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之父 第55节

  现在相对来说降水比较少,很多河流都处在断流状态中,是一个考察的好机会,保罗一行专家在法军的护送下,开始对奥雷斯山脉河流进行考察。

  被浸泡多年的河床,淤泥早已板结,裂成无数巴掌宽的几何块体,缝隙里散落着被磨去棱角的卵石和碎蚌壳。

  沿着干涸的支沟往上爬,岩层渐渐陡峭。水线痕迹像一道灰黄的绷带,缠在山腰。浸水区的岩面布满孔洞,像被巨蚁蛀过。保罗的手杖不时敲击岩壁,回声或沉实或空闷。

  在一声特别空洞的回响处,他蹲下身,指腹摩挲着岩面上几乎不可见的纹路:“这是老裂缝,河水啃了三十年。”

  考察团仔细的探寻大地的脉络。每一道裂缝都是地壳的叹息,每一处滑坡都是山峦的翻身。

  “机头加装机炮,两侧安装火箭发射器。”科曼双手掐腰站在西科斯基直升机旁边,提出自己对武装直升机的要求。

  法国水利专家的考察他当然是没有去,之前只不过是为了拉近距离说说而已,兴建水库又不是他的本职工作,他的本职工作是军人。

  机炮那是必须有的,这是武装直升机最标志性的武器之一,通常安装在机头下方一个可旋转的炮塔内,由飞行员或炮手遥控射击。

  火箭弹提供面杀伤和压制火力的主要手段,通常从挂载在短翼上的火箭发射巢,覆盖范围大、火力猛烈、成本相对较低。

  其他武器可以等到武装直升机成熟之后再说,但机炮和火箭发射器要是没有的话,是完全说不过去的,毕竟这两款武器没有这么复杂。

  武装直升机在二十一世纪的东方大国,相对而言长期比较落后,而且似乎也因为无人机的广泛应用生态位被挑战,但现在仍然是对付游击队的不二利器。

  随着科曼的嘱咐,电工不断的对添加的火箭发射器位置进行焊接。

  成不成功先不说,主要是一定要试验,科曼把塞蒂夫直升机中队的一架西科斯基直升机作为改进的样品,开始了这一次的实验。

  就在这种火花带闪电的环境下,勒菲弗尔的身影出现了,走到科曼面前道,“长官,君士坦丁军事法庭通知我们在五天之后去开会,介绍一下君士坦丁省各地区的标准城镇化进度。”

  “告诉君士坦丁那边,我们已经得到了消息。”科曼想都不想的回答道,“我们这边的工程量巨大,还有水利工程的考察,上面不会对我们过多苛责的,把目前面临的情况和困难直接汇报就行了。”

  就算是苛责,大不了科曼最后来一招权力依父,也可能把最终的结局扭转,因此没什么可怕的。

  保罗带领的水利专家团队,也得到了初步的考察结果,奥雷斯山脉河流如果兴建水库的话,至少需要八百万吨混凝土和四十万吨钢筋的重力坝。

  “还真不是一个小工程。”科曼一听需求就知道,别说是君士坦丁省,就算是阿尔及利亚也是没有这个能力供应的,肯定需要本土的支持。

  “这是混凝土水坝,如果用土石坝的话,工作量会提升几十倍。”保罗耸耸肩道,土石坝比混凝土坝的建筑材料需求高得多。

  土石坝的横截面是梯形,体积远大于混凝土坝。需要巨量的土石方,但混凝土用量很少。

第133章 改良主义

  这一次来的不仅有水利工程的考察团,还有矿产勘探队,主要是煤炭的勘探队,这样当然是为了在阿尔及利亚找到煤炭资源来供应法国。

  不过科曼估计巴黎方面注定会失望了,阿尔及利亚和法国本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有铁矿但是没有煤矿,在沿海的三个法国海外省目前没有找到,难道要深入内陆去寻找么?那这个成本就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目前阿尔及利亚的铁矿同样在君士坦丁省的乌恩扎铁矿,这座铁矿在罗马帝国时代就已经开发,罗马人开采这里的铁矿是为了在当地为罗马军团制造武器、盔甲和各种工具。

  古代社会铁矿开采一般都是就地提炼,运回意大利是非常不经济的行为,乌恩扎铁矿的开采量不大,最终落在了法国手中。

  指望法国本土的钢铁工业,肯定不像是古代这么不经济,但是法国同样处在重建当中,能给阿尔及利亚的城镇建设拿出来多少产能,要等多久这都是未知数,因此在知道了知道了混凝土大坝的需求之后,科曼决定亲自去询问一下,反正又不远。

