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16节

  现在时间仓促,来不及用火镰引火,裴元又不敢同时随身携带大宝贝和明火,只能看这两个家伙有没有准备了。

  陈头铁立刻从褡裢中掏。

  谁料,马上颠簸,一时不慎,那火折子连带着其他一些东西都稀里哗啦掉了出去。

  陈头铁一阵心疼,忍不住大叫惋惜,“我的刑具!”

  程雷响见状,也不废话,赶紧掏了自己的火折子扔了过来。

  裴元收起绣春刀,拇指挑掉竹筒上的盖子,用力吹了下,便有微弱的火苗冒了出来。

  裴元心头顿时安稳了些。

  这时,就见那顺路向前兜的快马,已经绕到前面,趟入田地,横堵过来。

  裴元目光扫了程雷响一眼,“先试试他!”

  程雷响一拉马头,立刻向那人迎了过去。

  那人长笑一声,“来的好!”

  用力鞭马之后,借力一跃,手中的燕翎刀迎头向程雷响劈去!

  程雷响在马上躲无可躲,却毫无惧色。

  手中绣春刀也不硬挡,眼疾手快的用出缠力。那劈下的燕翎刀在绣春刀上擦出了一串火星,却被巧妙的卸掉了这一劈而下的威势。

  那刀固然可以继续砍落,重创程雷响。

  但程雷响已经避开要害,来人却失去了变招的空间,只要程雷响一个横切就能削掉来人的头颅。

  那人哈哈笑了一声,一个千斤坠直跌而下。

  接着仿佛苏秦背剑一般,将燕翎刀横在肩上,锋刃向上,脚下步法鬼魅般的一绕,从跑着的马下钻了过去,出现在另一边。

  程雷响胯下正在奔跑的驿马悲嘶一声,那胀鼓鼓的马腹如同戳破的水袋一样,哗啦喷出内脏鲜血。

  惨白带红的肠子在马下被拖出数米。

  程雷响脸色大变,不等驿马栽倒,就纵身而下,提着绣春刀向来人冲去。

  两人的手段都很高明,大开大合的交击片刻,忽然都使出轻灵的路数。

  程雷响几眼就认出来人招式,开口大声道,“原来是白事会的刀堂堂主薛松奇。”

  薛松奇被他叫破身份,也有些讶异。

  又过了几招,那薛松奇忽醒悟道,“小狗用的是华山剑法,华山派的人居然做了朝廷鹰犬?”

  程雷响也不在意,压低嗓音道,“白事会杀人越货,红事会欺男霸女,你们后面的人还要我点破吗?”

  那薛松奇沉默的砍出几刀,沉声道,“留你不得。”

  裴元和陈头铁已经拉开距离,陈头铁见后面仍在纠缠,忍不住问道,“大人,要不要我去帮忙?”

  裴元已经借着程雷响争取到的机会,将包袱重新捆扎在身前,手中也拿了一枚尺寸不小的土手雷。

  看着后面蜂拥过来的十多骑,裴元毫不犹豫向着程雷响的大叫道,“来这里!”

  程雷响也知道这种逃命的时候,没工夫争强好胜。

  两刀精妙剑招刺开薛松奇,拖着绣春刀便向两人的方向冲。

  陈头铁跳下马,大叫着挥刀向薛松奇迎去。

  薛松奇见势,不知道另外这两个是什么路数,他回头望望赶来的手下,心思一转,顿住了脚步,打算以多取胜。

  程雷响气喘吁吁的奔回来,狼狈的爬上马。

  陈头铁独对薛松奇,也有些虚张声势的成分,见程雷响上马坐好了,撒腿就拖刀跑回来,手忙脚乱的往马上爬。

  薛松奇心中暗骂,见手下已经追了上来,手中燕翎刀一摆,就要冲上留人。

  裴元可不会给他半点机会,火折子直接点燃引线,借着天生神力,奋力的将那土手雷向追来的人群扔去。

  接着裴元大叫道,“走!”

  再次催动坐下马,向偏东南的方向奔去。

第22章 胆大包天

  裴元自己手搓的土手雷果然不靠谱,还未落在人群中,就一道白光凌空爆炸开来!

  虽未直接炸死什么人,但那碎片铁屑四处乱飞,打的那十多人几乎人人带伤。

  巨大的声响更是让他们战马乱窜,不少人直接被从马上掀翻下来。

  薛松奇未看明白那是何物,但是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关键时候躲避了下。

  虽避开了头脸要害,但是肩上被打入了许多铁屑,一时痛苦不堪。

  他心中恨极,见那铁屑入肉不深,胡乱缠裹了下伤口,就拽过一匹奔散的战马,向夜色中追去。

  在前奔逃的裴元也被那巨响吓了一跳。

  这引信的燃烧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快太多了,虽然打的人人带伤,但并未让他们彻底失去战斗力。

