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陆军不论在任何方面,在欧洲都只相当于一战时期的欧洲陆军,更别提越盟远没有日本的工业实力。
现在对于法国来说唯一的担心,就是法属印支北方的密林环境,科曼之所以担心是因为法军不适合东南亚密林的作战模式。
绝对不能因为法属印支是法国的殖民地,就认为法军在中南半岛很有作战经验,一定要考虑到时代的因素。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欧洲国家互相之间的胜负往往是一场最多也就是几场会战所决定的。
在殖民战争的时候也是如此,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全世界已经被瓜分完毕了。
在殖民过程当中,殖民者一样是通过几场战役歼灭反抗者的军队,进而将一块土地殖民。但是显然这一套在这个年代不好使了。
法军肯定没有在热带雨林当中和越盟游击队躲猫猫的能力,新组建的越南国民军倒是适应本地作战,达尚留将军在询问是否有这个可能的时候,科曼还是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法军要给越南国民军的整训争取时间,如果现在就把国民军拉入战场的话,小心成为运输大队长。
要是越南国民军成了没有强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同常公在物流行业中卧龙凤雏,科曼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来法属印支,老实待在北非说不定更好。
此时此刻北部的战斗当中,法军仍然在履行着司令部下达的清缴命令,对于越盟来说这是一个艰难的时刻。
可耻的法兰西帝国主义出尔反尔,撕毁了之前的共识,法军突然对越盟进行攻击,让等着巴黎和谈结果的越盟武装措手不及。
说措手不及倒也不全面,但枫丹白露宫的谈判,确实让一些越盟成员出现了革命乐观主义情绪,对法军的突然进攻没有心理准备,现在这些乐观情绪全在法军的炮火之下燃烧殆尽了。
根据司令部的计划,法军采取“速战、速胜”的战略方针,企图一举歼灭越军主力。从河内、海防等大城市向周围城乡发动大进攻,占领重要交通线,控制了红河三角洲地区。
同时,在岘港登陆的法军,则大举进攻广治、顺化,拦腰切断了越南南北的通道,完成了对南方、北方的分割,使部署于南方和北方的越军不能互相呼应。
法军在这种思想的熏陶下,自然会采取主动进攻的策略,法军兵峰在沿途造成了可怕的罪行。
从顺化撤离的越盟武装,被法军的装甲部队追上,夹杂着越盟支持者的队伍,刚一接触就遭受到了可怕的打击,德国装甲车上的二十毫米机关炮与并列机枪喷吐出的炙热弹雨瞬间打翻了散兵线上的一整排士兵,爆裂的二十毫米炮弹和机枪子弹把整整一个大队的越盟武装打成了一团烂肉,满地都是断裂的肢体和破碎的头颅。
被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力吓到的越盟成员还未听到军官的命令,就已经自发的就地卧倒隐蔽。
“这些混蛋。”一名战士趴在地上暗自咒骂着,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同胞尸体眼睛都红了,可他只能躲避。
法国人驾驶的装甲车明显那可不是靠血气之勇就能够拿下的目标,士兵们全都是血肉之躯,他们现在需要的应该是重型火力。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双方的远距离打靶时间。法军发挥起他们火力上的优势,开始不断的向越盟武装开火,以此阻止越盟的进一步动作。
他们在等待后方的重火力支援到达,到时候再一举把这个顽固的目标拿下。
那辆立功的装甲车的车体上此时已经弹痕累累。虽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穿透伤害,但是装甲板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油漆和涂装也已经变的斑驳不堪,由此可见德式装甲车在亚洲战场的技术领先。
这种景象在越南很多地方都在发生,不同的地方在于河内,在另外一个世界法军在接收河内之前越盟就已经经营了河内一段时间。
法军光是进攻河内就和越盟打了两个月的巷战,才把河内占领。
