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铺纸研墨,以特殊的暗语写下一道指令,吹干墨迹后,唤来钱槐。
“将此信送到据点小院,交给周掌柜,他自会明白。记住,务必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中。”
“是,三爷!”钱槐见贾环神色严肃,不敢多问,小心翼翼收好信件,快步离去。
指令通过周掌柜的秘密渠道,很快便转到了城外义庄的骆伯彦手中。
……
义庄。
骆伯彦收到密信,看完指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坚定。
他立刻召来了韩铁山和指令中指定的赵六、陈皮。
“公子有令,考验我等的时候到了。”
骆伯彦将指令内容简要说了一遍,最后沉声道:“此事关乎公子‘教父’声誉,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按公子谋划行事,务必干净利落,不留首尾!”
赵六、陈皮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他们这些沙场老卒,对付几个地痞流氓,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再加上这些日子每日都靠“苏公子”的银两养着。
这些将士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此刻有了为苏公子卖命的机会,自然兴奋不已!
“将军放心!定叫那厮这辈子都不敢再踏足东街!”
两人抱拳领命,眼中闪烁着久违的锐利光芒。
……
两日后,深夜。
琉璃厂附近的一条暗巷中,“黑疤王三”哼着小调,醉醺醺地往家走。
今日又从一家新开的店铺讹了些酒钱,心情正好。
突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将他兜头罩住!
他还未来得及惊呼,后颈便挨了一记恰到好处的手刀,顿时浑身酸软,叫不出声。
紧接着,他便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巷子深处。
冰冷的匕首贴上他的脸颊,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言语之间,那人将他与坊丁的勾当、他老相好的住址、甚至他藏私房钱的地方都一一说出。
简直连底裤都被人家看穿了,什么都查的一清二楚!
王三的醉意瞬间被吓醒,浑身冷汗直流,如同坠入冰窟。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在麻袋里拼命挣扎求饶。
“记住,东街那家铺子,不是你该碰的。再有一次,”匕首微微用力,一丝刺痛传来,“下次,就要你的命。”
话音落下,那两人如同鬼魅般消失。
只留下王三瘫软在冰冷的巷子里,裤裆一片湿热。
……
翌日,委托的会员惊喜地发现,连续骚扰他店铺多日的“黑疤王三”及其手下,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未出现。
就连平日里有些怠惰的坊丁,态度也莫名恭敬了几分。
他心中对那位神秘的“教父”更是敬畏交加,效率极高地将五百两银票,通过周掌柜的秘密渠道奉上。
义庄内,顺利完成任务的赵六、陈皮正向骆伯彦复命。
“将军,任务完成。那泼皮已吓破了胆,绝无再犯可能。”
骆伯彦满意地点点头,将情况通过密信报予贾环。
贾府小院中,贾环看着周掌柜转来的五百两银票,以及骆伯彦报捷的密信,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教父”的第一次裁决,干净利落。
“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
贾环微眯起眼道。
第49章 林妹妹咳血,贾环灵目初开!
“教父”的初次出手干净利落,五百两银票入手,贾环心中稍定。
他将银钱妥善安排后,难得有暇往大观园散心。
行至沁芳亭畔,恰见黛玉独坐其中。
她纤指捻着落花,对着一池残荷出神。
秋日薄阳勾勒她侧影,清冷如画,却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
贾环本欲回避,黛玉却已察觉,抬眼望来。
目光相触,她眼中讶色一闪,淡淡道:“环哥儿。”
如今贾环神魂渐固,气度已非吴下阿蒙。
饶是黛玉,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贾环神色从容,上前见礼,说道:“林姐姐。”
他敏锐察觉到黛玉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郁气与病色,比往日更重了几分。
似乎……隐约之间有些病重气象。
二人不咸不淡地寒暄了两句。
黛玉见他举止沉稳,言语不似往昔粗陋,心下微异,随口说道:“环哥儿近来似乎进益了。”
贾环正欲谦辞,忽见黛玉脸色骤然惨白如纸,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纤手死死捂住心口,额角瞬间沁出细密冷汗,身形摇摇欲坠!
“林姐姐!”
贾环一惊,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即将软倒的身子。
触手只觉她臂膀冰凉,气息微弱得吓人。
“没……没事……”
黛玉想推开他,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无,喉头一甜。
竟猛地咳出一口鲜红的血来,点点殷红溅在月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她眼前阵阵发黑,彻底软倒在贾环怀中。
“姑娘!”
刚从远处走来的紫鹃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过来!
贾环心中剧震,这症状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全力催动体内灵气,试图感知其状况。
那缕自修炼《无名残卷》而得的灵气汹涌流转至双目,他凝神向怀中气息奄奄的黛玉看去
这一看,竟让他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视野之中,黛玉的形貌陡然变得……近乎透明!
皮肉仿佛化为薄雾,其下纤细的血管!
奔流却显滞涩的血液!
支撑身体的玲珑骨架,竟都清晰可见!
只见血液流淌在心肺之处阻塞严重!
一股阴寒盘踞的先天弱气缠绕着她本就异常纤细脆弱的心脉。
此刻那心脉正剧烈震颤,跳动紊乱微弱!
正是这根源的病灶引发了咳血之症!
莫非这便是她真正的病因所在?!
先天心脉孱弱至极,郁气深结,已成沉疴!
“快!去回禀老太太、琏二嫂子,速请太医!林姑娘旧疾突发,咳血了,万分危急!”
贾环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瞬间压下了紫鹃的慌乱。
紫鹃听得“咳血”二字,更是面无人色。
她连哭都忘了,连滚爬爬地跑去报信。
贾环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
他将彻底失去意识、轻飘飘如同落叶般的黛玉小心翼翼打横抱起。
不只是因为修炼导致自己力气提升还是黛玉体重实在太轻的缘故,贾环抱着黛玉,竟然感觉如同怀中只有一张薄纸似的。
几乎完全感受不到黛玉的重量!
那嘴角残留的刺目鲜红与她苍白如雪的容颜形成强烈对比,让他心头莫名一阵揪紧。
他步履如飞,朝着荣庆堂疾奔。
“林姐姐,撑住,太医马上就来……”
黛玉意识沉沦于无边黑暗,唯觉落入一个并不宽阔却异常稳靠的怀抱。
耳边那低沉而焦灼的声音,成了冰冷绝望中唯一抓住的浮木。
贾环一路狂奔,将黛玉送至荣庆堂内。
早有得到消息的婆子丫鬟惊慌失措地接过安置。
不过片刻,王熙凤扶着颤巍巍的贾母,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荣庆堂内顿时乱作一团,哭声、喊声、脚步声交织。
“我的心肝!玉儿!你这是要了外祖母的命啊!”
贾母一见榻上面无人色、衣襟染血的黛玉,顿时老泪纵横,几乎晕厥过去。
王熙凤一边扶着贾母,一边强自镇定指挥:“都愣着干什么!快拿参汤来!再去催太医!”
她目光锐利地扫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紫鹃,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紫鹃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回道:“老太太、二奶奶……奴婢、奴婢方才去给姑娘取披风。”
“回来就看见姑娘在沁芳亭……突然就……就吐了血,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