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第619节

  这两日待的烦闷,正好亲自去瞧瞧自家二哥。

  裴元今年十九,吃了年龄的亏,只能做最小的。

  江彬又不敢居于朱厚照之上,最终三结义的结果,就是朱厚照老大,江彬老二,裴元老三。

  当然,欧阳必进那个不上台面的衰仔,裴元也没提。

  裴元龇牙咧嘴的起身。

  等到人站起来,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裴元出了禅房,便见院子里数十个锦衣卫都看了过来,纷纷行礼,“卑职等见过千户。”

  裴元见不少人除了携带绣春刀,身边还放了棉甲,不由对他们笑道,“没必要。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大慈恩寺,谁敢乱来?”

  “再说,外四家军弄成那个局面,本身也骑虎难下。好不容易能平息事态,庆幸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敢来大慈恩寺闹事?”

  外四家军这次借机想要赶走钱宁,结果没想到一场近乎兵变的逼宫闹事,换来的是天子装死,朝廷也不搭理。

  这下子就让外四家军很是被动了。

  他们要么得继续推高事态,逼迫天子和朝廷给个说法,要么就只能自找台阶,退让认罪了。

  如今好不容易能够还算体面的结束这个问题,他们根本没有再找裴元麻烦的必要。

  因为裴元对边军来说,只是个边缘人物,涉及的恩怨,也只是和江彬有关。

  锦衣卫们听了此言,纷纷踊跃表态,愿意拼命保护裴元的安全。

  裴元对此话信了大约1%,因为他真正信得过的嫡系人马,现在已经散在四方,分布在天津卫、徐州左卫、罗教、阳谷莲生寺,以及五个行百户所中。

  在韩千户入京前,裴元已经把能用到的可靠力量掏空,就连千户所账上的银子,也大多挪走。

  真要另开炉灶的话,哪怕失去了千户所对寺庙收数的巨大财源,以及方便补充兵员的可用军余,裴元也能把这个体系运转一段时间了。

  裴元阻拦了众人的跟随,径自出了禅院,在岑猛的指点下,很快找到了江彬所在的禅院。

  到了跟前,果然有大队护卫虎视眈眈的守在那里。

  不少人应该是在决斗时见过裴元的,看到裴元过来,都将警惕拉满,小心的注视着二人。

  裴元这会儿虽然行动如常,但是经历了和江彬那种程度的搏杀,战斗力仍旧尚未恢复。

  尽管如此,那雄壮的身躯和当初暴打江彬的情景,仍旧留给了那些边军亲卫满满的威慑力。

  岑猛主动上前,喊道,“我家千户来见江都督,还不快去通报。”

  那些亲卫互相看了看,有人大着胆子回道,“我家都督不见客。”

  裴元拍了下岑猛,等他让开,才上前不满道,“我是你们都督的结义兄弟,难道还算外人?你们是什么身份,也敢阻我?去告诉我二哥!”

  那些亲卫自然不信。

  别说他们当初见过裴元是怎么暴打江彬的,光是这几天江彬每当在痛楚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骂裴元,就表明双方的关系有多么恶劣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番话的。

  只不过,裴元这种人物都主动找上门来了,不管见还是不见,确实得让江彬拿主意才行。

  很快就有亲兵进去通传,接着又以很快的速度回来,硬邦邦的给出了一句,“都督说了,不见。”

  裴元笑眯眯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给脸不要脸。”

  说完,盯着那亲兵说道,“你去告诉江彬,老子还是那句话。”

  “我这么猛,你们不拉拢过去,大家一起对付钱宁,难道还要和我继续结仇吗?”

  “再说江彬。”

  “他如今已经声望大跌,颜面扫地。唯一收获的,就是我这个能加强他实力的好弟弟。”

  “现在他还不赶紧滚出来迎接我,难道从此成为笑柄,就这么窝囊一辈子吗?”

  那亲兵听了裴元说的话,沉默了片刻,转身又进去回报。

  这次回来就略微客气了些,“江都督有请。”

  裴元撇了撇嘴,“不是说让他滚出来迎接我吗?”

  说完,又懒懒道,“算了,谁让我是弟弟呢。”

  说完,摸了摸腰间的血色袈裟和老鼠口袋,大摇大摆的进入禅院中。

  岑猛也紧紧跟在裴元身后。

  那些亲兵见只有一人跟随,倒也没有阻拦。

  到了那禅院中,裴元眼皮一跳。

  就见四下里厢房都有人冒出头来,看样子,竟有不下百人的选锋家丁守在这里。

  妈的,这么一看,那些锦衣卫的戒备还是有点作用的。

  倒是自己有点大意了。

  江彬也没在房中,而正是在禅院中的一棵大松树下,纳凉休息。

  裴元看着江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许多结痂的地方,不由想起自己也还没照镜子看看呢。

  当时双方都没留手,自己该不会也这么抽象吧。

  过几天还要拜堂呢。

  裴元正胡思乱想着,江彬冷冷的说道,“这里不欢迎你,有话早说,有屁快放!”

