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552节

  而且这次伏击,围攻的明显是朝廷的兵马。

  这些徐州兵被驱赶上战场,面对这样的敌人,能够在慌乱后,果断把箭射出去,已经让裴元很是满意了。

  相对来说,那些罗教徒的心理变化可能更小一些。

  因为他们根本没意识到一支锦衣卫打头的朝廷官军意味着什么。

  他们表现的差,完全是战场新丁的正常表现。

  好在这一阵乱箭杀伤的虽然不多,但是却把这些毫无防备的京军彻底打乱了。

  顶在前面的那些徐州兵,也没机会重新给弓弩上弦,直接拔出随身的武器,就向陷入混乱那些京军冲去。

  跟在后面的那些罗教辅兵,也紧张的有样学样,一股脑的拥簇着向前冲杀。

  已经想明白自己该怎么做的宋彦、米斌、孙然、马涛、董兴,表现的比别人还坚决。

  他们都知道走漏活口的风险,带着手下的兵马冲势最猛。

  被打了措手不及的那些京军士兵,见四下被团团围住,断绝了侥幸之后,反倒激发了凶性。

  一些拿到兵器、防具的武官,守着辎重车大呼着,组织人手过来换装迎战。

  带队的百户拿了一张弓在手,站在辎重车上四下射击着,每一次箭矢射出都有人惨叫着应声跌倒。

  眼见伏兵冲到了跟前,那些仓促穿了甲具,拿了武器的京军也都发狠迎了上来。

  宋彦和董兴冲杀的最前,像是利斧劈入血肉中一样,冲击着京军的防线。

  不少京军往日自诩精锐,这会儿才骇然发现,眼前这些伏兵不但身高体壮,斗志更是旺盛无比。

  伏兵身上那股一定会赢的气势和狠劲,让不少没经历过战阵的京军士兵不由胆寒力怯起来。

  双方正混乱厮杀着,忽听孙然在后大喊,“拦住他们,他们要逃!”

  孙然的话一出,不但宋彦、董兴他们慌乱的四下查看,就连那些京军也忍不住仓皇的回头打量。

  就见那十来个骑着战马的锦衣卫已经在调转马头,打马向来时路奔去。

  这下不管是伏兵还是京军,都顾不上彼此了。

  那些京军已经放弃了抵抗,转头就追着那些骑兵飞奔。

  伏兵也知道关键人物在骑兵那边,也都加紧追了上去。

  两队最先得到讯号的伏兵,堪堪赶到官道跟前,还没来得及合围,那些骑马的锦衣卫就冲了过来。

  两队围堵后路的伏兵,赶紧将乱箭射出,一口气将奔在前排的七八个骑兵射翻。

  那个叫做孙博的胖武官大吼一声,提着一把长刀,就带着两人向伏兵迎来。

  手中还有箭矢的又射了一轮,可惜孙博马快,那些人又少训练,只有寥寥几箭射在孙博身上。

  孙博身上插着数支弩箭,却浑然似没事人一般提着大刀,策马冲进了伏兵之中。

  他的力大刀快,转眼间就砍杀数人。

  随后也不恋战,舞着刀四下驱赶,扩大着冲开的缺口。

  接着又有数个锦衣卫赶到,帮他稳住局面。

  裴元眼睁睁的看着有两骑就要从那还未合拢的缺口冲出,不由左右张望着大怒道,“齐彦名何在?!”

  陈头铁连忙宽慰道,“千户放心,齐彦名去包抄后路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匹大黑马驮着一个黑衣黑甲的骑士,从缺口处迎着那两个骑兵就冲了上来。

  就见齐彦名和那两马相交,一柄大刀先是斩飞一片白刃,接着长刀抹过,直接砍断了一人的半截身子。

  左手则探身而出,将另一人抓起。

  战马跑出几步,那被抓起的一人,便被齐彦名举过头顶,狠狠地摔在地上!

  正溃散乱战的双方,见齐彦名这般雄壮可怖,都惊得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才有人发出欢呼。

  那孙博只瞥一眼,就毫不犹豫的策马换了个方向转身就逃。

  裴元已经见过这货的勇猛,哪里敢留下祸患,也顾不顾这个距离齐彦名能不能听到,就紧张的大喊,“留住他!”

  齐彦名却不追击,而是顿住了马,弯弓搭箭,一箭向孙博射去。

  这一箭正中孙博的后心,那孙博身形一震,却仍旧不管不顾的打马逃窜。

  齐彦名见状继续拉弓,又是一箭射中孙博。

  一直到连射三箭后,就见背插箭矢的孙博彻底断绝了声息,像是半截木头一样从马上摔下,栽倒在地。

  眼见及此,众多伏兵再次发出欢呼!

  这时因为纠缠的时候过长,更多的伏兵从林中赶了出来,有不少手中还持有着弩箭。

  那个京军百户见状,再无侥幸,连忙大叫道,“降啦!小的投降啦!”

  说着还赶紧扔了手中的弓,展示着空荡荡的双手。

  见那百户如此,不少京军也都有样学样的扔掉手中武器,高呼要降。

  陈头铁连忙向裴元问道,“千户,该怎么办?!”

  裴元没好气的看着陈头铁道,“这种事你问我?勿使本千户有杀降之名!”