而在这个世界,科曼带来了一些小小的变化,终于是在常公的部队撤离伊始,法军就成功进驻了河内城中,所以在翻脸的第一时间,河内城中的法军就迅速对越盟所在的河内据点发起了突然袭击。
效果肯定比另外一个世界好很多,两天时间清缴了海防,河内用的时间更长一些,在战斗开始的第七天越盟就已经撤离了这座北方第一大城市。
法属印支第一大城市西贡,科曼正在奋笔疾书会国内书写当前战局的汇报,越盟正规部队七万五千人,辅助部队包括游击队人数则超过一百万人,法军兵力处在绝对劣势等结论。
既然是汇报自然要把敌人搞得多多的,自己这边要尽显弱势。
勒菲弗尔进来准备拿走汇报,用电报发给巴黎的时候都深感震惊,“长官,是不是太夸大了?虽然越盟在北方的根基很深,但很多所谓辅助部队还使用冷兵器,只有正规部队使用日式装备。”
“你不懂,这叫预期管理。”科曼淡漠的回答道,“你不知道军队在镇压暴动时候的德行么?把武装分子说的多一些,容易对重大伤亡有个交代。”
科曼所说的重大伤亡并不是说法军的伤亡,而是越南平民的伤亡,平民伤亡太大有可能引起友邦惊异,但要是划归在越盟的武装分子上面,至少美国人不会找法国的麻烦。
法军在殖民地作战的时候是什么样,科曼心知肚明,根本不会顾及平民,也不会去鉴别是否是越盟的成员。不主动去杀平民都算是有良心了。
在殖民时代,欧洲的帝国主义国家都不把殖民地的人当成生命,很难说谁会更加仁慈一点,但现在这个时候,至少英军是不敢这么做了,可法军不是英军,法军仍然像是帝国时代的作风。
把越盟的百万武装广而告之,也是为法军的暴行擦屁股,既然是越盟的成员就不算平民了。
这个解释其他国家是否相信不要紧,这都是立场问题,只要法国相信就行。
“不知道马丁是否还在国内,让他盯着一点舆论走向。法军在法属印支的军事行动原因是,保护老挝和柬埔寨的独立地位。法属非洲那边的有不少部队正在这边作战,消息也不可嫩完全封锁,我们也要注意管控舆论。”
科曼对着新鲜出炉的汇报文件吹了一口气,递给了勒菲弗尔道,“短时间内就可以应付舆论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他可以糊弄很多事情,但是有一点糊弄不过去,那就是随着法军的军事行动开始,军费是一定会增长的。
财政问题可不像是欺骗人民这么简单,人民可以被舆论欺骗,但钱不会,真到了巴黎政府制定预算开支的时候,一切都会暴露出来。
以第四共和国的政治生态来说,乔治皮杜尔能不能过关?还是又要出现新政府了,这谁都不知道。把电报发出去,就交给巴黎的大人物判断吧。
也不能说科曼到法属印支就白来一趟,其实他整合了两大稻米交易中心的行为,已经为法国带来了好处,只不过他现在自己不知道。
乔治皮杜尔利用运抵法国的稻米,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可是访问过莫斯科的,在莫斯科代表戴高乐政府签订了贸易协议。
现在法国手中有余粮之后,面对战后就一直存在的财政压力,乔治皮杜尔的第一个选择是,砍掉能源支出,西贡近海发现的油井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是苏联的石油出口却可以。
乔治皮杜尔面对美元荒的解决办法无非就是节流,三大支出当中的能源代替,最终落在了莫斯科身上。
法国希望用手中的稻米来换取苏联的石油出口,解决法国因为石油进口导致的美元支出问题。
这正中下怀,因为苏联出现了粮食危机,苏联的欧洲部分出现干旱,粮食严重歉收。
只不过苏联国家管控舆论十分严格,加上西欧这边荷兰、意大利等一些国家也有粮食问题,这些国家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所以苏联的粮食危机其他国家不知道。
乔治皮杜尔用稻米换石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却没想到得到了苏联的正面回应。
科曼和路易孚达注资约合五千多万美元的稻米,在苏联换到了一千五百万吨石油和矿产、木材等原材料的出口,几乎是法国全年的石油消耗量,木材出口也填补了法国重建的需求,协议达成的那一天,法国和苏联都各自松了一口气。
法国解决了能源出口和重建木材需求、工业原材料等问题,苏联则收到了一百五十万吨稻米,大大缓解了目前苏联的粮食短缺。虽然稻米不符合苏联大多数人的口味,但可以通过分配来解决这个问题,又不是没有食用稻米的民族。
