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138节

  陈子履是陈子壮的弟弟,何吾驺的同乡,还自称是孙承宗、袁可立的门人。

  按理来说,应该是东林党一伙。

  偏偏在贵县,与同为东林党的黄中色闹翻天,差点被砍头。

  来到京城之后,又和西学党往来亲密,参加徐光启的劳什子沙龙。

  在锦州,没把浙党余孽踩死,反倒把最大功劳让给了丘禾嘉。

  在永平,又和楚党的杨嗣昌闹翻了天。

  如今,又刻意拉拢谢陛……

  他也闹不懂了,这陈子履到底是哪边的,到底在干什么呀?

  之前还是从五品小官,温体仁没把他看在眼里,有点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如今陈子履已然是正四品,加上两次大捷的功劳,穿上绯袍铁板钉钉。

  如果彻底剿灭叛军,在地方是封疆大吏,回京则至少入部为侍郎,不能继续忽视了。

  假意投靠的嫌疑固然很大,可若只靠凭空猜测,便把一员干将往外推,未免太浪费了些。

  委实难办,难以抉择!

  思索良久,温体仁终于抬起头,沉声道:“找个理由压他一压……嗯,就说他不是进士,不能升太快。不过也不能压太狠,留点余地。”

  闵洪学一脸的茫然:“亲家公,这是何意?”

  “等他回京,我见他一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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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周延儒一收到消息,也陷入了沉思。

  因为登州城破,朝中弹劾首辅的声音,是越演越烈。几乎每日都有弹劾,快把案牍堆满了。

  幸好有陈子履,活生生打出两场大捷。

  这可是救命好消息啊,必须把功劳揽到身上才行,可该怎么揽,又大费脑筋。

  陈子履来去匆匆,在京才留了几日,实在拉拢不到呀。

  周延儒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一个好法子,匆匆起轿来到徐府,找到了徐光启。

  “上次不是说,澳门运来了五门三千斤重炮,能不能改道送去莱州?”

  “还有,能不能试做一些震天雷,款子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筹拨。”

  “还有,他那假扮关公的法门,叫聚什么成音来着,徐阁老可否和我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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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州的两场大捷,就像一把锋利的钢刀,在笼罩山东的乌云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各地州县士气大振,开始派出守兵和义勇,截杀叛军的打粮队。

  平度州、胶州、高密、即墨等城,干得如火如荼。

  就连更靠近登州的招远、栖霞、莱阳等地,亦有捷报传来。

  留守昌邑的王洪拍烂了大腿,懊悔自己太胆小,竟不追随陈兵宪去莱州。

  第一次选错就算了,第二次应该自领一队亲兵,跟着刘泽清去呀。

  要不然,两场大捷下来,能升左都督了。

  懊悔亦是无用,只好将功补过,不停派游骑出城,抓捕乡野的细作。

  陈子履本就是登州兵备道,战时有统领登莱两府之权,是名正言顺的上官。

  于是趁着这股势头,命令各县多编练义勇,肃清地方。

  一时间,两府军民人人奋勇,地方为之一靖。

  陈子履本以为孔有德会知难而退,没想仅仅过了十天,便重振了旗鼓。

  这一次,登州几乎倾巢而出,大军浩浩荡荡,再次向莱州杀来。

  三月十五,孔有德的帅旗抵达莱州城下。

  放眼看去,城外营帐连绵十里,直有遮天蔽日之感。到了晚上,更是火光一片,场面极其震撼。

  这贼兵也太多了,起码得有七八万,比之前多了五六倍。

  城内百姓刚刚燃起的乐观,一下子熄灭了五成,再次陷入焦虑。

  陈兵宪再厉害,没有援军,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啊。

  就在大家以为,叛军会尽力攻城的时候,孔有德却忽然把登莱巡抚孙元化放了回来。

  还派出一队使者,请求入城和谈,希望朝廷招安。

  孙元化身陷敌营,命令全然做不得数,然而毕竟是登莱巡抚,回到这边,身份又不大一样了。

  在军政会上,山东巡抚余大成坐在上首,开口第一句话点明奥义。

  “贼军势大,招安最为稳妥。”