  陈头铁懂了,他远远的向着战场中挥了挥手,做了个手势。

  那些正围着戒备的伏兵,立刻乱七八糟的向那些京军射出了手中的弩箭,随后乱糟糟的冲了上去。

  裴元也等不及收拾战场,带了几个亲兵就亲自从山坡下来,去看张永和张容的尸首。

  张容被砍掉了半截身子,甩飞的右手仍旧握着被劈断的刀。

  张永这个叱咤一时的老太监,则被摔烂了半边身子,脑袋都不太完整了,只能依稀的看出旧日模样。

  裴元亲自动手,把张永的头割了下来,然后交代给陈心坚,“尽快给毕公公送过去,这是我们约定的。”

  陈心坚知道自己之前犯了错,正是该好好表现得时候,当即灰溜溜的将张永血淋淋的头装入一个布袋,叫了几个人,随他一起骑马离开。

  裴元看着围上来的陈头铁、宋彦、米斌等人,直接吩咐道,“清理战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武器衣甲全都剥走,其他的不用管了!”

  说完又对陈头铁道,“你去看住那些辎重,看好银子,那些东西你们每个人都有份!”

  附近听到裴元此言的,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裴元自己也过去检视了一下,一连翻开了几个箱子,都看到了摆的满满的白银。

  裴元忍不住骂道,“想不到张永这一趟,竟然捞了这么多。”

  只是他一琢磨,倒也不意外了。

  这两年山东各府县经过霸州军的几度进攻,不少府县都有陷落的记录。别的且不论,光是府、县失守的过错,就算朝廷不深追究,吏部这次考核,也绝对得不到好评。

  何况霸州军对山东的冲击还不是一时的,霸州军掳掠了不少的民夫,又抢夺了许多粮草,再加上随后的官军洗劫,和供奉军需的征集,山东已经说的上元气大伤了。

  在治理地方这一条,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很难拿出什么成绩。

  万一再有些别的过错,那这次的吏部考核就很容易翻车。

  如此一来又要蹉跎数年,才有希望晋升。

  如今看到张永这个有望翻盘,还能在吏部尚书杨一清面前说上话的,那些山东官员自然要竭力巴结了。

  裴元将一块银子丢回箱子,听着那清脆的响声,忍不住说道,“早知道这家伙这么能捞,老子就等他去南直隶捞一票再动手了。”

  这次动用的人手多,很快就把战场打扫干净。

  每个尸体都补了刀,能用的武器兵刃也都统统带走。

  己方的伤亡,也都用马车载着。

  裴元又让几个头目细细的在山林间搜寻了一遍,确保没有人趁乱躲藏,这才带着人撤离往泰安州赶。

  他们埋伏和行凶的地方是官道,张永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会扩散开。尽快的离开原地,才是最妥当的处理方式。

  一直等到退入泰安州的丘陵地带,进入罗教掌控的一些地盘,裴元才总算安了心。

  裴元也不确定这件事会不会按照自己谋划的那样发展。

  他没急着把人解散,依旧让齐彦名暂且先练着。

  这次的伏击,让裴元清晰的意识到,战阵攻防和小规模的抓捕追缉,是完全不同战斗思路。

  锦衣卫平时主要是拿人,徐州卫之前主要是在造船,罗教徒很多是在种地。

  所以在之前的伏击中,尽管经历了多次的训练,但是那些人仍旧表现出了很大程度上的慌乱。

  因为这进行的是他们认知以外的战斗。

  裴元想要把这些人派上用场,就该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士兵来练。

  裴元手下没什么指挥过大战的人才,能用的也只有我儿奉先了。

  于是,镇邪千户所的千户亲兵、五个行百户所的地方力量、大群的罗教徒,就在莫名的古怪氛围中,由霸州贼帅开始了对他们的战阵操练。

第491章 案情铺开

  裴元一边紧密的关注着官面上的情报,一边时不时的去看齐彦名的练兵。

  开始的时候,裴元还想对齐彦名指点一二。

  他对什么“快速穿插”、“诱敌深入”、“迂回包抄”、“围点打援”之类的……,名字,还是知道一些的。

  但是观察了几日,裴元就发现,冷兵器时代对战场的理解,和后世是有很大不同的。

  后世的训练注重服从,对指挥的细节要求很高。

  热兵器时代指挥官可以冷静的把意图传递给军队的每个末梢,每一个末梢都能做出迅速的反应。

  但在这个时代的战场上,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训练成熟的一般士兵,能够在接受两个命令的时候,步调不会混乱,就称得上精锐了。

  一个是进攻,一个是撤退!

  事实上,受限于通讯的不便以及近距离肉搏的方式,战场在很多时候,都处于一种迷之失控的状态中。

  主帅联系各路兵马的手段十分匮乏。

  距离稍近一些,不同的部队间还可以用旗号指挥;稍远一些,就要大量的传令兵来回奔走。

  等到士兵们拿着武器开始短兵交接,想要把握节奏就更难了。

  当在眼前三尺之地,就决出你死我活的时候,士兵要面对的心理考验要更加复杂,更加艰难。

  搏命拼杀的士兵往往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他们根本没法分心观察旗帜的变化和指挥,也记不住那些纷乱旗号的意义。

  他们只能接受浅显直白的命令,那就是击鼓则进,鸣金则退。

  按照齐彦名的说法,“生死临头,人都是怯懦的。面对险境,能够勇敢的进攻,战败撤退时,能不四散而逃,这兵就算练成了。”

  只不过裴元对此还是很不满意的。

  他想要的精兵可不是用现在的标准去衡量的。

首节上一节552/82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