第177章 二房东
西贡堤岸东亚银行大楼,科曼兴致勃勃的上门,找到郭家这一次派出考察法属非洲殖民地的代表郭承,询问对方这一次有什么收获。
“很有大国气象。”郭承得知科曼的来意恭维道,“除了北方的荒凉孤寂之外,在赤道附近的土地和中南半岛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尤其是马达加斯加那个岛,当地人竟然还种植水稻,其实也有塑造一个稻米中心的潜力。”
“哦,郭先生的收获很大。”要不说应该多出来走走,科曼都忘记了马达加斯加当地的南岛人主食是稻米,在岛上也种植水稻作为农业根本。
他明明之前和博卡萨在一起的时候提及过马达加斯加,却竟然忘记了,所以有些时候不能只是纸上谈兵,一个人的无用知识储备再多,也要立足于实践。
马达加斯加的民族分布很有意思,那就是南岛人住在马达加斯加的中央高地上,而非洲移民的后裔却住在岛屿的海岸线,并不只是住在靠着非洲那边的海岸线,而是居住在整个岛屿的海岸线,面对印度洋的一侧也是非洲后裔居住。
这是因为南岛人到达马达加斯加之后,觉得沿海地区的土地贫瘠,因此后来逐渐进入内陆居住,并且在岛的中央高地开始建造梯田种植稻米。
于是后来就成了东南亚来的南岛人住在中间,四周都是非洲移民后裔的民族分布。
科曼想到了第二个问题,马达加斯加的稻米能不能种植在法属赤道非洲,马达加斯加是南亚板块的一部分,但那都是几千万前的事情了,这么长时间下来土质应该和非洲差不多才对。
但是也不能乐观,科曼觉得移植到不远的葡萄牙殖民地肯定没有问题,但法属非洲太远,还是要路易孚达关心一下种子培育才行。
因为郭承这一次对法属非洲的考察,见到了马达加斯加的稻米种植,提醒了科曼马达加斯加的价值,他在郭承疑惑的目光当中表达了感谢,同时也更进一步的说道,“法国对保护领地,嗯,是法兰西联邦的发展,其实还有很多困难,最大的困难就是我们需要一个可靠,勤奋、聪明的群体帮助我们对法兰西联邦的其他地方进行开发。”
说白了,法兰西联邦如果是一个房子的话,法国人这个房东缺少一个二房东帮忙收房租,科曼觉得自己的比喻非常贴切。
法国殖民地没有这个角色,但英联邦有,大英帝国内部英属印度就是英国人的二房东。
英国在本身人力不足以解决问题的时候,就会启用印度人帮助自己对殖民地进行管理,因此在英国殖民地尤其是英属非洲,有庞大的印度裔移民居住。
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七十年代之前,东方大国在非洲的影响力还真不一定能够比的上有声有色的大国印度。
要知道东方大国在政策上的推动是远远超过印度这个自认为的第三世界盟主,却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有了后来的成绩。
法国对殖民地的政策是直接管理,不用其他民族协助,因此在法属印支华人也不是协助管理的角色,和英国殖民地的印度裔完全不同。
可是法国的直接管理在同为殖民时代的时候没有问题,但现在这个时候就不合时宜了,法国本土没多少人不可能移民,维持影响力一直都是法军的任务。
但影响力的维持不能只依靠法军,总是要有一个群体来负责在经济领域的交流。
总不能让法国人去非洲种水稻吧,路易孚达是一个谷物交易公司不代表他自己就能种,法国本土又不种水稻没有相关的群体可以使用。
在几个月前,科曼初步的对堤岸华人富豪进行了拉拢之后,便开始尝试引导这个未来注定不能被黎笋容忍的群体,帮助法国开发一下类似东南亚环境的赤道非洲殖民地。
另一个世界法国其实在退出法属印支之后,在本土也接纳了大量的法属印支的移民。
移民有两拨,第一波是法国撤离的时候,第二波是南越灭亡之后的移民,人数有几十万,这些难民被法国接纳之后居住在巴黎十三区,这个群体的名字很有意思,被称呼为柬埔寨华人。
但其实这个群体相当大的比例是越南人,和柬埔寨没有多大关系,更像是法属印支这种名字属于一个地域的统称。
作为堤岸大家族的代表,郭家子弟对现在的法兰西联邦潜力很看好,几乎是正中下怀,科曼直接暗示马达加斯加既然有水稻种植的潜力,收粮和销售方面可以交给这些西贡的家族来经营,到时候直接和路易孚达进行对接。
没有人比科曼对堤岸的华人尤其是富豪更友善,他亲自盖章定论堤岸的华人富豪可以在法兰西联邦有更大的作用,和法国人一起让法兰西联邦越来越好。
郭承本来这一次历时几个月的考察就很有收获,心中的天枰已经有了倾斜,这是一个让郭家,甚至不止郭家有更大舞台的机会。
