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AI,我教崇祯做昏君 第223节

  一来,大明对济州岛并非一无所知。

  当年太祖就曾派钦差巡视,此岛比通州大得有限,根本养不出那么多马。

  每年一千匹劣马就差不多了,一下子翻三倍,从哪里变出那么多草场?

  陈子履博学多才,会造火器,能打胜仗,大家都认可了。

  可人不能什么都会吧。难道他还懂替马接生,还会种草不成?

  倘若济州岛那么好,高丽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倘若强行拿下,高丽因此倒向建奴,岂非因小失大,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二来,最近几年大明东抗建奴,北御鞑靼,西剿流寇,南平土司,已经非常吃力了。

  忽然与红毛鬼子开战,岂非贸然树敌,自找麻烦?

  论起来,威龙号是佛郎机商船,不归大明所有。两伙西洋人在异邦海域干仗,大明官军瞎掺和什么呢?

  三来,陈子履竟打算放开海禁,允许民间与倭寇通商,简直大逆不道。

  大明与扶桑是死敌,从嘉靖初年到万历末年,打了将近一百年。

  好不容易倭寇偃旗息鼓,重新与之通商,岂非引狼入室?

  数股暗流涌动,誓要找出其中的荒谬之处,狠狠地弹劾一番。

  要知道很多走私贩子,实则是当地缙绅的白手套。

  朝廷明面禁海禁商,地方官府暗中放行,利润才是最高的。

  陈子履一面鼓励海贸收商税,一面严查走私打偷逃,这不是断人财路,杀人父母吗?

  不参他个狗血淋头,大家往后就难过了。

  一时间,朝堂上吵得沸沸扬扬,比过年还热闹。

  陈子履所呈的几份题本,自然成了抢手货。几乎每个官员抄了一份,带回家中仔细参详。

  到底是蛊惑圣君的狂悖之言,还是开拓先河的治国名篇,得好好说道说道。

  唯有内阁的几个大佬,司礼监的几个档头知道,最近两个月,不能说陈子履的坏话。

  原因很简单,光谢三押送回来的金银珠宝,价值就超过了三十万两。

  那是毛承禄、陈有时等叛军搜刮的死人财,陈子履缴获之后,除了发赏赐抚恤,全上缴了。

  孔有德和耿仲明是大寇首,毛承禄和陈有时是小寇首,不可相提并论。

  大家一起搜刮金银珠宝,孔耿二部所得肯定更多,理所应当。

  然而朱大典主持打扫战场,打捞了孔耿二贼的座驾,才报了十万两缴获。

  为将士请功,皇帝又不得不发了回去。

  一来一回,等于没有缴获。

  陈子履那边,仅剿灭海难后的陈毛二贼,就搜出了三十万两……

  这差距也太大了。

  另外,谢三还呈了一份货单,上面写着罚没海商的半船货。

  这是入内库的钱,不传抄内阁,不入国库。

  可司礼监和内阁都打听到了,半船货一转手,又可以卖二十万两。

  两样加起来,给崇祯赚了五十万两子,占户部年收入的一成。

  在这种时候,哪个不长眼的乱弹劾,敢说陈子履有私心,那不是找骂吗?

第304章 朱皇帝美梦成真

  朱由检做为当家人,看了陈子履的回呈题本,心中万分犹豫。

  十几年来,大明外有建奴、内有流寇,年年打仗,花钱如流水。

  国库空虚得利害,实在腾不出钱来,于是除了山海关方向,九边军镇连年欠饷。

  仅蓟镇、大同二镇,累年积欠就高达二百万两之巨。

  其他军镇也差不多,每年能拿到三成饷银,就很不错了。

  戍边总不能不吃饭吧,各军镇只好加倍盘剥军户,税租收到几十年之后。

  这无疑是竭泽而渔。

  军户纷纷逃亡,军屯连片荒芜,边军没了根基,又哪来的战力呢。

  嘉靖万历年间,大明边军还压着蒙古人揍,如今连对付流寇都吃力,可见退化得多厉害。

  反之,流寇得到逃兵补充,是越打越像样。

  每每销声匿迹一阵,又突然冒出一支强军来。如百足之虫,至死不僵。

  倘若官军一不小心战败,朝廷又要重新招募士兵,重建守军。

  打造兵器甲胄、购买战马,样样都要花钱。

  这正是越穷越输,越输越穷,每况愈下。

  户部尚书毕自严是个理财能臣,开源节流、左右腾挪,勉强维持住了局面。

  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今年毕自严请辞好几回了,直言心血用尽,窟窿却越来越大,实在干不下去。

