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之父 第92节

  在之前科曼也想过一个掩盖的办法,就是重新进行人口统计。

  马达加斯加总督府对殖民地的人口统计只有一个大概,从控制力度上面肯定是不准的,马达加斯加人口肯定比总督府的统计多,这是必然的。

  要知道英国在二十世纪初,竟然在英属印度统计出来过一点六亿人的数据,可想而知在殖民地的统计数据多么不靠谱。

  法国对殖民地是直接统治,控制力度上肯定比英国强不少,但也肯定有遗漏的地方。

  镇压暴动之后重新进行统计,和原来的数据进行对比,消失的人口在两份统计数据上面不会体现出来,镇压过程中的消失的人口就这么没了。

  但既然是民族仇杀么?人口统计这一招也不用了,现在要进行的是如实上报,正常走流程等待巴黎政府的指示。

  “等巴黎政府告诉我们解决办法,我们在询问具体措施,一来一回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在这段时间当中东海岸的民族冲突也该完结了。”科曼一脸的大公无私,军队要听从政府的命令,这有什么错呢?

  法军在殖民地问题上,可以不听巴黎政府的话,比如在北非海外省,也可以听话,比如在现在的马达加斯加,听不听主动权还不是在军队手里?

  “懂了,官僚主义会为我们争取时间的。”马丁赞同道,“东海岸班图人在镇压之后,势力会变得无足轻重,南岛人也需要压制。”

  “岛上有十八个民族呢,相信总督府有自己的想法。”科曼倒是不怎么担心,第二大民族没了,不是还有第三大民族么?

  西海岸的黑人也是班图人,和东海岸的班图人不一样的地方,无非就是抵达马达加斯加的时间可能相差个几百年。

  东海岸班图人这一次发动暴动,就算是还有不少人活下来也肯定要被边缘化,南岛人为了土地趁机发动民族仇杀一样有罪。

  既然给了南岛人分配的土地,就不能给政治地位了,法国接下来的合作对象,要挑选其他民族的合作者。

  “对于多民族国家来说,国家大于民族。”科曼对马丁说了一句在欧洲大多数国家无法理解的事情。

  现在的欧洲不像是几十年后,国家大多数还是单一民族国家,法国就是高卢人的国家,德国就是日耳曼人的国家。其实中美也可以说是这样,但没有欧洲国家这么纯粹。

  如果二十一世纪美国仍然像是现在这样,百分之九十人口是欧洲裔白人,百分之的黑人可以忽略不计,民族大于国家就仍然是成立的,因为这是最简单凝聚共识的办法。

  但仍然要对百分之十的人口进行适当妥协,现代社会毕竟不和古代那样做事。

  东方大国也是一样,青藏高原的存在,注定有些人的统战价值天生就高,问题不是主体民族不够,而是有的地方就是没人去。

  民族大于国家,对于苏联就是完全不成立了,苏联的俄罗斯人堪堪达到百分之五十,把所有斯拉夫人都算上也不过百分之七十。

  这个时候民族大于国家,就相当于把三分之一的人口边缘化,谁都无法承受这个后果。

  所以哪怕斯大林是大俄罗斯主义者,推动苏联俄化,也只能从实际行动上推动,而不能公开使用民族主义的手段。

  而对于宗教国家来说,像是印度和巴基斯坦,都可以说宗教大于民族,具体区别又有所不同,对巴基斯坦来说宗教大于民族有利于寻找外部助力,毕竟穆斯林国家好几十个。

  而对于印度人又完全不是一回事了,印度教国家除了印度自己只有尼泊尔。

  因此印度一直在对外宣传上,想要把印度教和佛教混为一谈,希望可以在中南半岛的佛教国家身上得到助力。可是显然中南半岛的佛教国家可不听印度人自说自话。

  印度教如影随形的种姓制度,可不是一般国家能够接受的,连距离这么近的斯里兰卡都不想沾边,更别提中南半岛的佛教国家。

  “如果有一天非洲国家都已经独立了,如果马达加斯加是南岛人占据主流地位,非洲国家是不是仍然无法接受?”马丁此时也兴致来了,和科曼认真的谈论、种族、民族、宗教之类的问题。

