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裴元倒也分析过这里面的原因。
大约。
是宋春娘误会自己情绪起来,真会干她吧。
妈的,兄弟也防。
她有江湖,我去买酒。
两人都没有马,边聊边向山阳城行去。
宋春娘终究是没憋住,路上的时候,就说了她和那御史女儿的事情。
那御史虽然笨了点,被人骗了不少银子,却不是个迂腐之人。
女儿出了这等事,并无半点责怪,而是依旧好好宽慰着。
只是出了这等事,那御史的只言片语,如何抵得过世间的众口铄金?
宋春娘说到这里,倒是忍不住强调了一句,“如果那次不是我,去的就是别人了。”
裴元对此,也没什么表示。
他之所以能够和几个属下玩的愉快,不就是因为彼此的道德底线都足够低吗?
宋春娘对裴元平和的态度比较满意,便道,“后来我又去了一次。”
然后对裴元挑了挑眉,说道,“我告诉她,我喜欢她。”
裴元刚听这话的时候还没感觉,等到发觉了宋春娘的刻意停顿,裴元才醒悟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这次没有迷晕她,她知道你是女人了?”
宋春娘“嗯”了一声。
裴元震惊且不解道,“不是,你是个女人啊,你说这种话,对她有什么意义?”
宋春娘嘿嘿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那个之前,当然不能让她知道。等都痛快了,她又懂什么?她又没碰过男人。现在全天下都在说她的笑话,只要我还宠着她,她心里就全是我喽。”
裴元万万没想到,铁子玩的这么花。
“那后来呢?她怎么说?”
宋春娘道,“我告诉她,总有一天我会把她接出来,让她像我一样,自由自在的活在这世上。”
裴元受不了这渣言渣语了,鄙夷的说道,“宋春娘,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什么自由自在?
这种哄官宦小姐的鬼话,铁子可真是张嘴就来!
裴元可是比谁都清楚,某个快递小妹的底细。
像所有从低贱中爬出来的人那样,他们不怕打生打死,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只是害怕重新回到那样烂泥里。
比如说某快递小妹,以及某个绝对不能掉马的华山掌门。
宋春娘的梦想就无比现实。
她希望到死的时候,能穿着她的七品官服,埋在向阳的山坡上。
宋春娘说着,也觉得这种事情很丢脸,“我现在当官啦,也不能总吊着人家,而且我觉得这对她也很不公平。”
行吧,这是你的上岸第一剑。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铁子!
两人又走了一阵,宋春娘扭头,笑眯眯的问道,“要不你替我接手怎么样?”
“滚!”
裴元横眉怒目。
“切。”宋春娘也是要面子的,立刻尖酸道,“人家可是御史张琏的女儿,堂堂进士的闺女,就你也配?”
“进士?”裴元表示不受诱惑,话也说得很硬气,“我对韩千户可是忠心耿耿的。”
第192章戒色第一天,就从宋春娘开始!
说起对韩千户的忠心,宋春娘也有啊!
两人在这个话题上,没什么好纠缠的。
宋春娘见裴元不愿意接盘,只能另外筹划此事。
两人回到山阳县,天色已经晚了。
裴元履行诺言,找了家不错的酒楼为宋春娘买酒。
两人谈兴已尽,又腹中饥饿,争抢着吃喝起来。
等到酒足饭饱之后,想起旧日情怀的裴元,向宋春娘询问要不要就近找个地方先住一晚。
宋春娘却不辞辛苦,坚持要回远在三条街外的住处。
裴元正想要努力一下,就见到系统消息弹出。
债务变更:谷大用(两万九千五百两)
总债务变更:两万九千七百四十二两。因低于债务上限,暂无须强制结算。
裴元迟钝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这是孙克定见到谷大用了,并且把自己的欠的银子还上了一部分。
也就是说,自己驱赶霸州叛军南下的计划正式开始了?
裴千户愣了愣,不是为别的,而是为自己这反应速度。
自己期待了这么多天,难道不该第一时间想到是孙克定去了朝廷大军中吗?
没想到对美色的留恋,已经影响了本千户对天下大势的掌控。
裴元瞬间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男子汉大丈夫,岂可这般儿女情长。
戒色第一天,就从宋春娘开始!
