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一个金线编缀的血红袈裟,猛然向他一口吞来。
玉松子惊骇之下,连忙用出控鹤功,想要将袈裟定住。
谁料他的术法落处,只有一片空空虚无。
他心中的一点念想,彷佛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勾连,将他和心魔袈裟牵绊起来。
他的术法又如何禁制自己。
玉松子略有所悟,只是不等深思,已经被那袈裟张口吞下。
干掉了玉松子这个帮手,裴元全力对上了玉真子。
他知道自己那两下子,知道哪怕稍微进入点正常战斗的节奏,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他连后续该怎么办都顾不上了,只是不停的利用翻滚,利用自己的体重消耗玉真子的力量。
然而玉真子毕竟不是宋春娘这等只会沾花惹草的菜鸡,翻滚了没几次,裴元就感觉怀中美貌道姑的身体慢慢紧实,涣散的力量慢慢聚拢。
裴元心念电转,知道再撑下去就不一定是谁开始消耗谁了。
他连忙对宋春娘大吼道,“把刀给我!”
宋春娘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赶紧去拿裴元的霸州刀。
等裴元察觉到玉真子开始反抱自己,试图掌握节奏的时候。
裴元当机立断的停下。
裴元粗腰一停,玉真子立刻缠上,将他的双手双脚绞住。
裴元一惊,这反应好快。
他心下一狠,直接用额头猛地向玉真子那好看的脸庞撞去。
玉真子显然也没这种低端的战斗经验,被撞的吃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前世的知识,迅速的武装着裴千户。
武力不行,物理也不行,那就只能靠生理了!
裴元记得额头的颅骨很硬,鼻骨又很软,以己之强攻彼之弱,说不定还有机会。
裴元当下也不停,拼命的用额头,在玉真子脸上猛撞!
玉真子惨呼出声,想要伸手把裴元推开。
接着又被裴元抓住主动,奋力翻身在了上面,反倒趁机抓住了玉真子的小手按在地上。
裴元不顾撞得头昏脑涨,如同疯了一样,用额头在玉真子脸上猛砸。
玉真子被撞得口鼻流血,嘴唇微张破裂。
好看的脸上,被裴元用脑袋砸得粘稠的鲜血四溅。
也分不清是裴元额头的血还是玉真子口鼻中的血
提刀赶来的宋春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还好当初她输的利索,不然的话,再打下去后果简直不敢想。
生死之间,裴元也没有怜香惜玉之情。
正要一鼓作气,让玉真子失去抵抗,脑袋砸下,触感却不对。
抬头一瞧,却见玉真子的头脸,已经像是冰渣一样在慢慢垮塌。
裴元瞳孔一缩,手上猛地用力。
玉真子那之前细滑柔腻的小手,立刻像是雪泥一样被捏的爆碎。
裴元猛然起身,却见玉真子的身体如同冰雪做的一样,正在慢慢融化。
裴元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化形替身术,他连忙向宋春娘招手,“拿来。”
一脸震惊的宋春娘,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霸州刀递给了裴元。
裴元拿起刀,毫不留情的用刀,那在慢慢融化的冰雪之身上乱剁乱砍。
裴元也不知道这能破邪魅的杀性之刀,对玉真子有没有用,但他却不敢大意。
玉真子主动用出这手段,显然是为了摆脱刚才那困境的。
也就是说,接下来裴元的处境只会比之前更糟,不会更好。
裴元总共就27点信用值,刚才为了把玉真子仇恨清零,制造偷袭的机会,直接就用掉了20点。
现在他只有7点信用值,哪怕是宋春娘这二五仔立刻觉得自己靠谱了,那也才有9点,连再次创造偷袭的机会都不够。
更何况玉真子这种人,怎么可能在同一个花招上当两次?
裴元可是记得这女人话也不说,上来就用剑杀人的狠辣。
裴元用刀乱砍一阵,见玉真子那如冰渣雪泥一般的身子已经融化大半,变成一汪清水。
他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都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他砍的这几下,起作用了吗?
宋春娘见裴元怔愣,也觉出不妙。
她连忙建议道,“千户,咱们走吧!尽快赶到了风雷云雨山川坛,然后在那里固守,等待韩千户救援!”
裴元手段有限,有心动点歪招,又怕莫名其妙反受其害。
想到韩千户,他心中一定。无谓的逞强只是自寻死路,这种事情还是要叫后台来摆平才对。
裴元道,“好!咱们撤!”
