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东亚最有意义,反正不能去南亚,那是英国人的地盘。
一想到有什么事情让英国人得到了好处,科曼只要一想都睡不着觉。
至于非洲尤其是法属非洲也贫穷落后这个问题,现在非洲没这么大的生存压力,人口远不能和东亚和南亚相比,需要的时候他会安排。
“其实最重要的就是粮食了,吃饭问题永远是最大的问题,可以考虑购买一些粮食。不要经过政府以你个人的名义发放给当地人。”科曼一想到用抗日捐款炒股的常公夫人,还是要给艾娃加德纳打一个预防针。
“看起来我不去是不行了,你就不会想我?”艾娃加德纳莞尔一笑,伸手抓住了科曼的命运后颈贴上来吻了一下,“但我还真想要见识一下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为自己增加一份阅历。”
“我给你安排安保人员,现在我也有钱了。”科曼拍着胸脯保证道,“零头是六百万美元,你有三百万,我再给你三百万。虽然处在战乱当中,但还是有很多平静的地方,大使馆会配合你的,但你是法国男人的女人,这个名声么。”
“当然属于法国。”艾娃加德纳斜呢了科曼一眼,阴阳怪气的学着男人的口吻,“这个世界上还有爱国这回事。”
虽然年龄比科曼大四岁,但艾娃加德纳还是让科曼找到了养成的成就感,女人去寻找自己人生意义的同时,他则继续筹划着法兰西的匍匐后退。
第168章 科曼是个外行
世界三大稻米交易中心,分别是英属印度的新德里、法属印支的西贡,还有泰国的曼谷。
这就很容易看出来,稻米这种作物的粮食交易是中南半岛的国家支撑的。
至于新德里这个稻米交易中心,和印度的关系没有想象中的这么大,印度虽然也种植稻米产量也不低,但印度人吃的也多。新德里大稻米交易中心,是印度和缅甸共同支撑起来的。
英法两国各自占据稻米交易中心的一个,另外一个就是曼谷,曼谷的稻米交易中心地位也和殖民者有关。英国代表约翰鲍林与泰国旧称签订了《鲍林条约》。
这个条约打破了王室对对外贸易的绝对控制,允许私人商人自由从事大米贸易。
既然是帝国主义的不平等条约,肯定不能这么简单,条约当中规定大米出口关税被固定在百分之三,使得泰国大米在国际市场上极具价格竞争力。
在条约刺激下,泰国大米出口量从十九世纪中期的微不足道,猛增至二十世纪的每年超过一百万吨,成为世界最主要的大米出口国之一。
不过单打独斗的曼谷,在这个时间还远非英属印度和法属印支的两个稻米交易中心对手。
所谓三大稻米交易中心之一的西贡,当然有路易孚达的办事机构在这。
经理艾克达对忽然找上门的科曼感到诧异,“之前转运回国内的大米不是已经完事了?还要我们公司做什么?”
“艾克达先生,你对我们有误解。”科曼想到了之前经过路易孚达公司转运的稻米,确实没给对方多少盈利空间,脸色一冷质疑道,“难道为国家做事的时候,你们公司还要和国家讨价还价?”
艾克达可当不起这种罪名,当前很多集团和国家绑定的属性还是非常明显的,路易孚达也不是二十一世纪四大粮商绑定的状态,“科曼长官,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吧,如果需要帮忙,我们公司绝对捍卫国家利益。”
“这一次还真是好事,总督府准备考察一下曼谷。”科曼变脸也很快说出自己的目的,“泰国的支柱和法属印支类似,说不定会扩大路易孚达的业务,这对国家和你们公司都有好处,算是双赢。”
“曼谷的交易量不算高,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新德里。”艾克达这话说出口,几乎就直说了一个意思,科曼是一个外行。
“英国人之前可以把印度人不当人,加上缅甸确实是强大的对手。可现在英国人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从印度体面的撤退吧。”
科曼根本不把英国人当回事,二十一世纪的四大粮商可没有英国的公司,这说明英国自从英属印度独立之后,在粮食贸易领域已经查无此人。
一九四六年虽然还没过完,但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在英国的帝国下行期间确实起到了效果。
二月份印度出现了水兵起义,在孟买海军训练营开始,得到停泊在孟买的护航舰“宝剑号”全体水兵的响应。次日,孟买港内二十艘舰船和海岸勤务部门的两万名水兵全部起义。
为了声援起义水兵,印共组织孟买二十万工人举行大罢工和示威游行。殖民当局派出大批军警进行残酷镇压,造成近两千人伤亡。
到了下半年,才半年多时间英属印度却已经出现了一百多次大罢工,严重影响了英属印度的运转,艾德礼政府对此一筹莫展,派以印度事务大臣巴锡克劳伦斯为首的英国内阁特使团抵达印度,会同印度总督魏菲尔一起,与印度政治领袖进行谈判。
艾德礼本人给出的解释是,印度民族独立运动是全民性的,并且与其它殖民地争取独立的斗争紧密联系在一起,军队也已卷入这个运动。
为了保证英国在未来印度的利益,所以要派人和印度政治家商量独立的事情。
现在英国人正在印度,同尼赫鲁以及阿里真纳斗智斗勇,整个英属印度已经失能,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世界上的三大稻米交易中心,在印度独立之后就是印度人自己说的算了。
有赖于印度不把低种姓当人的作风,新德里才维持了稻米交易中心的地位,不然的话就凭借印度的人口,怎么可能有出口的能力。
“我们以后要对付的竞争对手是曼谷,而不再是新德里。”科曼用一种轻视的眼神看着艾克达道,“真正的粮食贸易公司,怎么能不关心政治演变?还用老眼光看待问题?”
