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455节

  又轻描淡写道,“以后,还有再见的时候。”

  裴元简单洗沐了下,去客舍的前堂吃饭。

  把东西叫好,又等了一会儿,陈心坚才回来,拉着凳子在一旁坐下,“办妥了。”

  裴元也没询问陈心坚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重要。

  等到众人吃饱喝足,就往回赶路。

  路过阳谷的时候也没停顿,绕路前往济南。

  这次进京,免不了就要推动恩科的事情,裴元还得监督下王敞这边的进度。

  王敞见裴元风尘仆仆而来,知道裴元的目的,便向他说道,“我已经让人邀请各地的举子来济南,也寻了些致仕的乡贤名宿来讲学。只是……”

  王敞苦笑一声,“只是老夫这个情况,怕是拉拢不来多少愿意投效的。”

  王敞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体面致仕的巡抚,对那些举子们来说,可就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说不定,不但没什么帮助,还要背上不必要的政治包袱。

  按照王敞的估计,能得到些虚与委蛇的就不错了,想要有人踏实投效,基本是不可能了。

  裴元对此不以为意,“没事,总有无路可走的想来行险一搏,我想要的就是这些人。”

  王敞闻言皱了皱眉。

  身为老臣的自觉,让他果断劝谏道,“千户,那些跑来行险投机的人可靠不住。与其花心思培养这等人物,不如耐下心来,从生员中慢慢培养。纵然多耗些时日,也比这样稳妥。”

  裴元听了笑道,“谁说我要花心思培养他们了?”

  王敞一怔,随即追问道,“那千户这么在意这些举子,又是为何?”

  裴元更正了王敞的看法,“我只是给他们个更好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从池塘里一跃而出,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若是真有出众的人物,我自然会加以重用。若是自己拼不出个所以然,我也不会在乎他们的将来会如何。”

  王敞当即意会,这不就是西南夷流传的养蛊吗?

  就听裴元又道,“我也不在乎他们可靠不可靠,现在能用就行。至于以后,呵呵。”

  裴元说完,略带讥讽的淡淡道,“那些仗着野心和胆量,就自以为是的家伙,慢慢就会发现,他们的挣扎和努力,也不过是在我手中换了个位置而已。”

  王敞听完。

  虽是明白裴元在说那些举子,却也有种莫名的不寒而栗。

  好在他早就臣服于裴千户的强大,已经放弃了挣扎的想法,倒也没有对那些士子太过共情。

  理着裴元的思路,王敞已经大致明白了他要做的事情。

  那就是依靠他这个山东巡抚的身份,大开方便之门,肆意的招纳门生。

  然后养蛊一般,等着收割那拼杀出来的真正猛人。

  裴元特意对王敞强调了句,“对了,一定要多多招收辽东的子弟,我有大用。”

  裴元之前就和王敞大致谈过他的一些思路,王敞也明白辽东对他们这个团伙的重要意义。裴元简单一提,王敞就明白了裴元的意思,对此连声应是。

  裴元也稍微给王敞透了点风,“等那些寻常士子来了济南,你不必多理会,尽管让那些乡贤大儒教导他们就是了。”

  “但是所有拜入你门下的那些人,你不要胡乱教他们。”

  王敞听得茫然,自己门下的弟子不教他们,那算什么门下弟子?

  裴元已经在指点他其中的关窍了。

  “你暗地让霍韬多写几篇文字,然后揣摩其中文风文理,让你的弟子跟着学习便是了。”

  “只是此事不好明说,也不好当着霍韬这么干,能不能成,就看他们的悟性了。”

  王敞是见多识广的人,裴元这一句话,倒让王敞明白了什么。

  他一转念,想起当初裴元纳妾的时候,宾客各个来头不小,偏偏就有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举人混在其中。

  现在看来,分明是裴千户早就筹谋已久了。

  王敞当即道,“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裴元满意的点点头,“到时候,我也会让田赋过来游学一阵,你也比照霍韬的方式办理。”

  等到说完了科举的事情,裴元又说起另一件正事。

  “对了,你从南大司马的任上离开后,和南方的那些卫所,可还有往来吗?”

  王敞听了笑道,“千户说笑了。官场上人走茶凉乃是常态,琢磨这些不过是自寻烦恼。就算是之前有些联系,只怕下官现在送信过去,对方也要装糊涂的。”

  裴元也笑,随后道,“给他们说,是有好事。”

  “好事?”王敞来了兴趣。

  裴元便把天子想要收一批干儿子当皇庶子的事情对王敞说了。

  王敞听了十分震惊,下意识说道,“这事,只怕朝廷不答应吧。”

  哪有把各路军头直接收成干儿子的。

  这还讲不讲政治规矩了?

  裴元冷笑道,“他们当然想反对,但是现在的时间太特殊了。这会儿各路兵马班师回朝,武官们又都云集京师。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就算杨廷和跳出来反对,能成什么事?”

  王敞一想也对,那些武官们只要不傻,就会明白给天子当干儿子的好处,哪个会肯拒绝?

  说不定为了抢着给天子当干儿子,还得打上一架呢。

  现在正是那些武官们拥兵自重,又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谁敢跳出来反对?