转身走出几步,裴元又回头。
宋春娘催促道,“还不快走,再迟她就出来了。”
裴元提着刀,往回走了几步,弯下腰从那浅水中把玉真子那身道袍捞了出来。
宋春娘:“???”
裴元把那道袍卷起,塞到怀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宋春娘对裴元这操作也是惊为天人。
当即忍不住冷笑道,“肯定是有用的,你又不亏?”
若是那玉真子化形后回头去另寻衣衫,那他们就争取到了逃生的时间。
若是玉真子不管不顾直接追来,那裴元临死前还有眼福可饱。
这混账可真的是。
裴元走了两步,身子晃了晃,手在半空挥舞。
宋春娘伸手把他架住,微怒道,“你又干什么?”
裴元闭目晕乎了好半天,才说道,“这一缓过劲来,脑子有点懵。看东西都是重影,可能是刚才出手太狠,有点脑震荡了。”
宋春娘想想刚才裴元用脑袋猛撞玉真子那疯样,当即便信了七八分。
裴元刚才虽说在对换中占了不小的便宜,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这也是没有选择的事情。
就连这样对换的机会,都是裴元花了不少心思争取来的。
“现在怎么办?”她焦虑道。
裴元只能干巴巴道,“劳烦宋总旗了。”
宋春娘叹气,却也只能认倒霉的把裴元再次背起来了。
于是裴元又骑上了自己的小摩托。
只不过宋春娘这次长教训了,提前警告道,“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就给捏烂。”
裴元吓了一跳,慌忙将那道袍垫上自证清白。
两人狼狈的奔走一阵,好容易才见到有一片道家风格的建筑矗立在前面。
裴元好奇的凑头问道,“这就是风雷云雨山川坛?”
宋春娘怒道,“能不能不要在我耳边说话。”
裴元缩回头,“我就问问。”
宋春娘见裴元到地方了,还这么不自觉,回头斜睨。
裴元只得讪讪的下来。
宋春娘这才答道,“昨天你不在的时候,我特意来找寻过了。这里是朝廷的官祠,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发生了什么灾害,朝廷赐祭的时候,才会在这里祭祀几场。”
“原本这里是有几个道士在的,正好赶上新年,各处小庙观缺人,都出去做法事赚钱去了。”
裴元无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官祠的道士去小庙观做法事?”
“是啊。”宋春娘耸耸肩,“反正闲着又没事,那些小庙观红火着呢,又愿意掏钱,道士们很乐意去的。比如说韩信庙啊,金龙四大王庙啊,淮渎庙啊,灵感通济庙啊这些。”
裴元虽然出身市井,但是还真没出过远门。
对这些情况有些一无所知,他向宋春娘纳闷道,“朝廷的官祠祭祀的都是各路正神,为什么不去官祠,要去这些小庙,拜些不入流的草头神?”
宋春娘像看傻子一样,看了裴元一眼,随后朴实的给他举了个例子,“比如说吧,我把程雷响打了一顿,我是找你调解好使,还是给内阁上书好使?”
裴元诧异,“你打得过程雷响?”
宋春娘看了裴元一眼,没再搭理。
不过裴元也大致了解了宋春娘的意思。
草头神也有草头神的好处,那就是比较接地气。
老百姓遇到难处了,是要求玉皇大帝,还是去求土地爷?
玉皇大帝虽然本事大,但是他老人家要管多少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
村头的土地爷那里连个排队的都没有,老百姓不但可以和他一对一的谈心,说不定还能偶尔显灵,来一个特事特办。
最后的结果就是官祠无人问津,小庙红红火火。
那些在官祠里的道士看的眼红,也想插上一手。那些小庙的人呢,也乐意有朝廷在册的道士前来助阵,帮着提升权威,炒热人气。
裴元想起一事,顿时就不淡定了。
“这么说,这些天,这里连人都没有?”
宋春娘道,“不错!”
裴元疑问,“我们不是来这里寻找援手的吗?”
在裴元之前的概念中,还以为宋春娘是带他来这里,寻找驻守淮安的砧基道人。
有知根知底的地头蛇在,说不定能够提供不少的帮助。
没想到,宋春娘竟是把他引来了一处无人值守的地方。
宋春娘也不答,直接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