裴千户毅然断舍离,“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宋春娘已经做好了和裴元对线拉扯的准备,没想到裴元居然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这种感觉就像酝酿了一套丝滑小连招,结果对方直接跑了。
回去的路上,宋春娘狐疑的时不时看看裴元。
一直到了之前住的那客栈时,宋春娘才憋出来一句话,“你是不是还不行?”
“???”
裴元纳闷。
接着他就感觉到铁子好奇的探手过来求证了。
宋春娘的手碰了两下,就迅速的收回。
裴元腰杆挺得笔直,一脸的傲然之色。
随后,才对宋春娘剖白心声,“大丈夫生于世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本千户自今日戒色矣。”
两人回来的时间还算早,程雷响和陈头铁都在客栈堂中坐着闲聊。
见到裴元回来,赶紧上来嘘寒问暖。
因见宋春娘在身旁,两人很有智慧的没去打听韩千户这两日的去向。
宋春娘深明官场存身之道,也故意没去解释什么。
裴元想起自己刚下的励精图治的决心,此时虽困,也不忙着回房休息,而是问起了这两日的事情。
程雷响主动介绍道,“千户,自从你走后,澹台百户和司空百户来找了好几回,说是已经找好了暂时歇脚的地方。”
“哦。”裴元应了声,又问道,“有没有告诉他们,咱们可能得在淮安待上一阵,等到北边稍微平静,运输冬漕的船队能进运河才会北上?”
程雷响道,“卑职已经交代清楚了,这两位似乎还有别的事情找您……”
正说着,陈头铁过来道,“千户,司空百户过来了。”
裴元抬头一瞧,果然见到司空碎正入店中来。
他大致能猜到这老家伙过来的目的,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等司空碎看过来,裴元便直接招手唤道,“这里。”
司空碎见到了裴元,顿时松了口气,过来恭敬道,“千户,卑职总算见到你了。”
裴元依旧含糊了下,“有点小事。怎么,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司空碎见裴元问起正事儿,自然是先说正事,“卑职已经选好了临时驻扎的地方了,这次可以说万无一失。”
裴元询问,“哦,你选择哪里?莫非是从南京锦衣卫找的路子?”
镇邪千户所,现在算是南京锦衣卫少有的,仍旧能在全国范围内运作的实权部门了。
他们和南京锦衣卫的关系不错,韩千户在南京的时候,就是直接在南京锦衣卫衙门的一个偏院中办公。
锦衣卫里的其他千户所,也都会卖些面子。
司空碎连忙道,“不是,乃是淮安卫指挥使司的地盘,您肯定猜不到是哪儿?”
“还能是哪?”裴元纳闷道,“淮安卫的军营?”
又随口道,“总不会是淮安府衙吧。”
司空碎立刻佩服的看着裴元,“千户果然才智过人,一下子就猜到了地方。”
裴元愣了愣,也不知道司空碎到底指的哪个。
就听司空碎说道,“就是淮安府衙。淮安卫指挥使司的人来谈了价,每日只需二两银子,就能在淮安府衙给腾出一个院子来。”
裴元听了无语,“还真是淮安府衙啊。”
司空碎笑着说道,“咱们办的是公差,这趟差事又天下皆知,他们有什么不敢让我们住的?再说,还有钱拿。”
“上面的那些人,知道淮安卫这么识大体,说不定还会奖赏他们呢。咱们就算掏点儿钱表示表示,几两银子的事情,朝廷也绝不会多一句废话。”
“若是按照朝廷的公文,咱们直接征召淮安卫相助,都是在允许的范围内。何况只是占用点地方。”
淮安府的情况有些特殊,当年经历了元末的大动乱后,整个淮安府的府治山阳县,只剩下了六户人家。
后来朱元璋为了充实这里的人口,迁徙大河卫和淮安卫过来填充淮安府。
当时的的淮安卫指挥使叫做华云龙,乃是当年朱元璋的淮西二十四将之一,又因功封了淮安侯。
他作为屯扎淮安的重将,又有淮安侯的名头,自然抢了位居正中的淮安府衙。
当时只有六户百姓的淮安知府没奈何,只能自己换了地方。
裴元心里明白,那八万两银子估计早就被韩千户调换了,因此对这些银子的安全,也不是特别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