  “这是肯定的。”科曼的口吻非常笃定,二十一世纪马达加斯加在非洲就是一个半透明边缘化国家。

  马达加斯加的南岛文化根基非常深厚。这与非洲大陆以黑人文化为主流的情况有显著区别。其语言、风俗、建筑等方面都更具东南亚特色。

  马达加斯加的主要贸易伙伴也并非非洲国家,而是中法美以及印度洋周边的国家。它与非洲大陆内部的贸易和投资往来相对有限。

  “经过我们的改造,非洲肯定和马达加斯加距离更远了,看起来东南亚的南岛人国家也够不到这边,马达加斯加以后只能依靠我们。”

  马丁对这个问题很乐观,觉得以后就算是独立了,马达加斯加也摆脱不了法国。

  “太远的事情谁能说得清。也许从种族角度上未来真有一个黄种人国家,可以取代法国在这里的位置。”科曼觉得什么事情都不要说的太死,万一呢?

  虽然东方大国基本上已经在东南亚占据绝对优势,可别忘了东南亚本身就有很多南岛人。

  有一天第一强国的位置易主了,谁知道马达加斯加会不会像是东南亚国家那样,一下子想起来南岛人也是黄种人的一部分,觉醒什么奇怪的想法。

  这个设想再往后延伸可相当不得了,因为黄种人在这个世界上可并不少,有六千到八千年前离开东亚大陆的南岛人,可别忘记还有北亚人呢。

  这个北亚人指的不是住在俄罗斯境内的民族,而是一万年前进入美洲的黄种人,也就是印第安人。

  印第安人只是在北美因为人口稀少,游牧文化被清除殆尽。可中美洲和拉美却不是这样。

  这些地方有很多人自认为是印第安人的后代,这部分人口有五六千万,更大一部分是有黄种人特征的混血民族,这批人规模就更大有四五亿。

  拉美国家的状态像是什么呢,类似亚洲的菲律宾,信仰是欧洲来的,但血缘是亚洲来的。

  一部分欧洲人认为以后天主教的希望在拉美国家身上,那么更远的未来,黄种人人口增长的希望也在拉美身上,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菲律宾就是拉美国家的参照物,菲律宾要是有一天能够彻底脱离美国的影响成功,就很容易成为拉美国家的一个模版。

第209章 暴动平息

  拉美那个地方,承受美国的高压诞生什么魔幻思维都不奇怪。

  天主教氛围就没有比拉美更加浓厚的地方,同样拉美也是二十一世纪西方国家左翼思想最浓厚的地方,两者共存于一个大区。

  而且不同于西欧国家,比如法国这样社会党和法共这样的左翼党派仍然有明显区别。拉美的两个左翼派别几乎就是一回事。

  这就要谈及出现这种情况的源头美国了,在冷战开启之后,美国对拉美国家产生左翼思潮的威胁,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

  卡斯特罗刚开始只不过要求独立自主,根本和苏联并不亲近,被美国生生逼迫成了铁杆亲苏国家。

  古巴在冷战当中是苏联的头号打手,几乎到了苏联指哪古巴打哪的地步,广大的亚非拉国家都出现过古巴战士的身影。

  可出现这种转变的源头,只不过是卡斯特罗没收了美国的种植园,不愿意在做美国公司的奴隶,美国连承受几亿美元的损失都不愿意。

  最终在古巴变成苏联的头号打手之后,美国不得不付出百倍代价,平息古巴制造出的麻烦。

  紧接着到了拉美第一大国巴西,巴西工党领导人若昂古拉特就任总统,他明明是一个社会党生态位的总统,只不过进行了国有化运动,这种国有化运动在西欧国家也非常常见,结果被美国视为眼中钉,联合巴西军队赶下台。

