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重臣见时报,脸一黑,这哪里是什么李大郎,分明便是太子。不过细想,太子确是李家大郎,似乎亦无错,端是无语至极。
这太子怎么敢如此蛊惑他人,不过此诗却是那日在朝堂所作,似乎亦无可挑剔,当真气急。
再闻自家小郎君作诗。
“两只青蛙八条腿,烧火起锅放入水,煮熟双双扔进嘴,相依相伴永不悔。”
对比之下,血压飙升。李大郎,如此欺人,心不痛乎?
李承乾心不痛,只因其正忙。
冯孝约乃勇士,顶着受伤臀部都敢骑马奔走,当真英雄了得。
“殿下,那些宝物都安排妥当,道人亦是全部将其看管。”
“如此甚好,河间王近些日便会招工匠前去,等道人将所学教会工匠,便迅速将其押回,孤另有安排。”
“喏!”
李承乾抽出榜子,将其递向冯孝约,道:“你将此物给李义府,告知他,等其悟透了,拟一份状上来,再自行筹措商会,所需钱财,河间王会予以支持。”
“喏!”
第69章 关某何事(求追读)
天大早,未亮。
李承乾睡眼惺忪,起身更衣。
得敕令,今日参朝。
李百药使人告知,刘仁轨被弹劾。
李百药坐镇御史台,若是敢直接书面弹劾太子,那就是胆肥,且李百药不会轻易通过。此次彼辈倒是学聪明了,直接避开李承乾,弹劾刘仁轨,此举不需经过御史大夫。
尚有一种情况,李承乾不得不防,就是一些不怕死之人当面举劾,寻常人不愿冒此等风险,若是证据不足,反诉诬告,需处罚,有一定概率要去大唐各地旅行。
李百药兼御史大夫之后,李承乾首次出现于朝会。
没了韦挺于一旁碍眼,果然参朝心情亦是大有不同,李百药老当益壮,领班参拜,如焕发二春,完全没有李承乾担心那般累坏,反而越活越精神。
刘仁轨位居末班,本需停职待查,但李世民特召,有幸参加人生中首次常朝,其早知自己被弹劾,竟丝毫不惧,隐隐有些许兴奋之意。
朝会先议要事,朝廷许刊印书籍名单终议定,不过百余本,均是经典,余者需上报详核,获准方可刊印。
“陛下,臣弹劾太子通事舍人,致知院掌院刘仁轨,阿附权贵、伤风败俗、受贿枉法。”御史台郑御史已然迫不及待。
“刘仁轨何在?”
刘仁轨摸了摸袖口,心中已有计较,颇为从容上前行礼:“臣拜见陛下。”
“刘舍人,此事可否属实?”
“臣蒙陛下圣恩,岂敢行不法之事,臣请申辩。”
“可!”
另一名御史再奏道:“刘舍人为阿附权贵,不惜行文为其宣扬,夸大其词,妖言惑众,有损官体,望陛下明察。”
众臣倒是无过多言语,兴许是先前议政累了,一副饶有兴致模样,就差瓜子伺候了。
李百药此时倒也不急,太子明言,让刘仁轨独自应对,应对不及再出手相助,想必亦是有考究此人之意,不由对刘仁轨心生兴致。
刘仁轨闻言,一脸正色道:“陛下明鉴,此廿物均是奇珍,臣见之着实大开眼界,不由惊叹,故此行文,并非夸大其词。若是行文便有失官体,去岁藩国进贡奇珍,弘文馆学士纷纷行文赞叹,郑御史为何不弹劾其阿附权贵,有损官体,莫不是藏有私心?”