  若是刚才往外扔的时候,耽搁个一两秒,说不定就得把自己坑了。

  三人没命的夺路而逃,天亮的时候,才重新转上官道。

  让人意外之喜的是,后面的追兵不知是被裴元的大宝贝吓住了,还是走岔路了,根本没有追上来。

  除此之外,他们竟然还发现了一个丝毫未受影响的完整驿站。

  裴元立刻意识到了根由。

  他们是连夜纵马赶路,恐怕霸州马贼大举入境的消息,还未扩散开。

  想想也对。

  昨晚他们还舒坦的在驿站中大吃大喝,听着那些游学士子切磋诗词,谁敢想转眼间就有马贼攻打过来。

  这次霸州民乱的事情,一直被人压着未曾大肆宣扬。

  对于这些远在山东的人来说,根本没想过他们的平静生活会受此影响。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眼神闪烁。

  等到了驿站,三人也不出示公文,仗着一身锦衣卫官服,迅速的开始搜罗方便携带的水袋,肉食,干粮。

  接着陈头铁守住马场,程雷响去找寻可以使用的长兵器,裴元则蛮横的从驿丞那里夺过入住的簿册开始翻查。

  裴元的目光在过路的袁州知府,蔡州通判等各色名号上扫过,知道这是赴任的,当即兴趣不大,等看到湖广按察司副使胡昂的名字时,才停顿了一下。

  如果裴元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御史张琏刚刚弹劾了胡昂。

  此人的罪名是在按察司监督湖广官员时贪污钱财,徇私枉法,只不过他的后台不小,竟然得以冠带致仕。

  裴元一脸凶狠的按着绣春刀,指着名册问道,“胡公住在何处?”

  那驿丞早就听过锦衣卫的恶名,连忙把胡昂住的偏院指点给了裴元。

  裴元却不急着去寻胡昂,打量那偏院两眼,就去和麾下的两个小旗会和。

  陈头铁已经按一人三骑挑好了马,程雷响寻来的长兵器,以及水袋,肉食,干粮等物也都在马上捆扎好。

  那些驿卒虽然不敢阻拦这两人做事,但是不见公文,却说什么也不肯放马出栏。

  裴元沉声对两人吩咐道,“不急。”

  又扭头凶神恶煞的对那些驿卒道,“看好这些马,哪个敢动,就送他去诏狱走一遭!”

  那些驿卒战战兢兢,只敢称是。

  接着三人旁若无人的去了堂上索要吃食酒水。

  裴元吃完,将那些杯盘一推,直接趴桌上呼呼大睡,程雷响昨天打了个硬仗,当即也不客气的在旁打盹。

  陈头铁惯常连夜刑讯,倒是熬得住,他威胁似的看了其他就食的人一眼,随后去外面望风。

  其实能在驿站中住宿休息的,大多都有着官面背景。

  许多人身后关系通天,未必就怕这些锦衣卫。

  但这三人表现的穷凶恶相,如同疯狗一般。

  既然事情没惹到自己身上,自然没人愿意去招惹这些家伙。

  裴元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陈头铁叫醒。

  他急促的说了一声,“来了!”

  裴元立刻清醒透了。

  霸州叛军是以马贼为主,他们侵入一个地区必然会优先攻击两个地方,一个是拥有大量驿马的驿站,一个是拥有存粮的仓储。

  裴元他们是连夜骑马逃来的,以现在地方州府的反应速度,绝对来不及通知下面疏散。

  若是有骑队靠近,必然就是贼人!

  裴元跳了起来,踹醒程雷响,“快,快!贼来了!”

  三人这边的动静,也让堂中正在用食休息的食客喧哗起来。

  不少人惊惶的相互打听,却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三人拔出绣春刀,刀锋摩擦刀鞘的铮铮声,让堂中的喧哗声立刻小了下去。

  陈头铁直接去了马场,程雷响则默默的提刀跟上裴元。

  裴元的官靴哆哆作响,冲向后院。

  驿站中上上下下皆噤若寒蝉,竟无人敢阻拦。

  裴元到了胡昂那偏院门外,直接一脚踹开了院门。

  院里的家眷仆役见到两个锦衣卫带刀闯入,不由大呼小叫,乱成一团。

  胡昂刚刚被弹劾罢官,猛听人说锦衣卫闯入院中,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他看见裴元直入中堂,慌忙大喊道,“我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诰的人!是谁让你们动我?”

  裴元脸色冷厉,大声说道,“什么右副都御史?老子管你是谁,老子是来救你命的!”

  胡昂一怔。

  不等他说话,裴元就厉声道,“霸州叛军已经杀到门前,以前是朝廷命官,为免你被贼人裹挟,现在就跟我们走!”

  胡昂一听,脸色都白了。

  “霸州叛军?杀到门前?!”

  不等他多想,裴元上去一把将他提住,推搡给了程雷响,“去,送这位大人火速离开!”

  接着,裴元目漏凶光,横刀四顾。

  “还不护着你们主子快点离开?莫非你们要从贼?”

  胡昂的家眷奴仆在之前主家被御史张琏弹劾的时候,就受过一次惊吓了,这次早就如惊弓之鸟一般。

  听裴元说的凶狠,见他手上的钢刀攥的又紧,早就不顾一切的向外逃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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