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522节

  朱厚照的腾笼换鸟计划早就在有力的推进了,也就是张永牵扯到朝局的平衡,暂时没有被更换掉。

  朱厚照这突然出手,有点让裴元意外。

  他昨天才刚见了朱厚照,只是那时候,他分明坑的是张锐啊。

  朱厚照就算有调整身边人的打算,也应该是先收拾张锐才对,怎么忽然收拾起张永来了。

  除非……

  裴元琢磨了一会儿,心中冒出个想法。

  除非,朱厚照已经有了在某个时间段,重新启用“正德七虎”的想法。

  所以他才明知道张锐给太后当狗针对夏家,也不闻不问,继续利用张锐的剩余价值。

  等到有一天需要收拾张锐了,他根本就不用费心,只需要再把张永弄回来就行了。

  有了今天这一出,张永一定会恨死张锐了,到时候,只要皇帝把他召来,他会自己去咬。

  裴元想到这里,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张永和张容这两兄弟已经和他结下了不小的梁子,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人活着回来?

  宋春娘看着裴元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有些纳闷的提醒道,“千户?”

  裴元目光一动,看在宋春娘脸上。

  随后他摆摆手示意周围的人退下。

  裴元带来的锦衣卫自不必说,宋春娘身边那些管事的缇骑,都是长风镖局出来的,上次就隐约能猜到两人的关系,见状也跟着默默退下了。

  宋春娘作为裴元最亲密的手下,两人的默契自不必说。

  和其他总旗各司其职不同,宋春娘当初可是战场上跟着裴元最紧的人。

  裴元在前面砍人,她帮忙守着后背;裴元砍翻了敌人,她上去割喉补刀;裴元武器掉了,她就及时从战场搜罗武器,递到裴元手里;裴元冲的太深,她也会帮着调整节奏。

  见裴元让人退下,目光中又闪烁着危险,宋春娘好奇的主动问道,“是要我把吴纪做掉吗?”

  裴元摇摇头,一点也不瞒她,“不,我想做掉的是张永和张容这两兄弟。”

  宋春娘皱眉道,“我的任务是去抓吴纪,而且就算这件事做实了,张永也不是我们能抓的。”

  “不用你动手。”裴元看着宋春娘叮嘱道,“你去抓吴纪的时候,一定要对他客客气气的,就算抄家搜查,也要小心翼翼,养其骄气。”

  “那吴纪的后台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张永,见你们不敢动他,肯定会越发嚣张跋扈。”

  宋春娘皱了皱眉,好在她当年跑江湖也是吃过不少气的,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不解的问道,“这有什么用?”

  裴元道,“人的精气神如何,很容易就能一眼看出来。这次张锐对付张永,因为事关重大,必定会亲自来提审吴纪。”

  “当张锐看到骄横的吴纪时,说不定会对你们如此放任有所不满。”

  到时候,你记得向张锐说句话。

  “就说,吴纪乃是张永张公公的心腹,说不定什么时候吴纪又得势了,是以给他留了体面。”

  宋春娘听了意会,“你是打算挑拨张锐和张永?”

  裴元翻了个白眼,“这两人的关系还用挑拨吗?我只是想让张锐更清晰的意识到,张永有卷土重来的那种可能。”

  “他今天给陛下当刀搞掉了张永,真要是等张永回来,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要是张锐胆大,敢对张永行动,那咱们就帮上一把。”

  宋春娘点头,问道,“还有别的吗?”

  裴元道,“没了?”

  宋春娘看着裴元道,“那你别去了,我自己来。”

  说完,向着那大群散开的缇骑招招手。

  那些西厂番子们立刻过来,拥簇着宋春娘离去。

  裴元看着宋春娘离去,心绪也有些不安宁了。

  他口中轻吐出“张永”两个字,再无心巡视,打算回去好好合计一番。

  如果朱厚照真的全面启用弘治旧人,贬斥张永,那么为了防止张永在宫中的势力扯后腿,很大可能是把张永发配到南京去。

  只要弄清楚张永南下的路线,裴元可以直接干脆利落的解决掉这个麻烦。

  当然,若是张锐肯出手,那可就更好了。

  裴元走到半路,想起今天还有张家和夏家交锋的好戏,又改了主意,对手下吩咐道,“先去趟通政司吧。”

  朱厚照今天的表现,甚至他的一举一动所能反馈给裴元的东西,都弥足珍贵。

  这将成为他对付寿宁侯张鹤龄时的重要依据。

  等到了通政司,见到裴元上门,魏讷连忙屁颠颠的迎了出来。

  甚至当着同僚们的面,在他们讶异的眼光下,刻意的表现出巴结的姿态。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投喂了几次的野狗,极力的想证明自己有人罩了一样。

  裴元有些不太适应,毕竟这里的人,很多都会是以后第二中央的大佬。

  一个穿着四品补子的官员,有些好奇的从自己职房中出来看看,他见魏讷待裴元颇为殷勤,目光在两人脸上看了看,又落在裴元桌前的杯子上。

  裴元不知这人的身份,但是四品文官可比他这个五品武官金贵多了,便要起身招呼。

  就听那人笑着说道,“这茶不如我的,要不要换我带来的茶尝尝?”