  朱由检做梦都在想着,天上能不能掉下来二千万两银子,好让他把亏空全都补上。

  如此窘迫之下,陈子履忽然送回五十万两银子,无疑解了燃眉之急。

  而有了这笔真金白银打底,整肃海贸的提议,似乎就很值得考虑了。

  依谢三亲眼所见,一船不犯禁的货物,在扶桑竟能卖三四十万两银子。

  一年有多少艘海船前往扶桑,至少几十艘吧。哪怕大船少、小船多,那也直奔四百万两去了。

  这还只是前往扶桑一条航线,还有前往南洋的部分呢。

  陈子履在题本里提到:

  江南海船多半前往扶桑,闽粤海船多半前往南洋,两者规模大致相当。

  整个大明合计,每年要卖出200-300万两货物,包括瓷器、丝绸、铁器、漆器、药材等等。

  同时,拉回600-800万两白银。进出相减,每年利润高达500万两之巨。

  海贸如此暴利,各地市舶司却只收到几万两,显然很不合理。

  陈子履认为,朝廷应尽快整顿各省市舶司,推行新税法。

  以每年一百万两为目标,征收商税、关税或者番舶抽分。

  第一步就是在济州岛开埠、设关。

  海船或在原省市舶司缴税,带着完税凭证到济州市舶司核验,无须重复交钱。

  或者到了济州岛缴税,多征税额五成的“滞纳金”。

  各省的完税凭证一式三联,统一由大内印制,全都带上票号,一船一票。

  每年由大内下发市舶司,次年交回户部核验。

  税银、完税凭证、核验记录交叉印证,有据可查,税银就不会凭空流失了。

  朱由检第一次看到“一百万两”四个字,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这是税,不是一杆子买卖,每年都有,长做长有。

  若真能干成,那就是除了田赋、辽饷之外,最大的财税收入。

  收上二十年,就够他圆梦了。

  然而大明万里海疆,涉及沿海省份的海防,还要整肃几个市舶司,牵一发而动全身。

  兹事体大,不可以不慎重。

  为了这事,朱由检问了内阁问六部,问了六部问群臣。

  所得到的回应,大多抱着怀疑态度。

  比如陈子履题本里说,货物销往扶桑有三倍利润,那为何按大明的行价收税呢。

  这不是纵容奸商,吃大亏了吗。

  又比如说,为了严查偷逃漏税,必须在济州岛设立水师,在长崎外海日夜巡航。

  这支水师至少得两三千人,几十艘战船吧。

  每年打造战船、支付军饷、修缮营房、壁垒和炮台,至少得十万两吧。

  济州岛孤悬海外谁也不愿意去,多半要委屈天津水师官兵了。

  天津水师留在那里,那天津就没兵了,是不是又要招募新军?

  折腾来折腾去,万一还是收不上税,岂非空耗国帑,白忙一场?

  况且济州岛孤悬海外,长久驻军,恐步皮岛后尘,有尾大不掉之嫌。

  不过陈子履圣眷正浓,大家不敢骂的太过分,只说少傅太年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态度最鲜明者,要数山海巡抚杨嗣昌。

  杨嗣昌在奏疏里明确反对,认为无商不奸,尤其走私贩子,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现下每年几万两,那些人都要走私,没理由税银涨了十倍,就会乖乖交钱。

  可能吗?

  所以,陈子履的大刀阔斧,不会有多大效果,徒耗国帑而已。

  不如多派能吏清丈隐田,加征“剿饷”。

  大明有良田数亿亩,每亩加征六合粮米,折八文钱,另加银一分四厘九丝,每年就可以多征二百多万两。

  一亩田怎么也能种出一石米麦吧,每亩加征二十文钱,不会给百姓增加多少负担。

  各州县的官员、胥吏、粮户都是现成的,每逢夏秋两季,和正税、辽饷一起收就是了。

  如此,不多费一分钱粮,不多费一分功夫,比济州岛开埠设卡强多了。

  杨嗣昌洋洋洒洒上千字,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没法反驳。

  朱由检一看奏疏,发现好像也对呀。

  各省市舶司都由太监任提举,宫里派出去的人,难道就那么贪腐?

  想来想去,又几次传召谢三,试图弄清陈子履的想法。

  一日,谢三被问得头晕脑胀,迷迷糊糊中答道:“回禀陛下,或许陈巡抚也知道,各省市舶司收不上多少。他是以开市引客商呢……啊,这只是卑职的猜想,陈巡抚并没有说。”

  朱由检听到新想法,立即精神大振:“你是朕的耳目,自然要仔细听,仔细看。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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