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都让缙绅、豪商,还有走私犯赚去了陈子履认为民间海贸也算一种走私,因为海商普遍逃税,国库没拿到几个铜板。
济州岛就在对马海峡的出口,北面是高丽、东南面是扶桑,恰好两边都照顾得到,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山东货物在登州出海,先运到济州岛再分销南北,比经高丽转手划算多了。
陈子履还发明了一句话: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况且济州岛还很适合养马,光每年为大明供应2000-3000匹马,就很值得一试。
每年节省几万两买马银,很不少了。
长山之战败得那么惨,也不过损失四千多匹马而已,济州岛敞开了养马,两年就可以补足。
陈子履打开了话匣子,便是滔滔不绝,一直讲到深夜。
直把杨御蕃、谢三等人说得晕头转向,直呼吃不消。
谢三是锦衣卫十三太保之一,深得崇祯器重,自然不是蠢人。
回到房中一番琢磨,逐渐理解其中深意。
所谓卖给日朝两国,主要还是卖给扶桑,卖给扶桑的东西多了,卖给后金的自然就少了。
海商也不是傻子,赚谁的钱不是赚呢?没来由,非得冒着砍头的风险,里通后金不可。
减少一道“中间商”的利润,就足够给朝廷交厘金了。
总而言之,济州岛开埠是一石四鸟之策,战马、商税、钳制皮岛、遏制后金,样样都照顾到了。
然而济州岛毕竟孤悬海外,一千五百里水路,比八百里皮岛足足远了一倍,不是什么人都敢来的。
六分仪和新海图,对航海到底有多大帮助?
所谓的对马府中藩,肯不肯和大明商人交易?
在这里设市舶司,每年能收多少商税,值不值得朝廷掀起波澜?
内阁和科道御史能不能赞同,会不会觉得这是勾结扶桑,有通倭之嫌?
种种疑问,通通都是未知数。
一时迷茫万分,不知道该怎么向皇帝回禀,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还忍不住喃喃自语:“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这句话还真恰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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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陈子履当着谢三的面,再次提审了赵范日、陈一敬等几个重要俘虏。
这两人是要送往汉城作证,换济州岛的。让锦衣卫提前审一审,省得日后扯皮。
陈一敬知道自己断无生理,被俘两日一直咬牙硬扛,问什么都不开口。
哪怕赵范日当着他的面招了,还是无动于衷。
这日上堂,陈子履让幕僚充当书手,兵丁穿上衙役服饰,来了个“三司会审”。
自己则坐上“知县”的位置,一拍惊堂木,堂下立即敲起火棍,齐齐喊起威武。
陈一敬看着这个架式,竟对堂上横眉冷笑,一脸不屑的样子。
“竟是锦衣卫来了?哼哼,北镇抚司的手段,尽管使在陈某身上吧。”
说着,还对着陈子履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尽使阴谋诡计,算什么名帅。敢不敢摆开阵势,与我天可汗堂堂一战?”
陈子履拿出一把宝剑,当着陈一敬面前,故意扬了扬:“还天可汗呢?你可认得这把剑?不瞒你说,我军刚刚旅顺大捷,斩杀多尔衮,黄台吉仓皇逃窜……”
他故意采纳捷报上的数字,还亮出皇帝特赏杨御蕃的战利品,以打击对方的信心。
陈一敬看到那是多尔衮的佩剑,以为多尔衮已经死了,顿时面如死灰。
一时激动,竟在公堂咆哮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咱们才来了六十个牛录,如何被斩杀过万!骗子,骗子。”
“陈子履小儿,你竟然又出诡计,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甘宗耀当了十几年捕头,一年多典史,问刑手段多得很,用在卖国贼身上正好。
看到陈一敬咆哮公堂,立请大刑伺候。
一顿辣椒水老虎凳,一时惨声连连,兵丁们看到此状,无不暗暗称快。
几个回合下来,终于招了。
陈一敬趴在堂下,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所知全都倒了出来。
原来,这小子是李永芳的心腹干将,早年作为山东细作的大头目,潜伏于平度州。
凭借辽海往来之便,往返于辽鲁之间。
早在天启年,他便做过几桩大案。赫赫有名的武长春案,就是他在背后谋划调度。
后来武长春案事发,他遭锦衣卫通缉,匿名前往汉城又潜伏了几年。
所以对两国朝局非常熟悉,一来到济州岛就找到了赵范日的软肋。
崇祯初年回到山东,又重新张罗了一张大网,麾下细作超过五十人。
刺探朝局机密,打探军情,走私贩卖,可谓无恶不作。
最后,陈一敬一声哀叹:“我当汉奸,我有罪啊!乞求上官开恩,给个痛快。”
谢三原本心想,北镇抚司的手段还没用上呢,这货就招了,真是不过瘾。
听到这腌货,竟在济州岛折腾出这番风浪,又不禁暗暗心惊,叹为观止。
拿到口供,看着按上手印,一切安排妥当,又忍不住上前扇了几个耳光。
“不押回京凌迟处死,便宜你了。”
就在这时,一个兵丁匆匆走入大堂,在陈子履耳边细语了几句。
陈子履一拂官袖,长身而起,向众人道:“对付了狗汉奸,该干红毛鬼子了。”
第296章 堪比大内的巨款
“岛上还有红毛鬼子?”