  裴元笑了笑,“这么硬气啊。”

  说着,一边往前走,一边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肩膀。

  结果裴元没走几步,立刻就让那些关注着外面情况的选锋家丁,一下子就从各个禅房中涌了出来,这些人一个个手持武器,有的还带了弓弩,俱都恶狠狠的注视着裴元。

  裴元恍若未见,仍旧从容的走向江彬。

  高度紧张的岑猛利索的拔出绣春刀来,护在裴元身侧,就这么将刀一横,挡在那些跃跃欲试的选锋家丁面前。

  江彬坐不住了,色厉内荏的从石凳上撑起身子来。

  喝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裴元有些怜悯的看着江彬,“当初曾以勇武名扬天下,将射在脸上的箭矢拔出再战的男儿,真不知道以后会被人怎样奚落。”

  “你!”江彬瞬间红温了。

  若不是打不过,江彬真想揍他,“如果你只有这些话,那就赶紧滚蛋。”

  就见裴元看着他,语重心长的劝道,“二哥,你现在亏得这么惨,是该补仓了。”

  江彬没听明白,立刻质问道,“你这是何意?”

  裴元便循循善诱道,“二哥想想,你当初为何被我三言两语就从府中引出来,和我有这一番龙争虎斗?”

  江彬不想还没事,越想越生气。

  他的目光扫向那些越聚越多的选锋家丁,心中不停的跳着那个危险的念头。

  就听裴元慢慢说道,“还不是因为咱们都是自私的人。”

  “外四家军的事情,做不成也就做不成了,可是你却不能成为这场谋划的牺牲品。”

  “所以你宁可暴露自己,背刺外四家军,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声名前途,去成就别人的谋划。”

  “只是唯一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会打输了。”

  江彬的脸色难看,越发阴沉。

  裴元却不在意,继续慢慢说道,“现在,你既为了个人的前途名誉背叛了那些同伙,又在决斗中失败,没有保住自己的前途名誉。”

  “说是一败涂地,也不为过吧?”

  江彬忍不住喝止道,“你就是来同我说这些的?你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

  裴元脸上讥诮慢慢收起,“当然不是。”

  “我也是个自私的人,钱宁想要牺牲我裴元,来达成一石二鸟的谋划。但我去他妈的。”

  “现在。”

  “该是两个自私的人,筹划下怎么在眼前的局面下,让自己不那么吃亏了的时候了。”

  裴元说的露骨,却一下子击中了江彬的想法。

  江彬是从低级武官混上来的,他在参加平定霸州叛乱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正七品把总。

  依靠着连续的奋战,以及拔箭再战的血勇,这才一下子获得聚焦,成为天下人瞩目的对象。

  他也依靠着这个名望一路狂飙,直上青云。

  但是从本质而言呢,他的根基虚浮无比,天上地下只在一些人的一念之间。

  要知道,文官可以有名无实,因为文官的“名”就是他们的进身之阶。最显著的例子就是翰林院里的那一群词臣,几乎完全不需要什么政治经验,只要慢慢在翰林院慢慢挂机,就有走上权力顶点的道途。

  但是武官却不同了,有多大的权势,全看个人的实力。

  江彬赖以脱颖而出的武勇是他的个人实力,但是单凭这点个人武勇,又能帮他走多远呢?

  江彬是宣府人,最开始却是在大同做武官。

  现如今虽然官职升的飞起,但是主要的职司是陪天子演武,顺便操练调入京中的外四家军。

  名目上的工作,只有一个守备宣府中路葛峪等堡地方。

  他在真正执掌宣府一地的总兵、副总兵面前,虽然不说站如喽,但地位却完全不能相比。

  江彬能在外四家军中被李琮、神周等人推为首领,一来是因为这个架子是江彬之前为了对抗钱宁一手拉起来的;二来则是因为江彬在皇帝身边很是受宠。

  所以江彬才能一直打着“宣大辽蓟”几方的大旗狐假虎威。

第547章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三弟

  但是前不久却发生了,四镇想要提拔更多武将入朝,结果被钱宁所阻的事情。

  这一下子就让四镇把拔掉拦路的钱宁当成了接下来的主要目标。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利用江彬的事情去换掉钱宁,对于四镇的掌权者来说,无疑就是个很有诱惑力的尝试。

  江彬虽然觉得这件事有些扫他的面子,但是只要能除掉钱宁,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裴元的恶毒谣言,却让他根本坐不住了,因为裴元摧毁的正是他赖以崛起的声望。

  江彬看破了这里面的风险之后,自然毫不犹豫的优先自保。

  江彬沉默片刻没有多话,示意了下旁边的另一个石凳。

  裴元大咧咧的上前坐下。

  或许是看两人的气氛有所缓和,那些渐渐围过来的选锋家丁,也都收起了剑拔弩张的气势,回了自己的房中。

  岑猛瞧了瞧,很识趣的把绣春刀还鞘,侍立在了离二人稍远的地方。

  或许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江彬这次主动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裴元说道,“说起来,你这次能有这样的结果,还算走运的。你知道我和钱宁之前是怎么谋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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