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数名骑士从陈子履侧后冲出。
为首者,正是刚刚赶到的吴三桂。
面对凶神恶煞,吴三桂丝毫不惧,挥刀便是猛砍。
“建奴,吃我一击。”
鳌拜举盾格开了马刀,却被刀中蕴含的冲击力,震得连退几步。
左良玉就疾驰在吴三桂侧后,眼见鳌拜中门大开,果断虎躯微倾。
让右手的马刀,从鳌拜胸前拖过。
“建奴,再吃我一击。”
鳌拜身披三层甲胄,等闲十来个步卒,亦难以破防。
然而战马疾驰的冲击力,却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白甲巴牙喇也不行。
左良玉手中的马刀,击碎他的护心镜,刀尾撩过了下巴。
鳌拜感觉胸中一闷,下巴也飞了出去。
“啊啊!!”
伴随着一声鬼哭狼嚎的惨叫,祖大乐紧接着策马赶到。
对准了鳌拜的胸膛,扔出了手中抛枪。
长枪借着马势,直接贯穿了鳌拜的前胸,将小山一般的身躯,斜斜钉在了地上。
三将的连环攻击,一浪接一浪,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子履直感浑身热血沸腾,一股热气涌出丹田,直冲脑门。
于是,拔出腰间佩刀,向还未断气的鳌拜,直扑而去。
“建奴,要你狗命!”
话音刚落,便接着冲势高高跳起,朝着眼前的脖子,挥刀奋力砍下。
“呲呲呲……”
狰狞的头颅应声掉落,腥臭的污血喷薄而出,呲了陈子履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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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鳌拜倒下,剩余的十几个巴牙喇,也很快被源源不断的明军骑士,尽数歼灭殆尽。
陈子履看了一眼计时器,从营门爆炸起算,只过了七八分钟。
按照战前的预估,大部分后金将领,这会儿应该还没反应过来。
而距离黄台吉离开睡帐,更仅有两百多秒,往前追一追,应该来得及。
于是,陈子履重新跃上马背,指着营间的一条岔路,重新发出命令。
“跟我走,酋首就在那儿。”
“是,抚帅!”
仗打到了这会儿,将士们个个热血澎湃,再也不提“利急不利久”。
齐齐抽动马鞭,顺着黄台吉消失的方向,奋起直追。
在狭窄的甬道间,两百多骑策马狂奔,冲击力十分可怖。
无论看到谁,都是一刀而过,颇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味道。
才转过三四个营帐,便再次看到黄台吉的背影一行。
黄台吉听到身后动静,大叫一声“苦也”。
他还以为,鳌拜等护卫个个勇冠三军,怎么都能抵挡一阵。
没想,贼人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回头一看,更是肝胆俱裂,恨得钢牙咬碎。
原来,鳌拜那颗青皮头颅,被挑在一杆长枪上,朝天仰望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大。
而一大队明军,正朝着自己,直勾勾地杀将过来。
黄台吉顾不得愤恨,在索尼的搀扶下,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跑。
“护驾,护驾!”
索尼也冲着两侧营帐涌出的金兵,不停大喝:“贼人偷营,顶住,顶住!”
然而,那些后金兵没穿甲胄,又零零散散不成阵型,根本没有战斗力。
黄台吉才跑了几十步,便听到一连串的惨叫,转头一看,明军已经近在咫尺。
情急之间,他再也顾不得体统,带着索尼等人,一头扎进了侧边的军帐。
明军众将杀到军帐前,砍死几个鞑子,往里一看,顿时有点傻眼。
这是一顶普通士兵的营帐,里面横平竖直,少说挤了一两百来号人。
里面的步卒固然冲不出来,外面的骑兵想冲进去,倒也困难。
而且因为天气寒冷,后金皮货又多,将营帐缝得非常结实。
因为内部已用绳索绑牢,仓促之间,或许可以割开一两个口子,却没法整个掀开。
陈子履想了一想,叫道:“往里扔火油罐,快快!”