  君士坦丁的汇报在五天后开始,科曼可以从这个时间进行一次考察,水利专家保罗对此也表示同意,“要是能够在本地解决混凝土和钢筋的问题,建造成本就低多了。”

  “保罗先生,你是一个好人。”科曼笑了笑感谢道,阿尔及利亚名为海外省,但其实和殖民地的地位差不多。

  殖民地自然就是输出原材料,输入商品这么一个模式。

  哪怕是负担更重,也不会选择在当地发展产业的,不过现在这个经济联系要正式结束了。

  科曼在两天后出现在了乌恩扎,这和塞蒂夫一样正处在城建的过程当中,巴黎就下发了这么几个设计图,互相之间当然没有多大的差别。

  可能最大的差别就是应对的地形不同,乌恩扎行政家属区分为行政区和家属区两部分。

  行政区是铁矿行政机关以及采矿、运输、仓储、机修等部门的办公地点,还有礼堂、医院、食堂、招待所、幼儿园、小学、中学等等配套服务设施,为铁矿职工提供着从产房到坟墓的全生命周期服务。家属区是由上百幢楼房和差不多同样数量的平房构成。

  随着开采的规模不断扩大,采场还在向更远处延伸。矿区旁边建了一些简易的住房,供矿工们临时居住。他们的家属都是在行政家属区这边。

  这种依托资源的城镇,存续时间完全取决于当地的铁矿能维持多少年,科曼对这样的城镇还是相当了解的。

  乌恩扎军事法庭的庭长比科曼的军衔高,菲利克少校来到火车站来迎接科曼一行人的来访,开门见山道,“科曼庭长,你们这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过来看看这里能够满足四十万吨钢筋的需求,少校不会不欢迎吧?”科曼笑呵呵的回答道。

  “随时欢迎啊,科曼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如果想出去玩,我给你安排娱乐项目。”菲利克少校拍着胸脯说道,说完,他又嘿嘿笑着道,“很多姑娘都是很美的,其实和意大利女人的长相差不多。”

  “确实是没多远。”科曼笑了笑,他确实有点顶不住对方的热情,直奔主题道,“塞蒂夫周边规划了三座水库,用于开垦和扩大耕地,提升当地的粮食产量,塞蒂夫不像是这,没有可以依靠的铁矿。”

  菲利克少校虽然比科曼军衔高,但一看科曼以一个上尉军衔就作为一个城镇的军事法庭庭长,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他不能迅速就答应,地区之间斗法,本来就是一场比谁先眨眼的游戏。对方手里有法宝,他也不是赤手空拳,双方肯定得交锋若干个回合,最终再达成妥协。

  “长官,他为什么要拖着你。”勒菲弗尔等到欢迎结束之后询问科曼,“把事情一说不就可以了。”

  科曼闻听,心中一阵了然,他轻声地说道:“咱们出来之前,有人就说应当给矿山这边多施加点压力,逼他们就范,其实我能够理解一些。工业设备都是花钱的,而只是采矿的话,虽然对铁矿是一个损失,但却可以在账目上保持盈利,很多资源丰富的地方都会陷入这种模式当中不能自拔。”

  “矿山有矿山的难处,他们有顾虑是正常的。咱们到这里来,是要听听他们的要求,找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的方案。如果一味施加压力,你也看到了,他们在乎我们的压力吗?”

  拥有丰裕的自然资源,意味着单纯出口资源就可以获得巨额收入,听起来很美好,但是这样的国家可以说是“死于安乐”,钱赚得轻松,就失去了奋斗的热情。

  资源国家容易产生对资源驱动经济的依赖,从而衍生出各种问题。

  资源业往往是地方的龙头行业,会吸引其他行业的人进入。同时,该行业提供大量财政收入和就业机会,因此国家想促成经济转型也难以下手,于是经济结构越来越单一。

  就拿乌恩扎铁矿来说,乌恩扎铁矿现在只需要卖铁矿石就可以轻松的赚钱,但如果要攀升产业链的话,冶炼的设备、加工工艺、矿产的运输等各个方面都需要高精尖技术支持。

  受益者是正在准备修建水库的塞蒂夫,但是这笔升级设备的钱要乌恩扎铁矿承担,那么乌恩扎铁矿当然是不乐意的。

  也许包括菲利克少校在内的铁矿人,对现状就已经十分满意,不想要承担风险。

  不过科曼仍然要想办法达成目的,坐拥矿产但是没有响应的配套设施,那么这些矿产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普通的石头一文不值,只有把矿产给变成精加工之后的成品才有一定的价值。