  最后到了智利总统阿连德,到了七十年代的时候拉美的左翼力量,在美国的高压之下已经没有多大的界限,阿连德就是社会党人。

  这个时期拉美的左翼力量当中的社会党,已经出现了和西欧国家社会党明显的不同,虽然大家名义上还都属于第二国际。

  但拉美的社会党因为长期被美国和亲苏共产主义者一视同仁的打压,本来应该和欧洲社会党差不多主张的党派,变得极为激进,明显更靠近莫斯科的而不是第二国际。

  此时美国的高压,已经对拉美左翼势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产生了居功至伟的作用。

  拉美的社会党和欧洲的社会党除了名字像,几乎已经在各个主张上面都有明显的区别。

  甚至欧洲这些第二国际的社会党,都已经发现了欧洲和拉美,虽然都叫社会党,但拉美的左翼比自己更加激进。

  这都是美国联合拉美国家军政府,采取高压政策所导致的。

  于是到了八十年代,最魔幻的事情来了,尼加拉瓜内战当中,要革命的一方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同时得到了苏联、古巴以及以联邦德国社会党为首的欧洲社会党支持,欧洲的社会党头一次在重大冲突当中和莫斯科处在一个阵营。

  尼加拉瓜内战虽然因为苏联国势的原因,最终嘎然而止,但在这一场战争当中,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也没有被解散,算是打出了自己的统战价值。

  随着拉美经济危机的爆发,拉美各国的军政府开始被迫下台。

  从高压当中再次出来的拉美国家左翼政党,几乎也不强调什么主张是社会党的,什么主张的又是莫斯科的,也不区别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美国几十年对拉美左翼的强力压制,把欧洲差别很大的左翼政党,压制成了内部没多大区别,要说共同语言只有反美的政治力量。

  这些拉美国家的左翼政党,在二十一世纪的影响力比在冷战时候稳固的多,美国一个一个的搞都有些搞不过来,刚弄下台一个,另外一个国家又上台了。

  连从二战之后就亲美的哥伦比亚,都出现了第一个左翼总统。

  拉美这么一个情况,都已经拉着东方大国加入安共体组织,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的。

  拉美天主教都有解放神学,连天主教和共产主义,经过西班牙内战,墨西哥内战的深情厚谊,都可以捏合在一起。

  那么一些印第安人后裔比例大的国家,忽然想起来大家都是黄种人,只能算是一个合理猜想,都达不到妄想的程度。

  “每隔五天发一封电报给巴黎的法国宪兵司令部,把这一次民族仇杀的前因后果一一上报,记着,因为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一定要隔几天说一点,尽量把马达加斯加宪兵部队的责任撇清,虽然我们这里的宪兵部队人数不多,本来就没什么责任。”

  一个八百人的宪兵部队能够阻止民族仇杀发生么?这可是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一个乌克兰大小的地方,连一千人都不到的宪兵怎么看得过来?

  把拉长时间推卸责任的电报内容都准备好,让译电员按照时间发送,科曼马上又邀请了本次马丁所带来的各行业,其实主要是农业和采矿业的专家们,拟定一个暴动之后的发展方案。

  什么,身为远征军的一份子不参战?

  科曼是宪兵部队,情况危急自然责无旁贷,现在明显是占据绝对优势,他上去干嘛去?

  图阿马西纳港只是法国远征军什么时候想打的问题,并不是能不能拿下的问题。

  曾经繁荣、如今已满目疮痍的沿海平原,已经迎来了新的主人,仍然在暴动者手中的,就只剩下了被炮击和轰炸几乎夷为平地,残破的图阿马西纳港。

  暴动者手中缺少武器甚至子弹,很多人的武器只不过是铁质的冷兵器。

  他们在港口外围构筑了最后的防线,利用被炸毁的建筑废墟、沉船阻塞的河道以及匆忙挖掘的战壕进行抵抗。

  图阿马西纳港,这座曾经法兰西帝国在东海岸的明珠,此刻已成了一座陷入重围的孤岛。

  但此刻,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单路的进攻。法军指挥机构展现出了铁钳般的冷酷效率,这一场最后的收官之战,法国远征军司令投入了四个集群的进攻部队,在正式进攻开启之前,本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图阿马西纳港,再次迎来了海空联合的打击。

  等到轰炸机和舰队的表演结束,部署在后方高地上的法军炮兵阵地开始了最后的火力准备。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港口残存的防御工事,将废墟再次掀起。

  紧接着,地面进攻开始了。越南国民军、阿尔及利亚步兵和塞内加尔狙击兵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从三个方向同时向港口核心区域发起了突击。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巷战阶段。起义军士兵利用每一个断墙、每一个弹坑进行着绝望而英勇的抵抗,枪声、爆炸声和垂死者的呐喊在废墟间激烈回荡,进攻集群的各个小队在沿着一条布满瓦砾的街道向前推进。子弹从四面八方啾啾地飞过。