“这……”被几道目光审视,郑御史一时踌躇。
“此物当真如文中所言,你亲眼所见?”另一名大臣惊呼道,无他,有几件奇珍家中欲购,又有寺院贵人打探。
刘仁轨颔首,太子所见便是某所见,并没不妥,道:“自然,若非如此,怎可行文现于时报当中。陛下,此事几日后便知,以证臣所言非虚。”
底下大臣传来私语,显然不少人知其事。李世民于御座上,亦起了前去一观心思,心中不由怨李孝恭不先进献于御前,毕竟那亦是朕之物,三成利想必是大头,说是朕之物,不为过。
郑御史见一招落败,随之续弹劾道:“臣听闻致知院行此文,索贿万金,如此枉法,望陛下明鉴。”
刘仁轨倒也不慌,出言道:“陛下,致知院确收取万金,但并非致知院索要,乃遇仙楼自愿赠予,盛请难却,故收下。”
“自愿捐赠,巧立名目罢了。”郑御史冷哼一声。
“此言差异,却是自愿捐赠,此乃润笔费。听闻朝中亦有大臣为他人写墓志。更有甚者,一字之价,辇金如山。致知院题诗二十句,不过万金,一字不过几十文,相去甚远,为何只弹劾致知院,而不弹劾他人。陛下,此人定有私心。”
群臣闻此言,不少脸色微愠,狠狠瞪郑御史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若是害某等惹上污名,那便是找死。
郑御史背脊发凉,竟不知此人如此诡辩,面对太子,李百药毫无胜算,想不到一东宫舍人亦无法拿捏,当真气急。
“这……此乃私事,且为士林共知,但致知院行可是商事。”
“陛下,致知院所行文中何时提售卖之事,文中通篇皆是对奇珍赞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文末亦不过替遇仙楼盛邀长安子民一同观赏罢了,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若是遇仙楼自主售卖,与致知院何干?”
“此乃强词夺理!”郑御史回顾时报要义,确实无提售卖之事,不由气急。
李承乾于一旁心道:你看,他急了,他急了。
刘仁轨瞥郑御史一眼,其愠已起,顿感胜券在握,道:“陛下明鉴,臣欲问郑御史,若是于家中举行欢宴,席间两人因私愤,出了命案,郑御史可是要背起这命案?”
“且收下万金乃致知院,并非入臣囊中,何来贪污枉法,为何行此诬告?”
郑御史颇为不忿道:“刘舍人可是致知院掌院?”
“自然!”
“既身为致知院掌院,若无你首肯,钱如何入致知院。即便不是入私囊,亦有枉法之嫌。”
刘仁轨大喜,某等的便是此言,速道:“陛下,臣反诉郑御史诬告,郑御史弹劾刘掌院,与臣刘舍人何干?”
众臣闻言,瞬息愣住了,刘舍人同刘掌院不是同一人?
李世民一时不明所以,稍作思考,便有所明悟,对刘仁轨欣赏之意更深往昔。
李承乾几欲笑出内伤,莫非此人乃后世段子手?
李百药精光大盛,此人不入御史台,当真是屈才了,打定主意,回去问李承乾要人。
“刘舍人同刘掌院不均是你。”郑御史被刘仁轨一番操作,已然乱了思路,甚至不确定问道。
“非也,郑御史既弹劾致知院,弹劾刘掌院,臣欲问,致知院可有入朝司,刘掌院官居几品几级?”
郑御史闻言脸色大变,瞬时脸色惨白,竟无注意此事。
众臣此时方明悟,不由大乐,此人当真有趣要紧。
刘仁轨不想多做纠缠,向李世民行礼道:“陛下,致知院掌院无品无级,收下润笔费乃私事,同大臣为人写墓志何异。”
“且此钱并未入臣囊中,而是充当致知院助学金,以资助一些才华横溢但生活艰难流落长安学子,往后此类进项皆入助学金。此乃臣与致知院同僚共同拟定章程,望陛下明鉴。”
刘仁轨从袖中取出奏章,显然有备而来,李百药望向李承乾,那一幕渴望看得李承乾顿感莫名其妙。
李世民接过奏章一看,条例清晰,章程有序,思虑周全,不由大为赞赏。正欲开口让其去御史台任职,不过一想起其乃东宫属官,此事还需同好大儿告知一二。
