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曼详细的解释道,“香江北面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根本不缺乏涌入的人口来接盘。英国需要的话就可以放松边境巡逻,吸收不了就管控边境,主动权在英国人手里。”
香江岛面积不大,但新界的土地不算小,理论上绝对不会出现后来那么畸形的地产市场。
可是在港英政府存在的时间,英国人就是捂着多余土地不开发,控制香江的开发面积,导致香江的房价居高不下。
如果没有外来人口的话,这种模式根本找不到足够的人接盘,但香江毕竟是未来三十年东方大国的唯一对外渠道,作用根本无可替代。
举例比喻就是,把未来涌入香江的外来人口当做是柴火,香江的开发土地则是一个大小适中的锅,英国不想造一口更大的锅,反正柴火源源不断根本不用担心没柴烧,造一口更大的锅反而要加大投入,维持现状对英国的利益是最大化的。
英国可以什么都不做,借着香江独特的地位和外来人口,轻轻松松就可以从香江得到巨额利润。
科曼解释完了其中的猫腻,对着艾娃加德纳反问道,“也许现在英国人自己都没有认识到这点,但他们迟早会发现,你觉得这里的地产有发展么?”
现在是一个特殊的时期,英国人自己都对香江的发展没什么头绪,同时香江也没这么重要。
对于西方国家来说,常公领导下的东方大国手中有这么多优良的港口,香江有什么竞争力?
香江最有竞争力的时候恰恰是一九四九年之后,从芸芸众生一下子变成了独一无二。
此时没有独一无二地位的香江,所以总督麦道高才会这么重视艾娃加德纳的土地投资,在他看来,美国人可以直接投资魔都,根本不用来香江这种穷乡僻壤做土地买卖。
现在谁都不知道香江会因为常公的战败成为香饽饽,只有科曼知道,这是香江土地价格的最低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艾娃加德纳好似醍醐灌顶一般,看向科曼的目光意味深长,“亲爱的,你似乎了解英国的一切手段。”
“那当然,我是法国人。”科曼昂着头道,“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英国人这种见不得人手段的,就是我们法国。”
统一了对香江土地价值的共识,科曼没有急着去打听吴庭艳的进度,就和艾娃加德纳在宾馆过起了二人世界,维多利亚港的景色还不错。
艾娃加德纳站在窗边凝视着港口的夜色,回过头幽怨的看着努力的男人,起伏着断断续续轻语,“你真是坏透了,洗完澡非要顶我过来……”
“我不是看你很有兴趣么。”科曼身体前倾下巴搭在艾娃加德纳的香肩上回答,“都说年轻人要勇于尝试。”
其实对于吴庭艳的劝说,科曼并不是多看好,至于原因说起来可能不令人信服,他觉得吴庭艳没参加过科举,所受到的教育导致没什么能力。
科举这个东西越南也有,是从北方邻居身上学习的,越南这个国家其实很善于学习,只不过学的都样样稀松。
科举在东方大国也经历过不同阶段,也和当初的社会风气息息相关。
北宋的科举和唐朝的科举就不一样,诗词在唐朝可以是一个令人名满天下的入仕之道,但在北宋基本上是文人的一个加分项。
作为一个官员的加分是可以的,但不会成为安身立命的本事。本质上北宋比唐朝要现实的多,科举上也变得更为现实。
北宋其实对唐朝很看不上,认为自己的朝代是远远超过唐朝。主要就是被唐朝晚期藩镇割据给搞应激了。
晚唐到五代十国时期,就是东方大国最丧失人伦的时期,人性上的毁灭远远超过之前和之后的任何时期,哪怕是五胡十六国时期都比不上,五代十国时期把人杀了当做军粮都已经成了普遍现象,翻开五代十国的记载随便一看就有好几个政权干过。
甚至刚建国的北宋军队,出征时候都会杀平民改改口味,经过了很多年北宋军队才改了这个毛病。
五代十国这一次后,北宋这个王朝的社会变得保守很多,连带着文学风气也变了,科举也变得十分现实。
如果从文治上面这种变化还真不是坏事,北宋的文官明显档次很高,古代数学巅峰也出现在宋朝。
