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援军强行绕路,再对侧翼发起进攻不迟。
摆开阵势邀战,那是俯视弱者的做法,意思是说:我就要拦死你,一个兵也不给过。
石廷柱认为登莱明军没有这份实力,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传令下去,现在就开始披甲。一会儿遇敌便战,绝不可以停留。”
“是!”
盐州城距离铁山城就三十多里,两军都摆开阵势,中间就不剩多少距离了。
而经过旅顺之战,八旗将领见识过火箭炮的厉害,都知道不可以磨蹭。
要么遇敌就战,要么提前撤退。
摆开阵势犹豫观望,那是等着对面火箭炮洗地。尤其2-4里,正好在火箭炮的射程内,绝对不行。
于是一个个提前披上甲胄,在野地展开攻击队形,才接着往前走。
这样行军会多耗费不少体力,不过女真人本就强壮,让对面三分,也能打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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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子履把铁山交给吴三桂、尚可喜、金声桓等人盯着。
自己带上抚标营,杨御蕃等山东诸将,以及皮岛的两千精锐参与阻击。
听说石廷柱提前展开阵势,陈子履不禁有些感慨,这个时期的满洲八旗,真是能人辈出。
才经历一战,就想到了克制火箭炮的法子,石廷柱不是笨人。
于是悄悄传令左翼的两个步军哨总,务必加倍小心,不要被刘良佐他们带歪了。
又一脸的忧心忡忡,对刘泽清道:“刘将军,这次我可信的你。左翼事关胜负,你可不能拖本督的后腿。”
刘泽清听得火冒三丈,大声道:“督帅,末将追随您打了那么多仗,什么时候怂过?这次末将压阵,刘良佐他们敢跑,末将第一个砍了他们。”
说完便跨上战马,向左翼疾驰而去。
到了地方,指着渐渐靠近的敌人,对刘良佐等人一声怒吼:“妈了个巴的,刘某今天把话撂这了,今天谁敢后退一步,丢咱们山东人的脸,刘某和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刘良佐等人齐声答应:“谁后退一步,谁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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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战如约爆发。
正如石廷柱所料,后金军才接近三里,就遭到了数十枚火箭炮的猛轰。
一时间爆炸隆隆,烈火熊熊,十分吓人。
不过后金军提前展开了阵型,只损失了百来人,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接着石廷柱一声令下,两千披甲步军加快脚步,向明军阵线发起攻势。
看似兵力分布得均匀,实则认准了刘良佐的旗号,将大部分百战精锐,集中在了明军左翼。
然而接近到二里的时候,明军左翼忽然一阵异动,二十几辆炮车从阵后推出。
那是重约300斤的轻型野战炮,被安在钢铁炮车上,推起来飞快。
眨眼的功夫,炮兵就把炮车推出了人群,然后吆喝着口令,开始展开火炮。
“放铁犁!”
“端平炮身!”
“瞄准!”
“开火!”
“轰!轰轰轰!”
炮里早就塞好了弹药,没等敌人反应过来,二十几枚炮弹便破膛而出。
尽管都是轻型野战炮,炮弹却有两三斤重,不是三层重甲能抵挡的。
一轮齐射过去,便在敌军的密集阵型中,犁开二十几条血路。
被炮弹刮到的重甲步兵瞬间倒地,发出嘶声裂肺的哀嚎。
其余八旗兵眼见左翼有炮,哪里还敢磨蹭半分,再次加快脚步,小跑向前移动。
可才跑了百来步,又是一轮炮弹袭来,又倒下一大片人。
石廷柱远远看着,不禁大吃一惊:“他们的炮,怎会开得那么快?!”
他早就听说明军炮多,做了一些防备。看到明军没布下火炮阵地,才大胆发起进攻。
没想明军竟把炮车藏在步军阵中,临战才推出来。
这种炮车太快了,火炮无须搬下车,就能开炮平射,让人反应不过来。
且开火间隔只有一小会儿,远远小于乌真超哈的炮队。
按这个速度,接敌之前还能再打六七轮,有点扛不住呀。
“不管了!”