转而大叹道:“此乃真知灼见。”
第70章 走荐俊才
两仪殿。
两人依旧同以往那般,静默不言。
李承乾不欲言语,乃心中尚有对李世民不满,只是不敢表露罢了
那日通过李百药剖析,明白眼前帝王将自己掌控于鼓掌之中,那种感觉着实难受。
最令李承乾反感便是李世民处理东宫弹劾之事。一开始李承乾尚未意识不妥,但是接二连三弹劾,均发现彼辈弹劾证据并不齐整,胜算不大,按理此等弹劾应驳回,不过是朱笔一挥之事,但李世民并没有驳回,而是仍由事态发展,时报一出,弹劾东宫奏章之多,可谓前所未见。
直至近些日,李承乾方品出味道来,这属于七世纪狠人独特教育方式。想必李百药早已看出,看不下去才站出来,不过此等话,其不能对李承乾细说,不然便是离间天家父子之情。
李百药之所以升官飞速,有李承乾于一旁使力,但主因还是因为其展现核弹级别威力,深得李世民心,有如此凶狠战斗力充当太子詹事,定然不会错。
历史上贞观一朝有名喷子均被李世民送至李承乾身边,不料穿越之后,此等教育方式似乎未改,哪怕李承乾已表现足够出色。
若不是李承乾误打误撞,碰瓷受伤,吓醒李世民,估计李百药亦不会如此迅速坐镇御史台。
李世民见李承乾稍有恍惚,心中闪现些许愧疚之心,随之帝王固执之心占据上风,一切均是为李承乾好。
“承乾,伤势可好?”李世民率先打破沉默。
“阿耶,已无大碍。”
随之,又是一阵沉默。
“那刘仁轨你便让其去御史台,让李詹事举荐,留在致知院,屈才罢了。”
李承乾并没有丝毫迟疑,道:“儿回去便作安排。”
李世民闪过一丝疑惑,本以为李承乾会推脱,不料竟这般爽快答应,多少有些始料未及,竟一时间摸不透李承乾作何思虑。
“若是如此,致知院掌院可有人选。”
“致知院尚有三名校书郎,虽资历尚且,但均是才识之辈,儿以为可从三人中选一人兼掌院之职。”
李世民微颔首,心中欲为李承乾推荐一人,不由建议道:“亦可另择他贤。”
李承乾闻其意,断然不欲李世民插手致知院之事,道:“阿耶,儿以为不必如此,若是另择他贤,若其才具一般,恐误事,若是大才,屈就致知院便是大材小用,且于余者三人而言,并非好事。儿以为让三人相互竞争,更能使其奋进。”
李世民闻言,顿觉此言在理,人才不磨练,如何成才,道:“承乾,此言甚是在理,便依你所言。”
李承乾顿时松了一口气,真怕李世民塞一块“石头”进入致知院,往后日子别想安生。
“承乾,尚有一事,你可知遇仙楼是何人家业?”
李承乾心一惊,莫非李世民已知晓内情,试探道:“想必同皇叔有关,那日皇叔便是因遇仙楼之事造访东宫。”
“然也,你阿妹听闻此次遇仙楼展示奇珍,亦想前去一观,你便带其一同前去,若是丽质有意,你可送其一二件,以彰长兄爱护之情。”
李承乾瞬间明悟,此次将其留下,恐怕这才是目的。望向李世民,并不着急答应,以待下文,可是等至半天,李世民只口不提钱财之事。
“可有难处?”
李承乾胆肥了,眼睛径直望着李世民,竟敢一言不发,以示抗议,就差明言质问。
李世民一阵羞惭,顷刻之间便恢复如常,道:“致知院最近进项颇丰,所用纸张亦是从工部低价提取,你不妨提取些许钱财。朕府库余财不多,若是用之过甚,恐遭朝中非议。”
李承乾见过无耻之人多矣,但这般无耻,当真是首次见。李承乾欲问先前携手卖农书,坑得几千贯,可是被狗吃了,你李世民担心非议,孤乃大唐太子,就不需担心非议乎?
“喏!”李承乾声音微冷。
李世民不以为意,笑道:“承乾有长兄之怀也!”
李承乾知欲用两字概括此刻心情。
呵呵!
“若阿耶无他事,儿先告辞!”李承乾行礼转身便离去。
“承乾,勿忘进宫,莫让你阿妹苦等!”
李承乾闻言,一个踉跄,差点倒在两仪殿门口。
东宫。
刘仁轨被急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