后果就是宋朝的武功实在拿不出手,这又成了后来朝代认为宋朝失败的地方。
科举在宋朝之后继续演变,到了洪武皇帝时候就出现了八股文。
八股文只是一种文章的格式,它本身没有错误,只是从四书五经出题导致选择面大大减少。
其他领域也不考试,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学习,从此之后古代东方大国的数学就再也没出现过值得一提的成就。
越南的科举应该是停留在宋朝这个阶段,没有八股文的格式,出题也没有这么讲究。但八股文这种针对时政的议政文特点,越南科举也有。
议政文是八股文的核心,八股文只是书写文章的格式,喜欢键政的键道中人本身就喜欢议政,只不过讨厌八股文的格式,纯粹因为文笔不行写不出来。
吴庭艳要是真的经历过越南的科举,那么肯定就是一个长期处在键政环境当中的官员,后来也不会干出这么多友邦惊异的事情。
恰恰是吴庭艳学习的西方法学,导致他变成了传统意义上的讼棍,才会有那种民怨沸腾的下场。
就算如此科曼仍然希望吴庭艳能够不让自己出面,这种类似于日本派人勾搭溥仪的事情,科曼也不想沾染。
可科曼的祈愿没有成功,就在艾娃加德纳和港英政府签署土地买卖协议的第二天,劝说保大帝出山的吴庭艳出现了,告知了科曼保大帝不愿意出山。
“他喜欢做寓公?”科曼倒也没有因为吴庭艳没完成任务就说什么,无非就是因为保大帝认为法国对越南独立没有诚意,想要开价。
吴庭艳无能,科曼必须出山,“吴先生明天带我去浅水湾,见一见陛下,法国愿意和陛下沟通一下实际问题。”
法国驻港领事馆的黑色雪铁龙载着科曼和同车的吴庭艳准时出发,保大帝在渣甸山别墅的阳台上,总习惯用望远镜眺望启德机场的航班起降那些银翼或许载着巴黎的密使,或是西贡的劝进者。
今天,保大帝清楚的看到了从道路驶来的雪铁龙,看着越来越近的法国雪铁龙,他知道自己又要接待一个真正的客人。
雪铁龙停在别墅门前,吴庭艳首先下车,科曼和两个领事馆官员紧随其后,吴庭艳指着别墅说道,“科曼庭长,就是这。”
“陛下的生活还是不令人担心的。”科曼看了一眼别墅的外表,笑着走了进去。
保大帝已经在等待,哪怕是看到科曼的面孔也不意外,保持着一个君主的风度,“我对越南的政局已经没有影响力了。”
“陛下真是太谦虚了。”科曼通过翻译明白了意思之后反驳道,“难道陛下想要说,某些越南政客愿意用三吨湄公河三角洲的肉桂,换取前君王一句对胡志明政府的谴责?”
开了一句没有营养的玩笑,科曼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直奔正题道,“比起越盟严密的组织,现在立志于从越盟手中解救这个国家的越南各界,缺乏一个实际意义上的领导者,这个领导者除了陛下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这个能力。”
“法国根本对越南的独立缺乏诚意,这才是根本问题。”保大帝慢吞吞的回答道,“这个问题不解决,我回不回去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就是要行动,单纯想是没用的,陛下也应该用行动来表达对越南各界支持者的回应。”
科曼不以为然道,“如果不是法国现在压制着越盟,陛下回去也没用,所以这不是法国或者越南,你或我的问题。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来共同解决问题。再者说,法国并非不让越南独立,而是要保证柬埔寨和老挝的独立地位,可显然越盟不想这么干。”
第187章 说服保大帝
这并非是保大帝的第一次复辟尝试,越南的保王党曾经把希望寄托在常公身上,希望常公能把越盟干掉。
但常公对对外干涉上面从来都是友军不动如山的,民族主义口号句句不落,具体行动则是根本没有,越南的保王党把希望寄托在常公身上,和寄托在溥仪身上差不多,反正都是不可能,还差这点脑洞?