  裴元连忙站起来道,“不敢。”

  魏讷有些诧异此人会过来,便在旁为裴元介绍着此人的身份,“千户,这是新任的通政司右通政杨。”

  魏讷是裴元的人,当然不会让裴元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与此人接触。

  于是附耳低声道,“如今李浩致仕,通政司少了通政使,新任通政使丛兰在外巡视,也未到任。左通政罗钦忠刚刚转任南京太仆寺卿,右通政林廷玉又去巡抚保定了。”

  “朝廷就让原吏科都给事中杨担任通政司右通政,顺便提督誊黄的事情。”

  裴元一听,立刻明白了。

  好家伙,吏科都给事中!

  都给事中就很牛逼了,还是吏科的。

  这是往朱厚照的心窝子里塞了个纯血的文官清流啊!

第465章 不是,你谁?

  一瞬间,裴元就明白了一件事。

  通政司系已经全面暴露了!

  朱厚照的那点小手段,在朝堂老狐狸们眼中已经无所遁形。历次以来朱厚照关于通政司系的安排,都被整理出来,一点点的审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大量的官员流向宣大一带,但是对通政司系的警惕,已经让他们果断的派出了六科的恶狗,亲自来嗅出那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瞬间,裴元也想明白自己是谁了。

  自己是无畏对抗梁储的锦衣义士、都察院白莲花张琏的至交好友、前些天还因为勇于承担,驳斥了献上祥瑞的幸进之徒,和礼部左侍郎毛纪有来有往,惺惺相惜!

  我是锦衣卫清流裴阿元。

  裴元当即热情的向杨笑道,“你也知道我是都察院张琏的至交好友吗?”

  杨愣了愣,有些懵逼的问道,“哪个张琏?”

  这倒不是杨没想到是谁,毕竟他可是吏科都给事中,官员的升迁都在他的监督之下。

  只是他没敢想,那个刚正不阿,舍出身家性命,连寿宁侯张鹤龄都敢对抗的人,和眼前这个锦衣卫能有什么关系?

  他试探着问了句,“山西按察使张琏?”

  不想,裴元脸上的神色也有些惊讶,“你不知道?”

  “那你是知道我和礼部左侍郎毛纪神交已久,惺惺相惜?”

  杨听完更懵逼了,“毛、毛纪?!”

  不是,你、你哪位?

  礼部左侍郎毛纪乃是礼部三堂之一,最是清贵。

  若不是那陆打了一通乱拳,毛纪就有很大的机会,成为大七卿中的礼部尚书了。

  你一个锦衣卫妖邪,是怎么敢说和毛侍郎神交已久,惺惺相惜的?

  裴元看到杨褫的反应,脸上的神色也露出些错愕,他故作不解的看着杨褫问道,“那我们认识吗?”

  “莫不是因为我抱打不平,不畏权贵,在大慈恩寺外,为了维护诸多举子,暴打梁储之子的事情?”

  杨褫:“……”

  踏马的,这个锦衣卫简直正的发邪啊!

  所以你是谁啊?劳资是来打听情报的,不是来接头的啊!

  好在杨褫也是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作为吏科都给事中,朱厚照的很多乱命和中旨,都是他出手封驳的。

  没有那赫赫名望,他也不至于从正七品直接飞升正四品。

  杨褫神色一动,笑道,“如此说来,咱们倒也有些渊源。杨某之前曾经历任刑、礼、兵、吏四科都给事中,和少宗伯也打过不少交道。”

  这下成了裴元懵逼了。

  不是,你谁?

  大明朝堂的“给事中”一向以能战敢战出名,“都给事中”更是在其中卷出来的战神。

  裴元没想到在这普普通通的一天,竟然遇到一个四边形战士。

  杨褫说完,有些好奇的向裴元询问道,“据我所知,少宗伯除了处理部务,就是专心学问,一向少和外人接触,怎么会与……”

  杨褫顿了顿。

  作为中间人的魏讷介绍道,“这是锦衣卫的裴千户。”

  杨褫也不尴尬,笑着冲裴元颔首道,“那不知少宗伯,怎么会与裴千户有所交集的?”

  毛纪就是那种读书人心目中清流模版。

  科举入仕,然后进翰林院象牙塔,一边修史一边给皇帝侍读、侍讲,等到了翰林学士,就直接出来从侍郎开始,担任部堂高官。

  十指不沾浊务,唯有书墨清香。

  杨褫实在想不到,毛纪是怎么和锦衣卫有所交集的,而且此人竟然还用到了惺惺相惜这个词。

  裴元见杨褫这般问,便道,“我与少宗伯也是因公务结缘的。”

  “或许右通政没听过裴某所在的衙门,裴某这个衙门叫做镇邪千户所。主要以管理寺庙道观,追查邪教淫祠为主。”

  “辖下的砧基道人都是和礼部的僧录司、道录司对接,从来不掺和朝廷和内廷的争斗。”

  “裴某平日里主要和那些僧道打交道,每日青灯古佛,阅览道藏,只是修身养性,对政治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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