要不说科曼还是很记仇的,刚刚艾克达那种科曼是一个外行的目光,他并不是没有看到,马上就抓住机会做出了反击。
科曼说话只说了一半,法国的又争又抢确实维护住了路易孚达的存在,可法属印支同样也保不住,但是柬埔寨和老挝的独立是可以争取的。
如果不得不离开西贡,那么把现在法国剩余的力量放在曼谷,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泰国这个国家在冷战时期也不是安然无恙,美国在越南战争失败之后,就是众所周知的苏攻美守阶段。在这个阶段当中的美国,确实是在大部分问题上碰到苏联就绕道走,在少数领域坚决抵抗这么一个状态。
这个少数领域基本上也就是在中东,在越南先后掌控了老挝和柬埔寨之后,美国看到越南有大举西进的苗头,第一个反应是撤离在泰国的空军基地,准备把泰国直接放弃,而在七十年代末期,美国也曾经想要撤走驻韩美军。
美国的承诺言出必行这话也就是听听,泰国转头就开始和东方大国改善关系了,至于什么泰共的威胁也不管了,也停止把泰共和东方大国联系起来。专心应对越南的威胁。
法国不能完全撤出法属印支,必须保留一定的影响力,那么某段时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泰国就非常合适,现在科曼就可以做相关工作。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把法属印支的稻米交易全部放在西贡,也太危险了。
艾娃加德纳的离开,让科曼的事业心重新复活了,经过了达尚留将军的同意,他马上就带着艾克达和路易孚达的一些人出发,目的地曼谷。
曼谷的稻米交易中心坐落在昭披耶河畔一片喧嚣的市集中,每日清晨五时,当咸湿的河风还裹挟着昨夜茉莉的残香,铁皮屋顶下早已涌动着人潮。
肩膀垫着一块布男人肩扛着麻袋穿梭在窄道上,金黄色的稻谷从裂缝中淅淅沥沥洒落,在沾着油污的地上铺成一道蜿蜒的痕迹。
商人们蹲在摞成墙的米袋上,古铜色的手指捻起几粒稻谷放入齿间咀嚼,眯起的眼睛里折射出算计的荧光。磅秤铁杆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泰语混着潮州话的吆喝,数字在潮湿的空气里碰撞出金属般的回响。
用探针筒刺入麻袋深处,带出的稻粒在铝盘中摊开成完美的圆形。
他们的拇指指甲刮过米粒时发出的脆响。似乎像是作业的雨水滴在铁皮屋顶上所发出的声音,虽然混乱但是繁忙,和西贡的场景非常相似。
“泰国和西贡的情况差不多,华人华侨在稻米交易当中有着重要地位。”科曼手插裤兜平和的同艾克达进行交流,“既然我们可以和郭家、李家、鲍家都配合的很好,那怎么就不能和曼谷的华人华侨一样相处的不错呢?”
“庭长说的对。”艾克达表示同意,他也避免称呼科曼的军衔,本来嘛,军衔也职务又不是固定锁死的,尤其是法属印支的情况,军队几乎决定了一切,法国手上也不是没有牌。
恰恰相反,只要把底线放低一点,法国手里的牌还相当多,难道柬埔寨和老挝的稻米交易,就只能放在西贡么?