现在距离保大帝退位其实也就仅仅过去了一年而已,但一年时间看起来不长,保大帝时来运转,又等到了法国的机会。
只是依靠军事力量是不行的,法国还是必须在越南找到一个招牌才行,来统合越南的非越盟力量,于是保大帝又被想起来了。
法国需要找一个具有同等或更高“民族象征”意义的人物来对抗胡志明。保大帝作为前君主,在越南中部和南部以及部分上层人士中仍有相当的影响力。
科曼并不隐瞒这一点,隐瞒是没有必要的,都是成年人身边还有幕僚,又不是多高深的计策,人家还想不明白么?
“我要越南能够独立?”保大帝还是比较坚持这一点,如果法国不答应越南独立,他回去也是一个卖国贼的风评。
“当然,不过要战胜越盟之后,或者说陛下能够控制越南的政局,不让越盟的危险思潮溢出其他国家。”
科曼撒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口吻当中满是笃定,他如果不答应的话,真可能带不走对方。
而且在没有把对方带走之前,什么条件都要答应,如果溥仪知道自己和日本人走了之后,连任命自己妹夫为中校,都要被关东军臭骂。相信溥仪肯定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有这个前车之鉴,法国肯定不能把保大帝当成是一个完全的傀儡,一些权力确实是要分享的。
但就算科曼答应的这么痛快,保大帝仍然表示要考虑考虑,让科曼稍微等待一下,因为他深知法国人是什么目的,同时如果他本人和法国人纠缠在一起,对本人的风评会有多大的影响。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来看一次陛下,我相信多接触一下,我们会认识到彼此的价值。”科曼已经可以断定,把话说明白保大帝会出山的。
科曼都已经二十岁了,不嫌自己身上的功劳多,少校军衔总不能像是一个封印一样笼罩在自己身上,还有一个龙骑兵等着他当将军呢。
想要说动保大帝,也必须让对方知道,这位君主还是有支持度的,科曼心里知道保大帝就是一个溥仪,但绝对不能让保大帝也认为自己是溥仪。
被达尚留将军认为,对越南的事务有自己理解的科曼,开始从越南历史上寻找类似处境的君主,但很快放弃,他毕竟不是真的越南人,对史料的掌握比较有限,时间这么紧,从几百年的历史当中寻找模版也找不到。
必须回到自己的舒适区才行,东方大国近几百年来成功复辟的只有朱祁镇,算一个能够借用的模版,但国内外局势都不太相似。
保大帝和朱祁镇相似的地方仅限于能够复辟,复辟之后还有大敌要解决,越盟还在呢。
朱祁镇好像没什么内忧外患。内忧外患就应该往王朝末期找模版了,愁眉苦脸的科曼,几乎呈现了茶饭不思的征兆。
“扶持一个君主,还用考虑这么多么?”艾娃加德纳点燃了一根烟,抽了一口之后弯下腰把点燃的香烟放在科曼的嘴上。
嘶……一番过肺后科曼吐出一个烟圈,“没有这么简单,现在君主制的国家已经不多了。哪怕是做过君主的人也难免不会受到影响。同时也不要小看这些东方国家对我们的仇恨,他们可能不会表现出来,但确实存在。”
不提成为英属印度一部分的缅甸,越南当初的邻国泰国,人家也是响当当的大国,领土面积超过一百万。
本来泰国东方大国都是邻国,经过了英法这对旧日支配者一番操作,泰国和东方大国以及越南都不是邻国了,丢失领土百分之五十。
所以保大帝和法国一起对抗越盟,保大帝觉得有可能被唾弃是正常的,科曼已经断定会被唾弃。
“亲爱的,能不能帮我们的拍摄一部歌颂保大帝和南芳皇后爱情的故事,这需要你们的好莱坞了。等到我把这个越南君主带回去,你在加上一个拍摄计划。”科曼确实想不起来保大帝有什么雄才大略的地方可以塑造,只能从情情爱爱上面想办法了。
“好莱坞的亚洲面孔很少。”艾娃加德纳却呈现为难的脸色道,“少数几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合适。”
“那倒是?以后再说吧。”科曼本想说从香江就地取材,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来,魔都那帮电影人没跑路,香江哪有什么电影人?
