而至,马蹄卷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空。
忽见斥候飞马来报:
“禀将军,敌将张飞已据守博望城。”
夏侯闻言,那只独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马鞭猛地攥紧,青筋暴起。
“传令,全军沿城二十里下寨。”
他沉声喝道。
待大军安营,夏侯亲率十余精骑,悄然逼近城下。
他勒马停在一处高坡,独眼如鹰隼般扫视城头,但见垛口间寒光闪烁,强弓硬弩森然排列,城墙之上,滚木石堆积如山。
“哼!”
夏侯冷哼一声:
“张飞这厮,倒是准备周全...”
与此同时,城门忽开。
张飞领着十余骁骑旋风般冲出,正欲探查敌营。
两拨人马在暮色苍茫中不期而遇。
“燕人张翼德在此!”
张飞声若惊雷,丈八蛇矛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寒芒,喝道:
“敌将受死!”
夏侯独眼怒睁,手中大刀嗡鸣作响,回道:
“匹夫安敢猖狂!”
话音未落,两马已如闪电般对冲而去。
刀矛相击,火星四溅,数十骑在道上杀作一团,尘土飞扬间但闻金铁交鸣,杀声震天。
张飞手中丈八蛇矛如黑龙翻江,招招直取要害。
夏侯虽奋力挥刀格挡,却仍被逼得连连后退,刀锋与矛尖相撞,迸出刺目火星。
战至十余合,张飞忽地一勒马缰,长矛竖立,虎目圆睁,高声道:
“小贼,倒有几分能耐,竟能在吾矛下支撑如此之久?”
夏侯额角青筋暴起,独眼中寒芒闪烁。
他虽面色阴沉,心中却无比惊骇。
方才交手,张飞每一击皆势大力沉,震得他双臂发麻,若再战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哼!”
夏侯冷喝一声,强压胸中翻涌气血,刀锋斜指,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在此时,远处尘烟骤起,两军皆派兵接应。
张飞环顾四周,狂笑一声:
“今日且饶你一命,来日再取你项上人头!”
夏侯亦不恋战,勒马后退,厉声喝道:
“撤!”
两军各自掩护,双方兵马如潮水般退去。
是夜,曹军退还营寨,稍作休整。
三军将士解甲休憩,唯闻刁斗声声,与更漏相应。
及至平明,夏侯已披挂整齐,亲临阵前。
只见他令旗一挥,数千兵马各自列阵,直逼博望城下。
箭矢如蝗,擂鼓震天,城上守军亦以滚木石相迎。
两军交锋,尘土飞扬,杀声动地。
战约半个时辰,夏侯于阵中观战,见城头守御森严,旌旗不乱。
遂将手中令旗挥动,鸣金声骤响。
攻城的将士闻声而退,如潮水回落,顷刻间已撤回百步之外。
城上守卒见状,亦停止放箭,喧嚣的战场逐渐恢复宁静。
回到营内,夏侯独坐军帐,执笔疾书。
墨迹未干便换来心腹亲兵,将绢书以火漆封缄,吩咐道:
“星夜兼程,务必亲手呈于司空。”
此时曹操大军正沿官道南下,行至叶县地界。
忽见驿马飞驰而来,马蹄卷起滚滚黄尘。
曹操勒马驻足,接过呈上的密信。
展开绢帛时,眉间川字纹渐渐深陷。
“公达,奉孝。”
曹操轻唤一声,身侧两位青衫文士立即趋前。
荀攸广袖当风,郭嘉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
曹操从侍从手中接过羊皮地图,徐徐展开于马鞍之上。
他指尖划过博望地形时,捻须道:
“好个刘备,竟提前遣部抢占博望,据守要冲。”
荀攸与郭嘉同时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