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松子几乎是大脑空白的从那洞中走出去,看着天空中零落的几颗星星。
接着,玉松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浑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不好!
玉松子甩着宽大的袍袖,疯狂的向客院里赶去。
离得尚远,玉松子就闻到了风中传来的血腥气。
玉松子暴喝一声,“裴元!”
接着快步冲入客院。
一入门,便见横七竖八的躺倒着许多尸体。
这些都是之前留下照顾伤员的江湖人。
这些人本事粗疏,没资格上阵,自然也阻挡不了裴元这等猛人。
玉松子大致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就顾不上其他,连忙向客房中找去。
就见一个个重伤的道门弟子,被无情的杀死在他们的床上。
有些进行过简单的反抗,屋里显得有些凌乱。
然而越是这样的人,死状也越惨烈。
有些手脚被砍断、扯烂的人,像是经历了野兽的肆虐一样。
“裴元……”玉松子的嘴唇已经颤抖起来。
经此一夜残酷的报复,威震淮安一府的三元宫,还剩下几个人?
破空声响动,玉松子猛然抬头,目光如鹰隼般看去。
就见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相貌姣好的道姑,落入院中。
她的脸上不怒自威,目光如电般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尸首。
见是此人,一直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玉松子,才露出悲戚的神色,“师姐!”
来人正是三元宫之主,玉真子。
玉真子的目光盯着玉松子,口中喝问道,“怎么回事?”
玉松子想起裴元仍旧逍遥法外,只能道,“师姐随我先去追杀仇人,此事师弟路上会给师姐一个解释。”
玉真子神色凝重如水,喝问道,“仇人是谁?”
玉松子咬牙道,“裴元!镇邪千户所,锦衣千户裴元!”
玉真子打量着院中的痕迹,忽然发现了什么,反倒主动带着玉松子向外追去,“跟我走!”
玉松子见玉真子师姐也动了真怒,心中对追杀裴元的事情,更多了几分把握。
天上地下,没有人再能保住此人!
两个道人修为都不同凡响,就算夤夜之中也能视物,何况还有皎皎白月挂在天上。
那裴元躲藏追杀的手段,好像也不太高明,沿路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玉松子也借着追击的功夫,断断续续的把双方的恩怨都向玉真子说明了。
三元宫固然是刺杀在先,但这种江湖事,有什么对错?
双方既然选择了立场,厮杀到底就是了。
玉真子果然也没为此责怪玉松子什么。
只是听说,许多优秀的弟子被那裴千户杀死后,玉真子也难免有些心痛。
玉真子总共有三个徒弟,每个都是资质上等之选。
偏偏玉松子在今晚还都见过。
这也就意味着,玉真子的徒弟已经被那裴元杀光了。
饶是玉真子修行有为,这会儿也如同要追击猎物的雌豹一样,充满了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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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人狠话不多的玉真人掌门
玉真子和玉松子含怒追杀,裴元也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
他在汊河集上胡乱奔窜,又要提防着巡夜的河神庙和百子堂的人。
万一把那两支势力卷进来,以他们同在淮安同气连枝的情分,裴元之后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裴元逃了一会儿,体力实在消耗的厉害,想要起身,却累的连一步都不想多走了。
这时,他猛然想起一事,暗道,怎么把她忘了。
于是连忙把心魔袈裟里的工具人放了出来。
宋春娘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向裴元问道,“你把我怎么了?”
裴元翻了个白眼,气喘吁吁道,“想太多,救了你。”
宋春娘也注意到了环境的变化。
他们这会儿已经从三元宫中,到了汊河集镇上的一处巷子里。
宋总旗猜了猜大概,立刻毫无节操的开始赞叹吹捧,“千户厉害!这么危险的局面,你都能闯出来!”
作为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宋春娘对三元宫的威名可是听说过的。
有三元宫头面人物的玉松子带队围杀,居然还能让裴元逃出来,这让宋春娘也很佩服。
只是她再怎么猜,也不敢想裴元竟然在三元宫中直接大开杀戒,展开了血腥的报复。
裴元毫无心理负担的接受了宋春娘的吹捧。
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该了!”