石廷柱一声怒吼:“他们左翼空虚,才会布下那么多炮。传我将令,必须突破左翼。”
第367章 升官发财要勇猛
后金军法极其严苛,将帅要求猛攻,士卒必须从命,没有讨价还价的说法。
然而,明军大炮实在太利害了,打得人有点受不了。
射程倒不算非常远,却打得飞快,非常快。
相比乌真超哈营的炮手,发射间隔仅为一半,甚至三成。
偏偏后金军是进攻方,前排全是重甲步兵,身披两重甲或者三重甲。
为了保持体力,他们必须耐着性子,一步步的慢慢走,不能太早发力。
距离约600步,才吃到第一轮齐射,可距离约500步,又吃了一轮。
而且打得特别准,大部分炮弹犁进了人堆里,每一颗都能卷走几条人命。
不少八旗兵忍不住怀疑,一见面就发起攻势,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倘若先观察一阵,或许可以发现藏在左翼的炮车。
换个方向主攻,伤亡不会这样大。
不对不对。
对面有火箭炮,停下来犹豫一阵,可能被轰得更惨。
还有人一边走,一边向左右抱怨,乌镇超哈不是也有十来门炮来着,这会儿在哪呢?
还在镇江,没来得及推过来?
合着这盘棋局,上一场先让两个马,这一场再让两个炮,两个车呗?也太吃亏了。
“大鸭(家)伙加把劲!稳住啊!杜度贝勒等呃(着)俺们呢!”
噶盖昨天被打崩了七颗牙,说话左右漏风,深以为耻。
恨不得抓住几个明军战士,生吞了,活剥了,好好泄泄愤。
于是今天自告奋勇,披上铁甲,带队打头阵。
一照面,看到明军左翼的军旗里,果然飘扬着一个大大的“刘”字,更是自信满满。
眼见左右同袍有所迟疑,噶盖连忙大声打气。
“刘良佐是个怂蛋,呆会儿大家盯着他打,他一准得跑。坚持住,冲过去就赢了。”
“噶盖大哥,你咋知道他是个怂……”
“轰!轰轰!”
一个八旗兵开口打听,不料大祸从天而降,一颗炮弹呼啸而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脑袋上。
咔嚓一声,脖子瞬间折断,原来脑袋的位置,瞬间只剩下半张脸。
还没等躯体倒下,炮弹又变了个方向,贴着噶盖的后脑勺斜斜擦过。
夹着腥臭的烂肉和脑浆,卷向下一个八旗兵。
下一个更倒霉。
炮弹贴着大腿呼过,刮下了四五斤肉,露出了嶙峋的白骨。
摔倒在地,救又救不活,一时又死不成,只好在翻滚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噶盖死里逃生,自然吓得魂都掉了,裤裆滚烫湿热,屎都差点蹦了出来。
附近几个八旗兵也差不多。
炮弹的威力太大了,给人带来的震撼,不是刀枪棍棒能比的。
纵使身经百战的八旗兵,近距离看到这般惨状,也忍不住两脚发抖。
胆寒间,十几个人竟忘了挪动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带队的甲喇额真发出提醒:“还有一百五十步,掷弹兵准备!”
噶盖终于从睡眠中惊醒,为自己的怯懦而羞耻。
再也顾不得保留体力,猛地拔出长刀,发出一声怒吼:“干死南蛮子!”
话音方落,便迈开脚步,向前加速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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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刘良佐骑在马背上,也被前方的一队炮手深深震惊。
他招募的团练营也有几门炮,可他从没想过,炮兵居然能练到这个地步。
炮弹还没飞出炮膛,一名辅兵已提着湿拖把,守在炮口的位置。
轰的一声,立即插进炮膛,九浅一深快速抽动十下,左右旋转五下,退到一边。
另一个辅兵随即跟上,把丝绸包裹的弹药送入膛底。
当第三个辅兵送入炮弹,夯实火药,第四个辅兵已倒好引药,随时可以发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环接一环,每个人都没有半点迟疑,更没有人闲着发呆。
瞄准的过程更是快得惊人。
队长大声报出距离,主炮手则快速摇动绞盘,调教炮管角度。
不知道怎么确定该摇几圈,反正最多微调绞盘半圈,绝不磨蹭。
当炮营都司一声号令,几乎所有大炮都能同时发射。
可见训练有素者,不只这一队,而是队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