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105节

  岳清风没有下意识的攻击,裴元就已经度过双方见面最危险的时期了。

  裴元连忙沉声道,“岳掌门,我们谈一谈如何?”

  岳清风虽然狼狈,却哈哈笑了一声,伸手抓住困着他的铁笼,用力一弯。

  那小拇指粗细的铁条,直接扭曲出一个足够人钻出的口子。

  裴元早有预料,那血红袈裟猛然扑来向岳清风吞去。

  岳清风脸色不变,转身一掌拍去,他手中鼓荡如风,拍的那血红袈裟猎猎作响。

  只是那袈裟似乎连风也吞得。

  虽是被凌厉掌风所撼动,仍旧将岳清风吞了下去。

  裴元见那袈裟蠕动两下,安静了下来,连忙上前将那铁笼子又扭了回去。

  随后远远躲开,仍旧将岳清风放了出来。

  这次岳清风一出来,闭着眼睛就直接拔剑,眼看那锋利的宝剑就要脱鞘而出,裴元大喝一声,“岳进忠!你也不想你以前的事情,被江湖同道们知道吧!”

  岳清风原本紧闭的双眼,不顾阳光下的灼痛,猛然睁开。

  接着那血红的双眼,吃人一样看着裴元,从喉咙中发出困兽一般的吼叫,“你、说、什、么?!”

  裴元心里忽然特别的没底。

  他硬着头皮又喝问道,“岳进忠,你也不想你以前的事情,被江湖同道们知道吧!”

第133章 尽心王命

  岳清风听了裴元的话,脑子一炸直接就上头了,手中剑“铮”的一声拔了出来。

  裴元见势不妙,赶紧催又把岳清风收走压压惊。

  然后裴元就郁闷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沟通呢?

  看来想让岳清风变成自己的随身皮卡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裴元向来大度,觉得给岳清风点时间冷静冷静,不算坏事,索性也不强求。

  出了院子,见四人正在外面等着。

  裴元招呼了一声,四人连忙过来,跟着裴元进院。

  程雷响最是关心此事,只是他立场尴尬,不好直接问,于是便向宋春娘打眼色。

  宋春娘想了想,看着程雷响没吭声。

  程雷响连忙作揖。

  宋春娘这才开口问道,“千户,事成了吗?”

  “没有。”裴元摇头叹道,“他就和疯了一样,看来还得给他点时间。”

  说到这里,裴元回头对程雷响吩咐,“你去弄一桶醉虾来,起码让他明白我是善意的。免得他在里面想三想四的,万一再想不开……”

  程雷响听了,连忙道,“卑职这就去。”

  程雷响一走,宋春娘道,“这家伙自找麻烦。江湖上谁不知道岳清风最恨厂卫,程雷响既然都做锦衣卫了,何必还一直纠结?”

  裴元觉得宋春娘这纯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便问道,“假如是你,你该怎么办?”

  宋春娘倒是满不在乎,“还能怎么办?程雷响的世界又不是一定得有岳清风,岳清风的世界又不是一定得有程雷响,这天下那么大,索性各走一边就是了。”

  裴元道,“我打算收服岳清风。只不过现在把握还不大,只得先熬一熬。”

  裴元对岳清风低头还是有些把握的。

  岳清风既然能受陆驱使,说明同样的事情,陆已经做过一次了。

  岳清风能妥协第一次,想必也能妥协第二次。

  只不过这里有个小麻烦。

  陆当初要挟岳清风的时候,想必也承诺过替他保密。

  如今连自己都知道这个秘密了,岳清风对他们的许诺,也就不存在信任的基础了。

  所以自己叫破岳进忠的名字时,那家伙应激之下,才会满脑子都是冲过来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想法。

  裴元思索了一会儿,对收服岳清风依旧信心十足。

  因为有些时候,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岳清风已经像个人一样很有尊严的活着,以他的强烈自尊心,怎么可能让天下人知道他曾经是个太监。

  只要能保守这个秘密,哪怕为了最微小的希望,他也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等到程雷响让店家做了醉虾,裴元挑活的收了。

  他对众人吩咐道,“明早我再试一次,若是还不能让他为我所用,也不等了,咱们先去提督苏杭制造衙门看看。”

  众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第二日一早,裴元依旧让众人避开,在那铁笼中将岳清风放了出来。

  这次岳清风果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冷冷的看着裴元,喝骂道,“狗贼!想怎样?!”