只要泰国表现的足够人畜无害,分一点在曼谷进行交易有什么不可以的。
边走边聊,一行人到达了一处酒楼进去,面对疑惑的目光,包括科曼在内的法国人选择了漠视,哪怕在法属印支法国人也是绝对少数,时不时就会面对这样的目光,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大概十分钟之后,邀请的华人富豪出现在了科曼等人面前,来人叫廖公圃,这个时代稻米交易是泰国经济的绝对核心,廖公圃是此时最大的贸易商之一,控制着大米的加工和出口渠道。
作为米业利益的代言人,对大米价格和贸易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地位大概就相当于堤岸的郭家,郭家已经派人去法属非洲考察了,还不知道科曼正在挖掘郭家的根基,说好听一点叫促进战略转型。
“尊敬的客人,久等了。”廖公圃倒不是知道科曼懂汉语,只是需要说的慢一点,他只是口头禅性质的客气。
“也没有多久,廖先生。”科曼笑呵呵的伸出手,表情十分温和的说道,“事实上你非常的准时,让我们感受到了尊重。有这种态度,我们的合作肯定会十分愉快。”
第169章 华商的希望
科曼也深谙看菜下碟的道理,上来就是文明古国三件套,从五千年文明史入手,拉近双方的距离。
但在艾克达等其他法国人眼中,就显得非常奇怪了,他们不知道科曼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因为西贡的稻米交易也要和华人打交道,简单的日常对话他们并非不懂,但历史文明这一快就有点超纲了。
这给艾克达急的还不能表现出来,在科曼完成一轮吹捧,有了宾主尽欢的趋势之后才抓住机会询问,“庭长在说什么?”
“赞叹一下五千年的辉煌历史。”科曼抽空照顾了一下艾克达的情绪,同时举起茶杯和廖公圃点头示意。
“啊?”艾克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默不作声。法国什么时候尊重其他国家的历史了?
狮身人面像是拿破仑用大炮轰的,越南皇帝的玉玺是法国亲手砸的,法属非洲有什么文明遗迹,先到场的往往是法军。
可以说在殖民帝国当中,法国采取的态度,和东方大国以及越南曾经实行过的政策最像,强制同化、移风易俗。严重点形容成剃发易服都可以。
到了十九世纪末期,法国开始改变看到就摧毁的方针,但这个改变也就是允许存在,这是因为欧洲的环境变了,法国相对国力在下降。开始受到其他国家的影响,英国在全世界挖掘文明古迹,德国人专精追捧古希腊。
当然欧洲国家也没有忘记东方大国,英国生物学家总结四大发明、英国人类学家总结三大菜系,都没把东方大国忘了。
但早期欧洲的中吹是意大利,上下五年前在欧洲流传的这么广泛,是因为这就是意大利传教士总结并且散播的,作为罗马帝国的正统继承人,意大利这个国家别看做同盟的时候不怎么样,但在不涉及战争的时候一直都很有话语权。
虽然在早期的考古工作当中,西方的探险者是不可能深入东方大国境内,像是对其他三个那样到处挖掘,也无法确定东方大国的历史有多长,但上下五千年的概念还是被接受了。
再之后才是梁启超四大文明古国的概念被提出,各国也广泛接受。被广泛接受的原因也是因为体量,这个因素一直都是重要的。
在二十一世纪,一有什么援建工程,埃及也是这么在对话的时候开篇,埃及说中埃两个文明古国的真诚帮助,伊拉克也代表苏美尔文明说和埃及差不多的话。
但是一部分埃及人和伊拉克人对对方可不怎么友好,互相指认对方的源头是自己的殖民地。
其实就是和印度认为自己对东南亚佛教国家有特殊地位差不多。
印度也往往在提及东方大国的时候,提及中印两个古老文明怎么怎么。但普通印度人对古埃及和苏美尔文明又看不起。
只有国力强大才对不被定义,在国力不够强大的时候,体量就是一种国力。
埃及和伊拉克,撑不起古埃及和苏美尔,同被穆斯林化关系不大,这两个国家就是单纯的和国力概念比较遥远,现有体量又都不值得重视。
“廖先生,我们对曼谷交易中心的恢复十分看重,相信这也是泰国政府和国王希望看到的。”通过光辉的历史,科曼赢得了至少廖公圃的不反感,现在就可以进入正题了,“我们相信欧洲市场也期待泰国的作用。”
稻米在欧洲确实不是主流,但要说欧洲国家就完全不认可就想多了,无非就是食用的比例问题。
科曼还听艾娃加德纳说过美国现在的校园午餐,在一些学校当中也提供米饭作为午餐,这和科曼印象中已经距离喝机油吃润滑油不远的美国食品相差甚远,只能说转变才刚刚开始。