  如果有一整套完整的产业链,可以把这部分矿产变成钱。

  而当地的人们只能在这些矿厂长打工,赚取工资。真正的有价值的矿产都被其他人给赚取了,所以他们得到的利益是很少的,等以后的矿产资源被别人开采的差不多了,那么他们会更穷。

  科曼就记得阿尔及利亚的巨型铁矿根本不在东北部,说明这个铁矿的储量根本不大,维持不了多久的体面生活。也就是说乌恩扎铁矿的矿工,她们的未来并不是沙特,而是伊朗。

  沙特那种躺着赚钱的生活是不可能成立的,伊朗要是有沙特的产量和成本优势,伊朗人也不会痛苦的进行工业化了。

  阿尔及利亚大部分的地方不适合发展工业,只有北部的海外省有一定的基础,其中东北部相对水源丰富,帮助乌恩扎其实就是帮助塞蒂夫。

  有了水库的塞蒂夫可以提供包括乌恩扎在内的君士坦丁省其他地区,形成一个就算不是强大,但也要可堪一用的产业链。

  至于产业集群那种事,过于遥远科曼先不想,能有一些产业链就已经足够满足近期阿尔及利亚甚至是法国的需求了。

  到了晚上,科曼决定单独和菲利克少校单独谈谈,虽然场面没有白天热闹,但同样也没有了其他人的干扰。

  “在君士坦丁的会议马上要召开,是省军事法庭要聆听我们的汇报。”

  科曼诚恳的劝说道,“如果我们一直满足于初级原材料提供者的身份,海外省和本土的经济差距长期都会相当悬殊,我们能够扑灭一次暴动,但还会有下一次,上一次杀了十二万,下一次就不知道多少了。从军队的角度全部都把反抗者干掉是可能的,但是巴黎的议会很难下达这样的决心。”

  “我们还有发展空间,乌恩扎和塞蒂夫的地区合作,如果被君士坦丁看到,你和我都有好处。”

  “道理我也懂,但是这需要多少钱呢?有时候不是我们下决心就能解决的问题,铁矿的收入可以让矿工们取得比海外省其他群体高的收入。但要说引进设备的话,还是做不到的。”

  菲利克少校说到这微微一顿,“而且矿工们对现状就已经很满意了。”

  科曼心说资源型城市某段时间都很满意,但一旦资源枯竭就有的哭了,思考一下道,“如果菲利克少校愿意和我一起在君士坦丁省军事法庭会议上,共同提出地区合作的倡议,我想我可以想想办法。”

  法兰西青年师在德国卖烟草的收入,其实不就是为了这种局面所准备的么?不然呢?把钱存到瑞士银行么?

  科曼此时的角色其实很像是什么呢,像是苏联那样的国家同样采取没收的办法,直接在国家层面定义某种东西是国家的,进行国有化。

  但是西欧国家就不能直接这么做,不管是法国还是意大利,甚至是英国,通常在进行国有化的同时,使用改良主义的办法,也就说说拿出一笔钱进行赎买,改良主义国有化。

  科曼这肯定不是国有化,其实也不算军队经商,但有两者的一点影子。

第134章 伊朗危机

  目前的程度,按照东方大国的历史,顶多算是驻军屯田,怎么可能是军队经商呢?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像是耕地、铁矿这种还处在原材料范畴的发展,和商业概念不说是完全没有,但也确实关系不大。

  菲利克少校深深地看了一眼科曼,思考片刻答应了,反正最大的问题是投资,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了,不是不能干,“钢铁产业?能搞起来么?”

  “我也不知道。”科曼其实心里也没有把握,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成功率百分百的东西,“不过仅仅是炼钢产能的提升,问题应该不大。”

  科曼到时知道几个钢铁产业的路径,比如说高端装备用钢:航空航天发动机用高温合金、超高强度钢。

  先进交通用钢:新能源汽车用高端电工钢、轻量化车身用超高强钢。

  能源用钢:风电用耐候桥梁钢、核电用安全壳钢板、光伏用超薄规格不锈钢。新材料:用于打印的金属粉末、非晶带材等。

  可这些路径哪是现在阿尔及利亚能考虑的,有一个年产十亿吨钢铁的国家,天天都在嚷嚷自己的钢铁产业大而不强。

  科曼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叫强,十亿吨的钢铁产能怎么看也和不强不沾边。

  君士坦丁会议,在省军事法庭蒂埃里准将的主持下召开,目的主要是在年底之前审核城建进度。君士坦丁省七十个地区军事法庭庭长济济一堂。

  科曼主要汇报了塞蒂夫城建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七,移民速度大打加快的事情。

  蒂埃里准将对这种爆发式的进步很有兴趣,科曼只能把自己已经桌游成效的经验广而告之,无非就是反向工分制劳动的微创新,剩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其他人又不是不会。