  他们不得不逐屋清剿,用手榴弹开路,用刺刀和枪托解决最后的抵抗。

  码头的战斗更加公开化,法军士兵们踏过烧焦的灰烬和扭曲的金属。法军在兵力、火力和士气上的绝对优势,正无情地碾压着抵抗者最后的生命力。

  这座马达加斯加的第一大港口,已经遍布着尸体和丢弃的武器。幸存的暴动者开始从各个角落举手走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仇恨和彻底的绝望。

  法军士兵则迅速接管了各个关键位置,建立防御圈,开始搜捕残敌。

  占领图阿马西纳港和出现民族仇杀的汇报,几乎在前后脚送到了法国国防部,比起迅速平息马达加斯加暴动这个消息,出现在报告当中的民族仇杀,根本不在国防部的关心范围之内。

  国防部只知道,这个在最危险的时候,被形容为百万人参与,马达加斯加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暴动,在法国远征军抵达的不到三个月内,就已经被迅速平息,和这个结果相比,些许的民族仇杀,说不定只是一些冲突又算的了什么呢?

  至于国际观瞻方面,同样不用操心,马达加斯加的战事根本就没人关心,这就要说到法兰西的好朋友日不落帝国了,虽然英属印度还存在,但是印巴分治正好是在马达加斯加暴动发生的时候,被蒙巴顿在四月份公布。

  在印巴分治方案公布之后,除了国大党和穆盟分别准备建立印度和巴基斯坦之外,印度教徒和穆斯林也开始了一场大迁徙,互相逃亡的两个群体,在沿途面对敌对宗教的截杀,互相之间的清除行动一刻也没有停息。

  作为大英帝国的明珠,英属印度的地位在全世界尤其是美国人眼中,肯定远远超过非洲东南部的一个岛屿。

  大英帝国的明珠也没有让美国人失望,宗教冲突导致五十万人在迁徙当中死于非命,这不比马达加斯加的暴动值得关注?

  现在马达加斯加暴动都已经被镇压,英属印度的宗教仇杀还在继续,美国更加不会关心了。

  一些美国外交系统对法国在马达加斯加镇压的疑虑,也被本届政府轻松的对付过去。

  暴动平息的消息被总理保罗拉马迪埃知道,这位现总理冷峻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点放松,总算是有了一点好消息。

  保罗拉马迪埃内阁现在也处在风雨飘摇当中,这是因为内阁对是否接受马歇尔计划有分歧,法国在战后确立的三党协调的模式都已经因为这一笔来自于美国的海量资金注入,变得岌岌可危。

第210章 钛铁矿砂

  保罗拉马迪埃内阁包括他这个总理,刚开始也对马歇尔计划都有极强的警惕心,担心这是美国利用援助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说他只是担心的话,法共的部长们就是笃定了美国要破坏法国的主权,是最为坚定的反对力量,而乔治皮杜尔的人民共和运动,到底是真的赞同,还是因为法共反对而赞同,谁都不知道。

  不论保罗拉马迪埃怎么选择,都有一个后果,那即是三党联合政府这一战后彰显团结的政治格局,将会走向结束。

  之所以这么犹豫,还是因为法国刚刚完成在乔治皮杜尔时期,和苏联的贸易。

  在法属印支的帮助下,法国总算是堵上了和苏联的贸易缺口,如果马上就翻脸的话,确实是很不道德。

  可是同苏联的贸易和现在美国马歇尔计划的金额相比,却又好像不算什么。

  虽然社会党在主张上面好像应该和法共站在一起,但面对数十亿美元的援助金额,保罗拉马迪埃和社会党部长们,都有点不太想要讲究阶级感情了。

  想要讨好所有人,就必然得罪所有人,尤其是法共和人民共和运动两党的主张截然相反,不管怎么选择似乎都存在巨大风险。

  现在第四共和国的政治体制是议会制,三党的实力相差不远,一旦国民议会发起不信任投票,政府就要下台。这也是第四共和国总是换政府的原因,几个月前乔治皮杜尔就是这么下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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