“什么意思?”宋春娘迷惑。
裴元恶声恶气道,“他妈的,老子快累死了,剩下的活该你干了!那个矮道士绝不会放弃的,一会儿八成还会追上来,我先歇歇力气,免得到时候只能等死。”
宋春娘明白了裴元的意思。
她本就是在江湖中挣扎求生的,当即也不矫情,将裴元架住,直接背上。
还好宋春娘有个一米七多的大个子,虽然骨架偏薄,但也不至于背着裴元的时候,还得拖着两脚着地。
宋春娘作为江湖上有名的采花飞贼,除了身手灵巧外,那匀称的双腿,力量也确实不俗。
她背着裴元虽然说不上轻松,但是也足以当得一句奔走无碍。
而且宋春娘显然很擅长利用地形消除逃走的痕迹,短短一段路程,就让裴元收益良多。
裴元趴在宋春娘背上,一边慢慢恢复体力,一边观察着宋春娘,那些遮掩行迹的手法。
这一路上颠簸倒也说不上,只不过裴元的双腿较长,为了不耽误宋春娘奔走,裴元只能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趴在宋春娘背上。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坐在小摩托后座时,那种局促又尴尬的场景。
不同的是,如今骑得不是小摩托,而是他心爱的战友铁子。
正当裴元伤情的陷入回忆杀的时候,就听宋春娘低声怒吼道,“你在想什么?!”
裴元立刻醒悟。
可怕!
这种逃亡的时候搞回忆杀,乃是取死之道也。
正在裴元自查自省的时候,宋春娘已经反手回掏,熟练的抓住那一支,怒喝道,“不想死的话,就不要用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添乱!”
裴元,“……”
卧槽!
裴元大意了。
有些不过脑子的事情,该怎么给好下属解释呢。
也正在这时候,宋春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上微微用力,质问道,“你怎么不钻到那个袈裟里?”
裴元没吭声。
宋春娘冷笑道,“不就是信不过我吗?”
这话裴元也没法反驳。
他确实不敢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别人的手里。
不过,裴元相信宋春娘也是。
所以裴元才在没和宋春娘做任何商量的情况下,直接就把她拿进了袈裟里。
宋春娘也知道,指望裴元这种不靠谱的家伙不胡思乱想也不太可能,只能恶狠狠的警告道,“我最多再带你一程,等会儿追兵上来,你要是不能打,我就给你割掉。”
靠!裴元郁闷且尴尬。
时间不对,场合也不对,关键是裴元也没想啊。
惹出这身骚,裴元真的是有些冤枉。
两人不知的是,正是因为半途更换了逃亡的主导,由逃亡菜鸡换成了逃亡大师,这才误导了追杀的两人,让他们找错了方向。
等到玉真子察觉出不对,回头慢慢整理踪迹时,裴元和宋春娘已经连夜逃出了岔河镇。
两人不敢骑马,只能靠这一双腿飞奔。
裴元休息了一阵,那耗尽的体力多少恢复了一些,也下来自己跟着奔窜。
两人逃了一会儿,裴元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虽说宋春娘逃亡的经验丰富些,但是这快递小妹除了对韩千户满脑子涩涩思想,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方向性的事情,还是应该自己拿主意才对。
可是看她这架势,却又像是很有主见的样子。
自己该不会被她坑了吧?
裴元忍不住询问道,“你这是打算往哪里去?”
宋春娘脚下不停,奇怪的看了裴元一眼,直接理所当然答话道,“风雷云雨山川坛啊。”
裴元这才猛然想起宋春娘之前说过的话。
说是韩千户叮嘱她,若是再遇到麻烦,就让宋春娘带着裴元去各府治所的“风雷云雨山川坛”,那里有千户所的重要后手,足以保命。
淮安府的“风雷云雨山川坛”,就在山阳县,只要两人逃去那里,自然就不用再担心三元宫的追杀了。
想到这里,裴元顿时大喜,“甚好,多亏有韩千户!”
宋春娘有些不爽的道,“你应该说多亏有我。”
不知是不是说话分了心,正在荒野中奔走的宋春娘忽然绊了一跤,向前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