“先试一试,有法国军队做后盾什么都不用怕。”科曼根本没有提及法国政府,谁知道法国政府能执政几个月。
郭承讲述了不少法属非洲的见闻,科曼听的很认真,他自己除北非的海外省之外其他地方都没去过,见识还不如对方。
不久前不还差点露馅了么?竟然忘记了马达加斯加也是用稻米做主粮。
过了好一会儿,科曼才从东亚银行离开,这个时候未来的军事法庭庭长勒菲弗尔急匆匆而来,显然是有事情。
“是艾娃发消息来了?”科曼的心情不错,看到自己的下属笑呵呵的问道。
“是总督府接到了巴黎的电报。”勒菲弗尔看到科曼心情不错,快速的说道,“达尚留将军想问问长官的看法。”
“哦。”得知不是艾娃加德纳的消息,科曼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这种反应也正常,活力四射的年纪天天没鸟事,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怀念艾娃加德纳在的日子,看起来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有些欠考虑。
“叫我做什么,我的工作关系还在北非,不过是暂时因为木材缺口来的。”科曼忍不住碎碎念,他就是一个上尉军事法庭的庭长,还是海外省的。
马不停蹄赶到总督府,达尚留将军显然是接到了巴黎的电报,祝贺法军重新控制了法属印支主要城市的内容,只占据了这一封电报的一小部分。
看似和法属印支无关的和苏联贸易协议意向,才是这一封电报的主要内容。
达尚留把科曼叫来的原因是,他天天和堤岸的华人稻米出口商混在一起,之前又带着路易孚达的人去曼谷,而电报上的内容,此时肯定没人比科曼更懂。
科曼伸手接过了巴黎的最新指示一看数字,整个人都精神了,“一千五百万吨石油出口?苏联么?就算是苏联能做到,我们上哪把贸易需要的东西补齐?这个贸易意向也太有风险了。”
一千五百万吨石油,比法国一年的需求还要多,法国现在一年的需求大概是一千二百万吨。
关键是一吨是七桶,这些石油的价值就是一亿美元。要是苏联能够供应的话,那当然是把法国的美元荒和法郎汇率问题都解决了,确实是好事。
可法国拿什么换呢?更别提还有木材和矿产的出口,难道让法国出口奢侈品平衡贸易么?
一九四六年的苏联好像还不到考虑这些的时候,怎么也应该到了勃列日涅夫时期,出口奢侈品才有用。
乔治皮杜尔倒是为了法国的财政压力很有担当的做出了承诺,但这个意思明显就是让法属印支来承担这个代价。
科曼经过简单的计算就得出了,光是平衡石油贸易,就需要法属印支多提供一百五十万吨稻米的的数字。
目前曼谷和西贡两个稻米中心的稻米出口都是四十美元左右一吨,也就是差不多五千法郎一吨。
因此要抹平苏联承诺的石油出口份额,法属印支至少还要在上交一百五十万吨稻米,才能让石油贸易平衡。
达尚留将军看到科曼的脸色如同变色龙,不由得询问,“科曼,是不是有困难。”
考虑到对方官大军衔高,科曼当然不能反问你说呢?但政府是可以骂的,“乔治总理用前所未有的魄力敲定了贸易意向,解决了本土的问题。然后把其他问题留给了我们。”
“解决不了?”达尚留将军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哪怕他知道科曼和这件事无关,他只是对无法解决问题单纯的不满,并非针对某一个人。
“时间拉长到一年期,倒是可以努力一下。法属印支和泰国都是全年可以耕种。要是还有缺口的话,我们也不能把法属印支的稻米都给苏联,不然这可能会激化这里的局势,导致越盟的势力膨胀。”
科曼已经猜到了苏联为什么会同意,应该是苏联粮食因为旱灾出现问题了,只不过没有被其他国家知道。
乔治皮杜尔可能是太想缓解法国的外汇储备和其他衍生问题,想起来了自己还是外交部长亲自去莫斯科签订的贸易协定,于是把主意打在了苏联身上。
而自己知道自己粮食减产的苏联,面对送上门的法国,一下子就大方的把两国贸易规模定的很高,表示苏联会用自己的丰富资源来解决法国的问题,苏联肯定有这个资源来和法国贸易。
就拿木材出口来说,芬兰作为战败国,与苏联签订了重要的贸易协定。芬兰需要向苏联支付巨额的战争赔偿,其中一部分就是以物资形式支付的。木材和木制品是芬兰支付的重要商品之一。
在这个协定中,木材的价格是为了计算赔偿价值而设定的,它更是一个政治定价,而非市场定价。这个价格通常会低于国际市场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