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战斗之后,又充当着裴元玩物的角色。
不知不觉间,宋春娘在裴元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裴元也打算花些心思,好好规划她的未来。
宋春娘明显察觉到了裴元对待她的变化,情不自禁的对他笑了起来。
裴元翻翻白眼,打发宋春娘离开。
裴元密切的关注着山东方面的邸报,让还在京师的王敞提前开始对山东各地措辞严厉的隔空施压。
谷大用秘密见了裴元一次,对裴元的这种行为十分不解。
如今陈头铁还未去山东,各项工作还未开始,这样的举动,岂不是相当于要在石头里榨油?
裴元却对谷大用笑道,“公公不懂,如今天子要查,厂卫要查,督抚也要查,那么地方上肯定就能查出来。”
“如果朝廷再拿出些许的奖赏,只怕不少地方能查出的更多。”
谷大用身为西厂厂公,也是经历过一些实务的,听了裴元这话,心中和明镜一样。
无非就是强行摊派呗。
他有些不忍心,“如此一来,岂不是会有不少人蒙受了冤屈。”
裴元理直气壮的看着谷大用,“他们冤不冤,难道我不清楚?”
谷大用听到这不要脸的言辞,简直要窒息了。
就听裴元继续安排道,“等到各地上报得人数足够了,你就以西厂的名义要求提审,让他们把人都解送过来。”
谷大用下意识问道,“然后呢?”
裴元平静道,“然后把这些人交给陈头铁,罗教就有在山东全面发动的班底了。”
谷大用有些懵逼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裴元笑道,“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们很冤啊。”
“这可是朝廷认定的罗教信徒,由各县各府解送上京的邪教妖人,就算罗教教主站出来为他们喊冤,各地官府也死活不认的那种!”
“既然他们所有的希望都被堵死了,那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加入罗教求活呢?”
“我在山东留了后招,陈头铁有些人力物力可用,正好趁机把这些人好好教导,然后让他们带人返回原籍,大力发展罗教。”
“有这些当地人带路打开缺口,那些人罗教的声势会极为迅猛。”
谷大用简直要听傻了。
先是通过天子、厂卫、督抚全方面的施压威逼,然后通过赏赐利诱,又打又拉,让各地早就习惯了逢迎上意的官员,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开始迎合全面打击罗教的政策。
既广泛的宣扬了罗教的名头,又给裴元提供了可以直插各地的人手。
整个朝廷社稷被裴元玩弄于股掌之中,竟然硬生生的从不可能的虚无里,抠出来一个罗教的轮廓。
这就是传说中“真空家乡”的奥义吗?
这也就是谷大用还没有全面了解,裴元给陈头铁的计划,不然恐怕会越发的有此感触。
就听裴元又笑道,“不止如此。”
“谷公公想想看,如果当地的官府发现他们送进京的犯人,不但毫发无伤的回来了,还一个个有人有钱混的风生水起。”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
谷大用被裴元带着思路设想了一下,那些基层官员的想法。
几个念头涌上心间。
“妈的,朝廷有内鬼!”
“这罗教果然牛逼啊,怪不得天子惶恐,厂卫怕怕,督抚喊妈。”
“卧槽,老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啊。”
“对不起,本官之前冲动了,这里面有误会。”
谷大用想到这里,直接绷不住了。
他有些害怕的对裴元说道,“千户,这个罗教,不会失控吧?”
谷大用还有句话没敢说出来,“你该不会是想造反吧?”
谷大用之所以没敢说……
就是害怕万一自己说准了呢。
裴元的这些谋划,成事容易,后患无穷。
如果他真有造反的心思,这等人物的危害,不知道比刘六刘七强多少倍。
裴元一直很关心同伙的心理健康。
他见谷大用惶恐,当即宽慰道,“放心,本千户搞罗教也只是闲来之笔。一来是未来弥补我们之前的过失,二来嘛,这其实是个来钱的门路。”
罗教必须得有个存在的正经理由,不然等到罗教一夜之间平地起,肯定会引起这些同伙的不安。
裴元不能暴露“中豆油”体系的巨大威力,自然要把他们的视线往商路上引。
这也是他要放在明面上的发展纲领和团队文化。
“罗教刚开始的发展,着力于铺开摊子,需要向各府县渗透。”
“后续就要向漕工和运军中扩展。”
“大运河上有着无穷的财富,咱们只要掌握这条商路,就有足够享用的钱财。”
“我在扬州认识几个商人,运河沿线也有些朋友,等到货物入京,又有哪个商家哪个衙门,敢不让咱们挣钱?”
