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142节

  当即回应道,“等着!”

  随即急匆匆而去。

  司空碎见裴元仍要死撑,只能咬牙继续坚持。

  他伸手一引,手中木属性灵力涌动,从地上拉出一条长满倒刺的藤蔓。

  那藤蔓韧性不强,倒刺也短,对付人没多大用处,但是对上老鼠却出奇的好用。

  几条藤蔓一横,硬生生的把鼠群围攻的速度拖了下来。

  裴元砍了一会儿老鼠,“穷且益坚”的被动触发,战斗力越发强悍起来。

  只是光看看那爬了满墙,随时准备从画里出来的老鼠群,裴元就知道哪怕自己的武力值不停的叠下去,被耗死也是迟早的事情。

  好在这时,宋春娘飞快的冲进了院中,将一个精致的竹筒向鼠群中的裴元丢了过来,“接着!”

  裴元慌忙将那竹筒接住,直接用刀削掉了竹筒上的盖子,把那里面符倒了出来。

  符到手,尚未展开,那些老鼠已经“吱吱”叫着,从裴元附近散开。

  裴元见状,毫不犹豫的把霸州刀插在地上,双手将符完整的亮了出来。

  那符上血红的丹砂浓艳欲滴,让那些老鼠退散的越发远了。

  裴元像是手里拿着炸弹的暴徒一样,大着胆子向前走了几步。

  那些老鼠立刻慌乱的四下躲避起来,有些聚在一起,匆忙间避不开的,竟直接化作一道黑气消散。

  裴元心头大定,原来这符竟然是这么个大杀器啊!

  他再回头一瞧,见还有很多老鼠在后面围攻那些锦衣卫。

  裴元怕手下的普通兵卒出事,连忙手持符上前,将那些老鼠逼退。

  裴元左右驱赶,一时间,那些老鼠如同流动的沙子一样,一会儿躲去这边,一会儿躲去那边。

  裴元暗暗焦急,这样怎么才是个头。

  他的目光一扫,紧紧的盯住了那墙壁上一手结印,一手伸着钵盂的妖僧。

  裴元心中一横,直接持着那符上前,一步步向那墙壁靠近。

  就见那原本盯着众人诡笑的妖僧,脸上的笑容忽然收起,做起了金刚怒目之相。

  裴元看了看手中的符。

  刚才侯庆砸烂这妖僧的脚,他都没什么反应,这会儿竟对这符这般忌惮。

  裴元越走越近,那墙壁上画的老鼠,立刻有了感应。

  满墙的老鼠纷纷在画中游走,想要四下躲避。

  很快不知是哪只老鼠带头,那些老鼠又胡乱窜着,逃入了画上的麻袋之中。

  裴元的脚步立刻停住,还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那画上的妖僧重新露出笑容。

  正在侧院中四下肆虐的那些巨大老鼠,也像是得到了什么号令,纷纷又从被破坏的墙洞上钻入画中,重新回到那麻袋里。

  裴元心道,这妖僧也是能交流的嘛。

  于是一手持符,一手指了指那些白银。

  不想那画上的妖僧却没有半点变化,仍旧是一手结印,一手伸出钵盂,脸上带着诡笑。

  裴元以为自己表达的不够明白。

  索性直接拿着符凑得更近,以示威胁,同时不停的用手,指点画中的那些白银。

  然而无论裴元怎么靠近,那画中的妖僧都不再有什么变化。

  裴元心中暗骂一句死要钱。

  一时半刻,却又无计可施。

  他手中的这枚散灵符贴上之后,固然可以毁掉这墙壁的神异,让墙上那画彻底失去灵性。

  但是这样一来,裴元的那些白胖胖、亮闪闪、沉甸甸的大银子,也就彻底成了画上的一道笔墨了。

  与其如此。

  还不如直接把佛朗机炮掏出来,把这墙壁轰掉呢!

  这样还能省下一道符。

  裴元一时无法可想,越看越觉得那和尚的笑容面目可憎。

  司空碎心有余悸的过来,“千户,接下来该怎么办?”

  裴元只得悻悻道,“先把那些银子运走,换个远些的地方暂存,银箱底下垫上几面结实的盾牌,让手下时刻注意着点。”

  司空碎正要下去安排。

  裴元想了想,又补充道,“算了,直接把银箱放到运银车上吧。”

  之前把银箱从运银车上拿下来,是为了防止有贼人强抢的极端情况。

  现在地上有老鼠乱钻,还不如把这些银子索性架起来了。

  司空碎也多问了一句,“那这边呢?”

  裴元看了那墙壁两眼,向司空碎征求意见,“要不要先让人把墙上那破洞堵住?”

  司空碎想了想,“没什么用的。原本墙上没有破洞的时候,老鼠不也照常能出来?”

  “那妖僧故意让老鼠从那破洞里钻出来,就是明摆着在报复我们。”

  “妈的。”裴元恨得咬牙切齿。

  司空碎犹豫了下,对裴元说道,“刚才我想起一些典故,大致能确定这妖僧是什么来路了?”