  “我这边有一个和乌恩扎铁矿合作的项目。”科曼看了菲利克少校一眼,开始介绍乌恩扎和塞蒂夫有互补潜力的项目。

  这一下不少人都陷入到讨论当中,既有支持买设备的,也有支持引进设备制造能力的,更有在中间抖机灵的,说可以买几套,再自己造几套,这样两边的想法都可以兼顾了。

  各城镇也有自己的项目,立足于本地资源,比如说磷矿。法国是一个农业大国,但北非的海外省可不是。

  提升粮食产量怎么可能缺少化肥呢,这甚至是关键性因素,阿尔及利亚的土质,化肥的需求量是非常大的。阿尔及利亚最大、最重要的磷矿所在地,同样在君士坦丁省。

  蒂埃里准将当然也表示了支持,这不仅仅是阿尔及利亚的问题,法国对化肥的需求也是很大的,不过众所周知法国几乎什么都缺,哪怕是化肥原材料,君士坦丁省能够把化肥产业搞好,巴黎方面是绝对支持的。

  这一次的成绩汇报,显然让蒂埃里准将满意了,对于一些大项目也表达了支持,“没有非洲的话,法国未来的大国地位不堪设想。”

  这话倒是让科曼想起来了,似乎很多法国的政客都这么说过,但似乎只是说说,对当中的重要性认识不足。

  科曼结束会议之后没有离开君士坦丁,这样过了几天,马丁还是千呼万唤的被他从法国召唤过来了,还带着五百万美元的青年师军产。

  “我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现金,这一路上都睡不着,就怕出点什么事情。”马丁一见面就不由得抱怨,然后给了科曼一个大大的拥抱,“这可是我们部队的财富,一定要安全。”

  “安全,存瑞士银行最安全。”科曼有些讥讽的开口,“我们现在在海外省油几个大项目,都需要启动资金,比如说乌恩扎钢铁厂的扩大,还有磷矿项目,这笔钱本身就是要投资的,现在正是一个投资的好时候。”

  “投资?成功率高嘛?”马丁虽然平时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但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大项目,信心并没有这么足。

  “本土的企业能不能负担当前项目所需要的设备?”科曼直奔主题道。

  马丁点了点头,这些项目他之前都已经在电报上知道了,于是介绍自己了解的情况,“化工设备的制造有自己的规律,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本土企业对于大化肥装置的其他部分还有一些信心,尤其是如果能够引进美国技术,完成这些装置的制造难度并不特别大。主要的障碍是在压缩机组上,他们明确跟我说,要从美国进口。”

  “看起来战争对法国的破坏力,不仅仅体现在军事工业上面。”科曼叹了一口气,但他也能够理解,这个时代美国真是全方位的强大。

  可能在二战之前还有一些技术比较粗糙,但经过这一次的世界大战,真是把所有短板全都给补上了。

  马丁只是转述,他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其他部分主要是一些罐、管道之类,本土的工艺水平和英美有一些差距,但并不是不能弥补上的。但肯定需要时间,可是从你的态度上看来,项目很急。”

  “我们还真没有多少时间。”科曼咧嘴一笑,稳固阿尔及利亚的安全局势当然是越早越好,万一东南亚打起来了呢?

  到时候科曼一个上尉去告诉法国政府,实在不行的话把法属印支给扔了?

  别说他没这个力度说话没人听,就算是说话有人听的德拉贡上将也不敢反对,军队需要一个鸽派将领当老大么?

  二战之后法国陷入了一种思维,那就是必须证明自己能打,想要把被德国横扫的印象扭转过来,大多数声音都是这样,德拉贡上将跳出来说算了?

  甩开纷乱的想法,科曼也不纠结独立自主了,对着马丁道,“只能辛苦你了,你也看出来我现在不能离开,阿兰还在奥地利呢,只有你比较自由。把我们缺失的东西从美国买回来,补全不足的地方,君士坦丁的项目就可以动工了。”

  马丁也知道自己现在责无旁贷,答应下来过了一会分享了一个消息,“最近英国报纸一直在报道伊朗问题,好像影响很大。”

  “让苏联撤军?”科曼一下回忆起来,好像二战后美国和苏联的第一次对抗就是在伊朗,有人说这是冷战的预演,丘吉尔的铁幕演说只不过是把话挑明了,加快了这个进程。

  一九四一年英苏联手占领伊朗,苏联借机扶持当地分离势力。快进到一九四五年,德国日本都投降了,苏联该撤军了,可它就是赖着不走,还在伊朗北部鼓捣阿塞拜疆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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