为国分忧是肯定的,载人航天也要进行,因公废私或者因私废公都是不对的,眼看着魔抓伸过来,艾娃加德纳一挑眉轻语,“就喜欢你这样的无耻嘴脸,被人的坏都是假的,你是真的坏。”
喂艾娃加德纳吃了一顿法式长棍,科曼年头通达了不少,要不说他天生就是先天道教圣体,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他决定了把明清拼接一下,讲故事从一个变成两个,第二天到达保大帝的别墅之时,用朱祁镇的复辟来激励对方。
“我知道这个皇帝,他的经历确实传奇。”保大帝出乎科曼的预料,显示出来了非常深厚的历史功底。
要不说你是南天小中华呢?
科曼都怀疑保大帝是不是对越南历史都没有这么精通,虽然这在东方大国不算冷门,但越南的君主竟然也知道。
“其实越南中南部各界对陛下还是非常爱戴的。”科曼轻声咳嗽一下继续道,“你可以把现在的越南理解为咸丰时期的大清,越盟虽然蛊惑了很多的底层人口,但是有中坚民众的支持,有法国的帮助,重新恢复秩序的希望很大。”
咸丰时期的最大事件,就是贯穿他在位时期的太平天国。
科曼截取这个时期,就是想要告诉保大帝,他的君主生涯气数未尽。
太平天国对清朝的冲击是有的,但绝对没有取而代之的可能,太不受欢迎了。
太平天国时期清朝光是总督巡抚就阵亡十几个,要算上低级军官、县令那样的官员有近千人,但经过了十几年只有各位数的官员投降过。
可以说一个省都出不了一个,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一方面清军的军法在那,遇到匪患清朝地方长官不经通报直接转为军事负责人。
同时转为军事负责人之后,军法立刻生效,守土有责,丢失土地,株连家族。
这种军法当然是键政达人乾隆皇帝本人,在原有军法基础上加上去的。
所以在战争时期,要是打不过清朝官员会选择自杀,防止被株连。
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太平军的战斗力和清军有差距,大部分太平军没有几倍的兵力,连维持对峙都做不到。
科曼用这个例子告诉保大帝,越盟也只能说对部分底层人民有吸引力,现在不喜欢越盟的势力加在一起,绝对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还有法国军队可以帮忙,现在为什么要邀请保大帝呢,这是因为法国不能直接管理越南,越南的底层秩序恢复,还是要越南政府自己派遣官员进行管理。
至于越南的独立,可以进行渐进性独立。
“这真是法国政府的意思么?”保大帝经过科曼引用先例,煞有其事的分析,也觉得王朝可能真的没有气数已尽。
他可是阮朝的正统皇帝,又不是西哈努克亲王,越南人根本无感,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土司。
“我相信,一旦把陛下返回越南的消息传出去,等你在越南的土地上走下船,一定会看到山呼海啸一般的欢迎者。”科曼斩钉截铁的做出结论,绝对没有其他可能,大不了出钱收买,“其实可以让越南人民先知道陛下,想要带领人民的消息。可以先观望一下反应。”
“我当然也知道,和法国的合作是在独立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关键因素。同时也是代价最小的办法。”
保大帝觉得自己推辞一次就够了,在法国人面前也不用三辞三让那一套,什么事情过了味道就会变,因此在说话的时候,已经表达了合作的意思。
“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科曼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通过香江法国领事馆联络法属印支总督府,把保大帝愿意出山的消息告知达尚留将军。
很快在法属印支总督府的认可之下,法国控制的各大报纸被允许报道保大帝答应法国邀请,重新回归执政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尤其是是越南中部的人,对这个消息欢呼雀跃。
顺化朝廷的旧部、儒家学者以及中部的保皇派自然对保大帝的回归欢欣鼓舞。他们希望恢复传统的社会秩序和自身的地位。
第188章 保大帝复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