  裴元见岳清风不是很礼貌,又将他收了回去。

  随后出门对众人道,“走吧,咱们换上官服,先去提督苏杭织造衙门看看。”

  提督苏杭制造衙门在苏州府的常州县天心桥一带。

  这边是负责苏州织造的场所,地位相当于皇家的印钞厂。

  提督苏杭织造太监,除了要在苏州和杭州来回巡视,有时候还要兼任常州和松江的税监,从理论上来说,不像是寻常的衙门那样,有固定的办公地点。

  又因为提督苏杭织造的胡公公经常在天心桥东局的馆舍中听事,所以一般就把那里叫做提督苏杭织造衙门。

  等到了地方,裴元取出公文,让程雷响前去递交。

  那边守着馆舍的武官也是随行办差的锦衣卫,听了缘由,连忙匆匆回禀。

  过了一小会儿功夫,就见那锦衣卫紧着步伐赶出来,说道,“胡公公有请。”

  裴元整了整衣装,跟着那锦衣卫入门。

  外面把守的兵丁,又将程雷响等人拦住,“织造衙门不得带兵入内。”

  裴元皱眉,不悦的说道,“外面有两个锦衣卫总旗,两个锦衣卫小旗,都是奉王命来办差的武官,哪个不能进?”

  之前传信的那个锦衣卫略微吃惊,他看了看醍醐和尚那光头,心中一阵古怪。

  只是他也不细究,只说道,“两个总旗跟着吧,胡公公那边也不是谁都见的。那两个小旗,先留在门房喝茶。”

  裴元手中有人,心中就不慌,两个就两个吧。

  人在屋檐下,他也不纠结。

  程雷响和宋春娘闻言,都紧着步子赶了上来,跟在裴元身后。

  那锦衣卫知道胡公公催得急,脚步匆匆的在前带路。

  宋春娘低声嘀咕了句,“这太监,架子还挺大。”

  裴元怕她闯祸,回头瞪了她一眼,警告道,“别乱说话,提督苏杭织造太监地位等同于司礼监秉笔太监,和内阁次辅差不多,小心你的舌头。”

  宋春娘吐了吐舌头,不吭声了。

  路过一个小门,有士兵在前拦住,“腰牌!”

  裴元将自己牙牌丢了过去,那士兵看了一眼问道,“副千户裴元?”

  裴元点头。

  那士兵打量了裴元几眼,目光落在跨刀上,“不能带武器。”

  裴元还没开始和胡公公打交道呢,自然不能弱了声势。

  他直接盯着那士兵道,“看清楚了,这是象牙腰牌!老子是镇邪千户所的锦衣千户,就算是皇宫,老子也可以带刀而入,直前护驾。”

  那士兵听了,打量了那牙牌几眼,心里有些没底。

  裴元冷眼看着站在一旁那锦衣卫,“要不要去问问胡公公?”

  那锦衣卫显然是有点见识的,上去取了腰牌还给裴元,又对那士兵道,“向来厂卫一体,比起你们京营的人,说不定胡公公更愿意相信裴千户。”

  裴元看了下那锦衣卫,见他穿着棉甲没带补子,便问道,“你是个总旗?”

  那锦衣卫武官有些惊讶,他低头看了看装束,见自己和普通的锦衣卫士兵没什么区别,于是惊异的问道,“裴千户何以见得?”

  裴元笑着将那腰牌收好,“因为你至少有个总旗的见识。”

  心中却暗道,这不废话吗?

  不就因为你也是总旗,才把总旗、小旗区分的那么细?

  你要但凡是个百户,那百户以下皆为蝼蚁,哪有那份闲心。

  那锦衣卫总旗拱拱手,“裴千户请。”

  裴元按刀而入,后面的程雷响和宋春娘也递上了各自的腰牌。

  那士兵又问了两人姓名,宋春娘谨记着自己的官方身份,老老实实的答道,“宋铁。”

  有刚才那一番事,那士兵也就没再计较两人身上的绣春刀了。

  裴元跟着那锦衣卫总旗,又绕了一番,才在后面园子里寻到一处暖阁。

  等过去时,早有一个穿着便装的清瘦老者等在那里。

  锦衣卫总旗介绍道,“这就是提督苏杭织造的胡公公!”

  裴元连忙上前行礼,“卑职,镇邪千户所锦衣卫副千户裴元,拜见胡公公。”

  那胡公公一抬手,和气道,“不必多礼。”

  又笑呵呵的拍了拍身上的便装,“咱家在这里监工,说是个衙门,也无非是来清闲养老的。既不需要排衙,也没什么闲事要理会,裴千户不必拘谨。”

  裴元自然不敢把这胡公公当成吃闲饭的,连忙恭维道,“胡公公辅佐财政,堪比宫中计相,这般劳苦,卑职岂会不懂?”

  那胡公公哈哈笑了一声,“行,听着就让人舒坦。”

  裴元见这胡公公性情阔达,不难打交道,心中倒是踏实了几分。

  胡公公又打量了裴元两眼,说道,“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干的很不错。”

  裴元心中一惊,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假。

  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这胡公公该不会和萧敬有什么关联吧?

  裴元想着,谨慎的答了一句,“卑职身为天子亲军,既然接了王命,自然只能尽心。”

  裴元要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

  让自己跑来运银,可是朝廷那边的意思,你们耍手段也就罢了,可不能不要脸啊!

  胡公公听了却赞道,“尽心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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