美国诞生速生白羽鸡的明日之鸡比赛才刚刚结束一年,现在连美国都讲究营养均衡,有米饭的供应完全说得过去。
在廖公圃的侧耳倾听之下,科曼表示了路易孚达想要帮助曼谷恢复稻米贸易中心的好意,“如果廖先生觉得这对泰国有利,那我们愿意和泰国政府和商界的同仁们好好谈谈。”
廖公圃听完之后十分动容,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一年,泰国这个名义上的参战国经济情况很差,战争导致恶性通货膨胀。货币贬值,物价飞涨,尤其是大米等基本生活物资的价格高得离谱。
现在泰国的稻米出口只有站前的零头,政府实行大米配给制,但供应不足,黑市交易猖獗。普通市民和农民都难以获得足够的食物。
此时的泰国也处在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阶段,普通人看不到希望。
科曼知道这个艰难的时间没维持多久,很快在东方大国的内战结束之后,美国就发现了泰国这个能在英法划分势力范围的时候,保持中立地位国家的价值。
科曼知道泰国的艰难时刻没多久,但泰国人并不知道,对他们来说,需要为一天三顿饭发愁,拿着不断贬值的泰铢,在黑市上为基本物资支付高价。工资的增长远远跟不上物价的飙升。
所以此时的科曼的到来,帮助泰国政府重新恢复稻米交易出口,在形象上几乎和上帝的形象差不多,属于拯救泰国黎民于水火之中。
“尊敬的客人,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知我的朋友们。”廖公圃安耐住心中的激动,对科曼郑重是说道。
“很好,我相信廖先生是可靠的人。”科曼说到这话锋一转,既然来到酒楼了怎么能不点菜呢,“来一份干炒牛河,炒饭也来一份。剩下的廖先生是本地的主人,肯定比我了解。”
“科曼庭长一看就是内行。”廖公圃笑着开口,然后点了酒楼的招牌粤菜道,“告诉师傅们拿出来真手艺,不要糊弄。”
一听到内行,科曼不由得扫了一眼包括艾克达在内的路易孚达公司的员工,听到没?老子是内行。
艾克达等人顿时感觉,科曼似乎非常适应在饭桌上谈生意,和眼前的华商聊的相当热忱,时不时就哈哈一笑。
“有些朋友需要通知一下,我们还要一起去找总理。科曼先生可能要等几天。”饭后廖公圃跟着科曼等人一起走出酒楼,再三承诺自己尽一切可能配合法国,重新打开国际贸易销路。
“相信在法国的帮助下,这个目的很容易实现,我们有历史悠久实力强大的谷物公司。”科曼笑着点头道。
说完科曼还转变为法语对艾克达道,“路易孚达都应该考虑给我一份工资,这一次来泰国的所有花销,你们都给我报销,包括军队给提供的保障。”
虽然科曼经过美法合资采油一战,以美元计算说是法国的首富都不过分,但那名义上是艾娃加德纳的钱,不在他的身上。
而且好钢用在刀刃上,该省省该花花,他为了路易孚达当然也包括自己的美好未来,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拿破仑都没有他贡献大。
投资是肯定要的,现在又不是英法到处在圈地的时代,路易孚达也要尽可能的拿出诚意,这还要看最后的谈判结果。
要是能谈下来一定的法郎份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科曼觉得应该没有想象当中的难,法郎确实有些问题,可和泰铢一比那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之下,只要有黄金储备,任何货币都是有价值的。
生吞了给科曼这个打工人报销往返路费的话,艾克达不由得苦笑道,“庭长,你那个美国女人说是法国首富都可以,还在乎我们公司这点钱。”
“一码归一码,记得准备三十亿法郎的投资。”科曼丝毫不吃亏的回答道,“战前泰国稻米出口量为一百五十万吨上下浮动,就算不全部吞下,法国也要吞下大半,战后不少欧洲国家出现了粮食供应困难,如果我们能够借此安然度过,甚至可以盈利,对法国腾飞的助力会更大。”
“三十亿法郎?”也就是官方汇率两千多万美元的数字,还是让艾克达倒吸一口凉气,他不知道路易孚达公司能不能抗住,“庭长,我们公司可能没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