  “哦?”裴元脸上有些不悦,“怎么不早说?”

  司空碎告罪道,“卑职也吃不太准,还想和澹台合计合计,打算弄清楚了再告诉大人。”

  裴元粗暴道,“说!”

  司空碎只好答道,“当年的皇觉寺八部众里,有一个僧人叫做贪念和尚,此僧行事诡谲,与此颇有相类之处。”

  “靖难之役后,皇觉寺八僧星流云散。”

  “单从镇邪千户所的密档来看,其他的几个僧人,后来都有行迹留下。只有这个贪念和尚,根本无从查起。”

  “我曾经因为好奇,特意翻阅过大明开国时的密录。这和尚最擅长利用别人的贪念。纵是遇到凶险,每每也能保全自己。”

  司空碎说着,指着那墙壁说道。

  “千户你看。这画中虽有灵物防护,但我们只要不顾一切,用大炮来轰,就可以轻而易举将这墙壁破坏。甚至,哪怕不用大炮,就连侯庆这样的人物,也可以破坏那墙壁。”

  “可是我们因为贪图那些钱财,处理起来,又不免畏首畏尾。”

  “所以卑职才觉得他和贪念和尚有些相似。”

  裴元询问道,“那些密录有没有说,该怎么对付这家伙?”

  司空碎摇头,反倒示警道,“若是千户不能尽快下定决心,随着贪欲增强,只怕后续还有别的变化。”

  裴元叹了口气。

  再怎么着,自己也不能弃那几千两银子于不顾啊。

  眼下只能寄托最后的希望了,“你们后续又和韩千户联系过吗?”

  司空碎听了连忙摇头,赶紧撇清关系。

  “没有。当初卑职和大人都是百户的时候,卑职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事情,的确给韩千户派人送信请示过。如今大人身为镇邪千户所的副千户,我们再越级上报,就是不懂事了。”

  裴元无语,该懂事的时候不懂事,不该懂事的时候,你比谁都能。

  他和韩千户几乎没什么联络手段,每次几乎都是被动的等韩千户找上来。

  一开始的原因是,裴元是借调来的人员,当然不需要和韩千户建立稳定的沟通渠道。

  后来裴元倒是正儿八经成为镇邪千户所的副千户了,却又因为他耍的手段让韩千户有些不爽,直接被冷暴力了一段时间。

  裴元只得道,“那帮我再催一催韩千户,让她尽快赶来和咱们汇合。”

  淮安炒货的事情,一直是裴元和韩千户在秘密运作,有些事情,也不好表露的太明显。

  这会儿有了贪念和尚作祟,反倒有了光明正大把韩千户找来的借口。

  司空碎应道,“行。天亮后,卑职就让人去江都城里的锦衣卫坐探那里传信。”

  司空碎去挪银子的空当,裴元忽然又想起一事,把程雷响唤了过来。

  “对了,你去帮我把知为道人找过来。他身上有些道行,说不定能帮我们解决眼前的困局。”

  程雷响应命去了。

  裴元见那些银箱已经开始搬运了,他不敢大意,仍旧手持符,站在那壁画跟前。

  这画中的妖僧要是不知轻重,那裴元就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忍痛割肉,直接把这壁画给毁了。

  画中的那妖僧,果然识趣。

  眼睁睁见着银子被押送走,也没有再放出他的老鼠大军。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恶心裴元,银车过去一辆,那和尚便举着钵盂缓缓跟着移动,彷佛在讨要一般。

  裴元心思微动。

  这画中的如果真是贪念和尚,难道他就能超然物外的看着被欲望纠缠的人性,自己就没有贪念吗?

  只是裴元一直不学无术,对儒释道三途都是门外汉。

  想了半天,也没整理出什么太好的思路。

  等到银车被从院中拉走,那疑似贪念和尚的妖僧,才把目光收回,依旧像是看猎物一样,诡笑的看着面前的裴元。

  只要银子不在跟前,裴元的智商就还在线。

  他想了想,又吩咐留在身边的宋春娘,“等会儿你再去把银子盘点下,然后让侯庆把其他院子的墙壁也砸砸看。”

  如此一来,也能避免贪念和尚的后手。

  等宋春娘离开了,就见程雷响引了一个大袖飘飘的道人过来。

  裴元见状不由松了口气。

  是知为道人!

  那知为道人一进院子,就惊咦了一声,托着佛尘,走到壁画前打量。

  画上那贪念和尚,对新出现的道士,完全视而不见,依旧在和裴元对视着。

  知为道人持着胡须,沉吟了一会儿。

  正好画上的那麻袋里,有只小老鼠探头在张望。

  知为道人瞧见,脸上的神色立刻凝重不少。

  他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又取出一只金剪,随意裁剪几刀,裁成了一只小猫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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