原来突袭之前,大家曾经计较过,万一找不到人,就白突袭了。于是人手带了一罐火油。
想着,如果实在不行,就烧掉一些军帐粮草,不白跑一趟。
既然黄台吉躲在里面不出来,正好派上用场。
众将士听得直拍大腿:“怎么忘了这茬。”
于是纷纷提起火油罐,往帐门里头,还有帐篷顶部扔。
陶罐破碎,火油直流。
众将抛出手里的火把,轰的一声,一股脑全部点燃。
火油烧得很快,才过了一小会儿,帐篷外部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营帐内的鞑子再也忍不住,从里面解开了绳索。
一两百人齐齐发力,朝四面八方疯狂涌出。
陈子履见场面乱成一团,连忙振臂高呼:“看好了,穿裘皮大氅的是黄台吉。”
第154章 黄台吉授首身死
随着时间推移,后金大营终于从睡梦中惊醒。
越来越多后金士兵涌出军帐,一面穿戴盔甲,一面向明军抛射箭矢。
几个将领亦陆续赶到附近,约束散兵不要溃逃,并以随行亲兵为骨干,尝试排列战阵。
陈子履深知明军人少力薄,绝不能放任敌将收拢散兵,让其恢复建制。
于是命祖大弼、祖大乐各率数十骑,反复冲散敌阵,驱赶附近的弓箭手。
所以,在军帐轰然倒塌,百余鞑子四散鼠窜的当口,突击队的人手并不充足。
措不及防之下,既没能阻止逃兵四散突围,也无法鉴别身材容貌。
才转眼功夫,便有大半逃兵冲过了封锁线。
陈子履让大家盯着裘皮大氅,是最有的放矢,最有机会诛杀酋首的策略。
就指着黄台吉没反应过来,还没脱掉那身皮。
明军众将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纷纷举目四望,试图在一片混乱中,寻找裘皮大氅的踪迹。
数息之后,陈子履耳中响起“哔哔哔”的提示。
转头一看,只见十几步外,忽明忽暗的火光中,一道描着红边的轮廓,正在几个人的簇拥下,亡命狂奔。
AI显示,确系黄台吉的可能性,约莫六成。
六成概率不算太高,但陈子履没得选。
于是他直指那个方向,再次发出疾呼:“黄台吉在那里,将士们,跟我一起上呀!!”
众将齐齐应命,紧跟着陈子履的帅旗,继续冲杀。
十几步眨眼就到,明军刚刚冲散路上的后金兵,那人脚步急转,又钻进一个军帐。
祖大弼等人继续往里扔火油罐,还没等点燃呢,营帐便再度倒塌。
数十个鞑子一涌而出,不计伤亡地奔逃。
突击队有了防备,哪里还会上当。
两百余骑围追堵截,一一撵上突围的数十人,全部砍翻在地。
“裘皮酋首”十分明显,自然没能逃过追击。
数名明军骑士刀剑齐出,将之砍成肉泥。
宁远参将祖宽砍下首级,发出一声怒吼:“逮到这贼了。”
陈子履顾不得指挥,连忙带着祖泽远围了过去,验看首级真伪。
然而祖泽远仅看了一眼,便连连摇头,表情十分沮丧。
陈子履沉声问道:“不是他吗?”
“不是。”
祖宽急道:“有没有看错?”
祖泽远道:“错不了。这人叫索尼,酋首身边的狗腿子。”
众将直呼可惜,竟浪费宝贵的机会,追了一个替身。
然而既认出是索尼,自然绝不会错如果祖泽远叫不出名字,反倒还有一丝希望。
陈子履也有点沮丧,暗付:“竟把老子涮了,索尼真是罪大恶极。”
不过,他只萎靡了数息,便重新振作了起来。
因为追杀索尼这会儿,突击队又往里深入了不少。
鞑子是越围越多,一眼看去,折返出营的路上,密密麻麻全是火把,怕有数百人拦在路上。
且周围的散兵,渐渐从慌乱中镇静下来,在军官的约束下,变成了一个个临时小队。
其中的一部分,还骑上了战马,随时可以发起冲锋。
计时器上的数字,这时也变成了红色。
警告陈子履,突击队已经耽搁太久,必须马上突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