“咱们这些做厂卫的,圣眷不常在,时运有起伏,不知道有多少前人的例子值得警醒。还是捞到手里的银子是真的。”
谷大用听到这里,终于松了口气。
合理了,一切都合理了!
这世上搞钱才是正道,别的都是瞎折腾。
再说,裴千户这等为了心爱的韩千户,宁可让出封伯功劳的奇男子,怎么可能会不顾韩千户的感受,扯旗造反?
谷大用心头这块大石放下,不由长长松了口气,暗暗想着,等裴元过两天纳妾的时候,一定要多喝几杯。
裴元见谷大用释怀,觉得这套说辞没毛病,就又叮嘱了谷大用一句,“你和丘聚也这么说。”
“?”
谷大用心中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实感了。
第368章 意外收获
数日一晃而过,便到了裴元纳妾的日子。
程雷响也特意从天津卫赶了回来。
云不闲以及一些后来拔擢的新人,还兴致勃勃的打算热热闹闹的办一场。
但是不少锦衣卫的老人,比如澹台芳土、司空碎、程雷响、陈头铁等人,纷纷表示还是低调一些,降低影响,不然可能惹得裴千户不快。
这样反差的言论,让云不闲等人诧异不已,那些老人却纷纷讳莫如深。
裴元这种市井出身的军户,能攀上“父、祖翰林”的门第,就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让焦妍儿做小妾,狗东西到底有何图谋,这些心腹都洞若观火。
因此大家本着不给裴千户添乱的想法,决定低调办大事。
裴元到智化寺逛了一圈,见到锦衣卫们团结、活泼、严肃、紧张的气氛,也点头表示满意。
纳妾的礼数比较简单,基本上可以概括为一句话。
正妻有的礼仪,妾室一样都不能有,其他的可以随便折腾。
考虑到这次的客人有些需要为官当值,裴元索性把宴请的时间放在了晚上。
裴元先带人去张琏的家中接了焦妍儿。
张琏的夫人出面,帮着操持此事。
焦妍儿的嫁妆是裴元让人提前置办了的,有不少的田契、庄铺,另外还有些金银和绫罗绸缎。
这些于是焦妍儿个人的可支配财产,等过了门儿,焦小美人有这些钱财支撑用度赏赐,总归能够心安些。
因为只是纳妾礼,自然没什么凤冠霞帔之类的。
裴元看着穿着彩衣委屈的哭出来的焦妍儿,也只能故作不懂,将她迎了过来,由侍女陪她上轿。
落下轿帘的时候,裴元默默的停顿了一会儿,终究什么也没说。
两人的结合是焦妍儿的不幸,却是裴元的幸运。
裴元固然可以矫情的给焦妍儿其他选择,但为什么不占有她呢?
裴元是个没有道德感的人。
如果可以妄为,也从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无论过程和过往是否体面或光彩,那都已经不是需要面对的现在了。
现在,自己得到了她。
就这样吧。
裴元回过神来,去和张夫人告别。
毕竟这次搅扰,着实给张家添了麻烦。
张夫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联想到女儿的出嫁,想到女儿可能永远无法出嫁,张夫人心中涌现百种滋味,一时甚是唏嘘。
裴元正要离开,忽然听到隐约有熟悉的笑声。
侧目一望,就见庭院中一丛花树后,宋春娘正带着张芸君还有一些侍女看热闹。
宋春娘虽笑着,但是情绪有些复杂。
裴元前几天的话,让她回去后想了好久,但结论还是,不想给这个男人做妾。
只不过,这会儿看焦妍儿过门,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张芸君并不知道那晚这对坏男女做的事情。
她自以为瞒过了裴元,见到裴元看过来,适时的侧目避让,表现出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
裴元笑了笑,也挪开目光。
等到将焦妍儿接回灯市口的住处,裴元将焦妍儿直接安排去了后院正房。
裴元见焦妍儿情绪不高,多唤了几个侍女进来陪伴,他则要去前院,迎接今晚的客人来。
过了不久,就有第一个客人上门,乃是裴元的卧龙霍韬。
霍韬是举子,平素无事,就早早跑来凑个热闹。
他对裴元的感官不错。
在面对梁次摅这件事上,两人基本属于同一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