  王敞有些纳闷的说道,“这件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按照天子的性格,怎么也该先试探下内阁的态度再说。”

  “内阁如果知道了这种事,又迫于形势,不愿和那些骄兵悍将硬顶。那他们就势必会把这件事捅出来,鼓动天下人站出来反抗。”

  “如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裴元轻咳一声,说道,“可能天子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有我从中斡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王敞心道,好家伙,感情是你想自己搞事啊。

  裴元倒是没王敞想的那么夸张,收那些武官为义子,这确实是朱厚照自己的操作。

  毕竟,但凡是个正经的穿越者,是想不到这么奇葩的手段的。

  王敞听裴元这般大包大揽,便道,“既然是好事,我可以帮着挨个打听打听,看看他们是什么想法。”

  裴元想了想,大致又收缩了下范围,“就问问上次和我们合作的那些指挥使吧,其他的不必问了。”

  王敞都对那些人有些羡慕了。

  当初这些人只不过是为了平账,这才相信了王敞他们的空口白话。

  结果事后,那些指挥使们又分功勋又分银子的,现在还能直接被带飞。

  王敞想起裴元刚才提过的那事,有些踌躇的问道,“我听说现在京中争功的将领,大都是京军和边军为主。这次平定霸州军,南方的卫所没怎么出力,这时候要是跳出来,只怕会惹来非议。”

  “那贺环多少也是给他凑了些功勋的,其他人当初为了平账,表现的就很难看了,这怎么好举荐给天子?”

  裴元早已经思索过此事,便对王敞问道,“还记得南北榜案吗?”

  王敞一怔。

  裴元已经洞若观火的说道,“天子收那些军头为义子,是为了收服军心。可是若麾下义子都是边军和京军,那南方的卫所兵会怎么想?难道天子就不要南方卫所的军心了?”

  “所以等到天子手中北方的军头越多,咱们给他塞人的时候,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时候,那些北方武人需要挤破头才能抢到的皇庶子称号,会出现给南方卫所的关键窗口,白捡一样。”

  裴元丝毫没有分裂瓦解义子团的自觉,一幅为君分忧的坦荡摸样,“到时候他还得谢谢我。”

第410章 开始杀猪

  王巡抚下意识就用阴谋论去揣测自家这位主公。

  在旁频频点头,“千户此计甚好,那些北方莽汉好不容易凭借功勋得了天子青睐,若是这些南方卫所的指挥使们也去分一杯羹,必然会让大家痛恨排斥。”

  “如此一来,天子借机收服武人之心的主意,就落空了一半。”

  “看天子这意思,有用事北方的想法,那些京军和边地武将都有可能大用。那些南方卫所的指挥使们,受到排挤是不可避免的,到时候他们势必就有求到千户的时候。”

  裴元听完,干笑了一声。

  王巡抚诧异,“老臣想的不对吗?”

  裴元道,“倒也不是那么麻烦。”

  裴千户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起码,在朱厚照整合武力的这件事上,裴元是强力支持的。

  所有和这个大前提相关的事情,裴元哪怕有自身的利益诉求,也会做出适当的让步。

  比如说,裴元再怎么挖朱家的墙角,都一直很清醒的明白,要保住宣府的盘子。

  当初魏讷搞事,把“李福达案”的火烧到通政司的时候,裴元比谁都紧张。他可比谁都清楚,通政司和宣府之间的权力通道,是怎么回事。

  后来杀掉梁次摅的“三河驿案”爆发后,裴元因为担心朱厚照会疑心宣府,都有把罗教扔出来给宣府挡枪的打算了。

  究其原因,是因为裴元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能振奋起糜烂的边地武装,让那些士兵重新热血的,只有跨马提刀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大明天子。

  裴元想要的是这盛世,而不是一个烂摊子。

  所以裴元既在努力的安插自己人,也在小心的维护着宣府这样的支柱,以及王琼这样的扶桌子的人。

  王敞见自己未能体察君心,连忙询问道,“那千户的意思是?”

  裴元将手指一搓,“当然是为了……”

  说到一半,想起这时候还没有这种数钱的动作,又觉得在小弟面前表现的太过市侩也不那么好。

  于是改口道,“当然是为了让那些南方卫所在我们身上的投入更多,陷得更深。”

  不想王敞这老家伙在初始的迷惑后,已经恍然。

  他瞬间想起来上次,裴元让那些南方卫所交钱平账的事情。

  正好裴元也说到这个。

  “上次那十来家,交了一万七千两银子。除了给淮安卫和大河卫的各三千两,他们从老子这里拿走了七万四千两银子。”

  “老子辛辛苦苦从苏州把钱运过来,不是让他们这么分的。”

  王敞意识到裴元要找后账了,他赶紧委婉道,“当时情况特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时候近有贺环虎视眈眈,前方有朝廷大军这样的变数,韩千户还把裴元的人手都抽调走了。

  而且……

  那踏马是朝廷的税银,裴千户你这么理所当然的护食,是怎么回事?

  王敞是组织那些南方卫所,和最后分钱的主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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