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计!”
“我等听令!”
事不宜迟,太史慈当即下令:
“祖帅勇武,前番你曾重伤孙策,南线诱敌之责,便交予你。”
“突围后,便暂入深山周旋,待我收拢豫章兵马,再行接应。”
祖郎亦无觉得有不妥之处,点头道:
“好!就依府君之计行事。”
计议既定,当夜,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二人兵分两路,分头行动。
泾县城上鼓声乍起,南门急开。
祖郎率本部兵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直扑布置于南边的吴兵防线。
未己,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加急战报被送至孙策案头。
“将军,徐太守来报,敌军已发起了突围,此刻正猛攻防线,攻势甚猛,请求增援…”
传令兵脚步匆匆,额头上满是汗珠,喘息未定,躬身禀报。
程普当即上前,神情凝重,目光坚定,拱手道:
“吴侯,泾县以南皆为连绵不绝的大山,敌众此举,恐怕是试图逃入深山之中,与我方周旋。”
“让普率一部前往,增援徐太守。”
谁料孙策伏于案上,眼神清明。
他并未立即做出决定,而是微微抬头,望向一旁的斥候,沉声问道:
“汝等探查,突围之人可有太史慈?”
“启禀将军,黑夜之中,视线不明,暂不知晓太史慈是否随军突围。”
传令兵迅速回应,不敢有丝毫质疑。
“好!”
“本将知晓了,汝退下继续打探,一旦有结果立刻来报。”
孙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
“诺!”
传令兵领命而去,快速离帐。
程普见状,一脸疑惑,刚欲询问。
端坐于主位的孙策,眉间舒展,神采飞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似是看出了程普内心的迟疑,主动解释道:
“我知程公着急,担忧敌军往南遁入深山。”
“但依策之见,太史慈真正目标恐非南边…”
“那是…何处?”
程普面露疑惑,迫不及待地问道。
孙策闻言,并未急于开口,只是缓缓抬起手指,重重指向挂在屏风前的地图。
程普抬头望去,眉头微蹙:
“豫章?”
孙策这才沉声说道:
“对!”
“刘繇新丧,其麾下兵马皆成散兵游勇。”
“策若所料不错,太史慈南走恐是幌子,想借此吸引我军主力尽数往南围剿,实则主力趁机攻东面突围。”
他面带微笑,目光坚定,三言两语间,俨然将敌军的计谋看穿。
“原来如此,是末将愚钝了。”
程普听闻,恍然大悟,连忙拱手应道。
“程公亦不必如此,虽南边是疑兵,但也不可坐视不理。”
“程公可派一军增援,截住这支敌军。”
“我自率主力留屯东边,等着太史慈自投罗网。”
“此番务必将之擒获!”
孙策目光炯炯,迅速下达了指令。
“诺!”
程普拱手领命,转身疾步离开。
泾县东边,夜色深沉,太史慈率精锐藏于门洞之内,静待时机。
南边,喊杀声愈发惨烈,他却并未急着行动。
突围时机未到,必须等吴兵大部调离南边,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良久后,城头士卒奔下城,低声禀报:
“报!太守,方才敌营一支兵马出动,往南边疾行。”
太史慈闻言,问道:
“可是敌军主力?”
士卒不敢怠慢,迅速回应:
“看火光,似乎不是敌军大部增援。”
听闻此消息,太史慈神色一沉,示意众人继续等待。
但他心下也不免焦躁不安,祈求孙策没有看穿他声南击东的疑兵之计…
时间流逝,敌军毫无动静,太史慈内心忐忑,又闻城中脚步声骤然急促响起。
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卒快步奔来,急声道:
“祖帅让在下回返禀报,敌将程普率众赶到,他快撑不住了,望太守尽快突围…”
听闻祖郎部告急的军报,太史慈神色凝重,目光眺望远处的敌营,暗暗道:
“孙策啊孙策,还是小看你了。”
说罢,他手中长枪一挥,高呼道:
“各部听令,调头,杀向南边,与祖郎部汇合,往南突围!”
指令一下。
大军转向,杀向南边敌军。
时至如今,他自是清楚孙策这是看穿他的计谋了。
若继续按部就班的往东杀去,无疑是正中孙策下怀。
与其如此,他决定先向南突围后,遁入深山,再图北归之计。
很快,太史慈亲率众出现在南边战场。
伴随着生力军的加入,无疑是让陷入苦战的祖郎战意大涨。
短短功夫,程普、徐琨部便落入下风,陷入不利局面。
程普老陈持重,神情严肃,持矛道:
“你等速回禀吴侯,言说太史慈率全军往南突围,我军压力倍增,速请大军增援!”
此令一出,传令兵迅速离开。
“顶住,都给本将顶住了。”
程普与徐琨怒吼着压制部众,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任由他们声竭力吼,却也无济于事。
在太史慈与祖郎的身先士卒下,麾下将士战意上涌,舍生忘死的冲锋。
吴军节节败退,防线几近崩溃,眼看重围将破……
另一侧,营中孙策正凝神思考,忽闻南边杀声震天,且越发激烈。
他不禁眉头轻皱,心下暗忖:
“这是何故?怎会如此不对劲?”
就在他心生疑虑之时,传令部飞马而至。
“报!启禀吴侯,太史慈已亲率主力冲杀南边防线,南边告急,速请派兵增援!”
听闻这则消息,孙策眉头紧锁,沉声道:
“太史慈果然厉害,不可小觑…”
“没想到反应那么迅速,洞悉了本将布置重兵等他自投罗网的计划,却将计就计突围南边,这应变之能着实不凡。”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不禁对太史慈再度多了数分赞赏。
旋即,孙策迅速整顿兵马,下令全力增援南边。
大军倾巢而出,东线伪装尽撤,直扑南边。
他深知,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太史慈、祖郎等人突围成功,否则必将为自己后续平定丹阳、豫章等地带来诸多困难。
故而,他决意毕其功于一役,阻止敌军突围,力求在泾县城外将敌军一举擒获。
可…
等吴军火速赶到南边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凌乱的防线。
太史慈早已率部突出重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孙策最终只占领了泾县,生擒敌军的计划彻底落空。
深夜,泾县大堂内。
众将虽鏖战半宿,疲惫不堪,却都强撑着站在两侧,等待调遣。
孙策端坐主位,眉头紧锁,目光深沉而凝重。
片刻之后,浑身是伤的程普与徐琨快步走进大堂,单膝跪地,面向孙策,拱手请罪:
“我等阻拦不力,致使敌军逃脱,全歼计划失败,请吴侯治罪!”
话音落下。
孙策闻言,缓缓起身,走到二人身旁,亲自将他们扶起,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