  孙元化垂头丧气,已然没有半分官威。然而他也说这是平叛的大好机会,不可以错过。

  “孔有德虽然可恶,但山东死伤太众,于国无补呀……”

第186章 白莲都院有一套

  被俘放归的登莱巡抚,也是登莱巡抚。

  锦衣卫一日不来抓人,孙元化就还是二品大员,就有说话的资格。

  余大成从未被俘,就更名正言顺了。

  白莲都院怎么了,照样是山东巡抚。

  之前不出来干活,是放权让下属去干;如今出来说话,是职责所在,奉旨主持大局。

  一句话,大官先说话,中官后说话,小官查缺补漏,武官只有听的份。

  一下子冒出两个巡抚,小小的登州兵备道,自然要坐回第三把交椅。

  这是朝廷的规矩,谁也没法反驳。

  所以,陈子履只能耐心倾听二人的长篇大论。

  心中不住暗骂:“自私自利,其蠢如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很理解余大成和孙元化的窘迫:

  一个兵败避事,一个城破被俘,都背上了昏庸无能,丧师辱国的罪名。

  朝堂上,弹劾他们的奏疏堆积成山,没有人敢明着为他们辩解。

  不用猜都知道,皇帝对二人的表现,有多么失望和震怒。

  撤职问罪是必然的,圣旨或许正在草拟,锦衣卫或许在路上,随时会到。

  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

  二人想要保住官位和性命,唯有立下大功,立下足以抵消罪责的功勋。

  十万火急,慢一点都不行。

  必须赶在下狱之前,把好消息送回京城。

  然而,叛军实在太多了。

  城东福禄山、城西砰儿坡,均有延绵十几里的营帐。从城头向外遥望,一眼看不到头。

  骑兵星驰电掣、戈旗耀日、钲鼓轰天;

  步兵连营列阵,气势惊人;

  孔有德从登州运来了百门重炮,试射时砖石飞溅、地动山摇。

  短时间内,想击败此等强敌,谈何容易。

  余大成和孙元化能想到的,有希望办成的大事,除了招安也没别的了。

  正好。

  或许被两场大败所震慑,孔有德一改嚣张跋扈,又变得十分恭顺。

  放回孙元化的前夜,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痛斥自己对朝廷不忠,对恩主不义。

  声称之所以叛乱,是因为受了李九成蛊惑。

  如今李九成已经被俘,他决心痛改前非,接受受抚。

  一方想招安,另一方愿意受抚,这不就巧了吗。

  余、孙两人一拍即合,左右呼应,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叛军比莱州守军多八倍,拥有大量攻城重炮,还有陈有时、毛承禄带回的水师,实力比莱州强八倍。

  敌众我寡之下,能否等来援军,还未可知。

  既然孔有德愿意认输,为何不接受呢?

  在场文官连连点头,就连处事干练的朱万年,亦露出犹豫之色。

  最后,七八个文官齐齐看向陈子履。

  陈子履连打两场胜仗,城内声望最隆,军中威望最高。

  只要他肯点头,这事就算成了。

  “恕下官不敢苟同。”

  陈子履一口拒绝。

  因为他知道孔有德是什么样的人卑鄙无耻,毫无信用可言。

  之前就打着接受招安的幌子,轻松杀回登州。

  历史上,更用这招诱杀了名臣谢链,干吏朱万年,可谓臭名昭著。

  现下提出受抚,还指名道姓,邀陈子履出城谈判,居心昭然若揭。

  可一举平叛的诱惑太大了,怎么说服所有文官不上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子履提了一口气,接着道:“孔贼若想过受抚,便不会屠登州,不敢屠登州。”

  “陈兵备此言差矣。”

  余大成知道孙元化不方便出头,于是主动接过话茬。

  “孔有德固然穷凶极恶,可他身受初阳兄之大恩,受初阳兄点化,幡然悔悟,也是人之常情。”

  “幡然悔悟?”

  陈子履忍不住冷笑,“他眼见莱州众志成城,朝廷援军马上就到,以诡计赚城罢了。”

  转向了孙元化,嘴上毫不客气:“登州怎么丢的,孙巡抚应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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