谢三暗暗心惊:这小岛上的牛鬼蛇神,怎会这么多?
一问才知,非但有红毛鬼子,还有南洋雇佣兵呢。
陈子履平定了叛军,立即让周文郁带兵去岛东“主持公道”。
没想区区一百多名荷兰雇佣兵,竟不给大明官兵面子,说什么也不肯放弃围攻商船。
口里还叫嚣,济州岛是高丽的领地,大明官兵没有“海外执法权”云云。
气得周文郁围住了整面海滩,派兵回济州请示,要不要与之开战。
谢三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区区海商,竟敢不听官府吩咐?‘海外执法权’是什么玩意?”
“西洋鬼子就爱这个调调。”
陈子履披上戎装,带着杨御蕃、谢三等人,亲自去岛东旌义县看看。
听说几个佛郎机人中了枪伤,沈汝珍也自告奋勇,一同前往。
一路上,只见汉拿山巍峨入云,无论站在什么地方,抬头就能感觉一股泰山压顶之势,极其雄壮。
山脚的大片草原却异常丰美,比西北的河套丝毫不差。
陈子履指着到处驰骋的放养马匹,给众人讲了讲风土民情。
这里的纬度与泰州、扬州相当,从松江出海,来济州岛不过两三天海途。
气候却比扬州还要好,冬天不冷,夏天不热。
不要说养马,就是养鱼,也比很多地方合适。
可惜土壤不大好,溪流也不够均匀,不太适合种植水稻或小麦,粮食不能自给。
况且岛上一大半是高丽国的官奴婢,不允许随意打鱼,穷得很。
明军士兵仅用一个馒头,就能勾搭上一个姑娘。
如果答应明媒正娶,正儿八经联姻,不少农户甚至愿意送一匹马,或者两匹马。
大家伙凑半辈子的军饷,都凑不到一份彩礼娶媳妇。
在这里却有人倒贴,这叫什么事?
当然,现下岛上明军个个都是百两富翁,已经不大看得上高丽女子了。
路过一片橘子林,陈子履命士兵下马摘了一些,果然汁水多多,非常鲜美。
“汉拿山橘子,真是百吃不腻。”
陈子履赞叹了一句,又向沈汝珍提起一件小事。
这里橘子多得不要钱,教村民用橘子皮炮制陈皮,可以发点小财,不妨一试。
又称橘子皮爱长的青霉,也是好东西。
把青霉刮下来,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秘炼,可以制成一种神药。
专治伤口流脓、肺痨、白喉以及花柳病等等,内服外用均可,有奇效。
沈汝珍听得瞠目咋舌,能治这么多种病,和仙丹也差不多了。
新鲜橘子皮可以炮制陈皮,这是个大夫都知道。可以泡制神药,却是闻所未闻。
也不知道什么医书提过,改天要借来看看。
陈子履哈哈大笑:“小时候到六榕寺玩,听一个游方和尚说的,也不知灵不灵。到时先用伤马来试,治好一匹十两银子呢。”
沈汝珍抚须长叹:“那老朽真要在这里多住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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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州岛并不大,众人一路换马飞驰,很快来到两艘海船失事的海滩。
陈子履遥遥一看,就知道此行很不简单。
走进一些唤醒AI一量,更是惊喜不已,直呼这是送到手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原来搁浅海滩的老闸船非常大,长约120尺,在粤海本土商船里,算是少见的大船了。
这样的老闸船可以装载两千石粮食,或者搭乘两百个士兵,再安装四门大炮。
如果满载生丝,仅按广州采买价算,就高达30万两之巨。按长崎的售价,甚至高达100万两。
这可是一百万两啊!
崇祯的内库有没有一百万了,还是个未知数呢。
当然,船上不可能只运生丝,不过只载一半,乃至三成,也是了不得的横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