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神仙一般的姑娘,叫做宝琴?
贾宝玉目光微微落在薛宝琴的身上,不由得又犯了痴病,露出几分呆子的模样来。
薛宝琴一瞧见,眉头都蹙紧了,只觉得难怪这位隔壁的宝二爷被夏奶奶那般说道,单说如今他的所作所为,便与环三爷和大哥哥不一般,看起来,倒不似君子所为……
薛宝琴这些日子,待在贾府,一门心思看史湘云和贾环之间的互动,倒没心思注意外头的事情。
而将军府内的丫鬟婆子,自然也不会拿外面的糟污事儿,脏了自家小姐的耳朵。
这会儿薛宝琴瞧见了贾宝玉,心头隐约浮起了一个猜想,只是这会儿还不相信。
就听得薛宝琴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开口道:
“宝姐姐,大哥哥,这位是谁?怎地一直瞧着我看,好生无礼,这是打哪来的登徒子?”
贾宝玉闻言,一张脸顿时就涨红了。
他支支吾吾,转而就想要解释道:
“并非如此,薛大哥哥,我这次来,是来找你的。”
薛蟠只想打发了他,语气也有些不善:
“哟,以前说妹妹和妈赶出家门,就赶出家门,现在还有你宝二爷求我的份上?怎么,这事儿上,还有你贾家解决不了的大事儿?说说,是什么罢。”
这话分明就是讽刺,但是贾宝玉情急之下,没听出来,还以为是薛蟠真想要帮他,于是就急急忙忙地开口,便道:
“薛大哥哥,你借我二十万两银子吧。只要你肯借给我,往后我一定还,这份恩情,我贾宝玉记在心中,便是八爷那里……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说话。”
贾宝玉此话一出,薛蟠看向贾宝玉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因为过于震惊,以至于这会儿都忘记了愤怒,只是失声声调扬高,转而就反问了一句:
“二十万两银子?贾宝玉,把你卖了,怕是一万两银子都不值吧?你拿什么还?拿你赋闲在家,被夺去的官职,还是拿你房里人的嫁妆,还是说……你想要赖账?”
不等贾宝玉开口,薛蟠回过味来,就出奇愤怒起来了:
“你当我薛蟠真是大傻子不成?贾环叫我薛大傻子也就算了,你贾宝玉居然还敢欺负我?”
薛蟠不废话了,转而振臂一呼,沉声道:
“来人啊,给我动手打!”
薛蟠可是步兵统领衙门的人,身边的小厮如今也是愈发历练出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冲上前就把贾宝玉给架起来,三拳五脚就把她撂倒。
贾宝玉被揍的鼻青脸肿之余,还有些茫然。
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然而就在此时,自打神京城门以外,就有一辆马匹疾驰而来。
紧接着,一声怒喝自马匹上的人影口中传来:
“咯尔咯蒙古告急,准噶尔贼众三万犯边”
此话一出,街道上的人都愣住了。
准噶尔贼众犯边?
之前不是藏地动乱,怎么才过去了这么一段日子,事情就发生到如此地步了?
众人茫然不解至极。
而此时,来自青海的战报,就这么传入了巍巍紫禁城
*
乾清宫。
康帝看着战报上的文书:
“喀尔喀蒙古告急,准噶尔贼众三万犯边,速发援兵。”
他眉头微微拧起,转而指节轻轻敲打在御案上,似乎在沉思,倒是下边老九的额头顿时就渗出冷汗。
只因为在来的路上,他隐约听宫中内线说了一嘴,其中大概是说什么,“饿死”、“粮道”之类的话语。
这般语焉不详,但却有着指向的言论,顿时就触动了老九敏感的神经。
该不会……是挪用粮饷的事儿,被发觉了吧?
想到这里,老九身躯紧绷,好在之前还有八哥安排了人顶罪,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就安稳了许多。
还好……还好有八哥在。
就在老九低头,和老八交换眼神的瞬间,康帝的目光,在老八的身上游离,注意到他和老九之间的目光往来,于是眼神微微一凝,转而就露出一抹深思。
这次先锋营秦铮,乃是老八力荐,再加上董国纲也跟着推荐,他亲自见过秦铮,拷问了几句兵书、兵法,见其言之有物,加之身怀神力,这才将其任命为先锋营大将。
只是康帝却未曾料到,他都还没指望着秦铮初次上战场大放异彩,结果秦铮……居然给他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这下子,饶是康帝也不由得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前有战国时期的赵括纸上谈兵,在长平之战中,形成最惨烈之一的歼灭战。
但是未曾料到,如今到了自己的手上,居然也酿成了如此惨案。
整整五千先锋营的军马……就这般倒亡在苦寒藏地上。
只是,当康帝打开下一份书信,也算是半份家书的时候,他却忍不住愣住了。
这份家书,来自于老十四庆。
只见书信上,庆声称,青海蒙古诸部,居然有意向,想要兵分多路,围歼藏地策妄阿拉布坦等军队。
看到这里,康帝眼神微凝,转而就开口道:
“这份战报和书信……你们且先看看……”
话落,书信交与下方人手中。
皇子们一个个看过后,老九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这会儿,康帝的眸光却直直地看向他。
老九松口气?
老九是不是又干了什么糟心事儿?
第251章 封,抚远大将军
关于密信上的内容,老四庆还有老八、老九等都瞧了,他们看了以后,倒是不曾反对什么。
毕竟如今看来,想要围歼策妄阿拉布坦所率领的军队,兼之旁边还有罗布藏丹津在一旁虎视眈眈,想要完全依靠朝廷的力量,难免有些艰难,若是有青海蒙古诸部在旁协助,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式。
几番商讨后,康帝心中缓缓有了一个决定,斟酌许久,才开口道:
“朕观西陲军情,策妄阿拉布坦自恃占据险地,骄奢淫逸,罗布藏丹津窥伺在侧。朝廷虽然天威煌煌赫赫,然而千里之远,粮饷辎重运输之际,物力维艰,非善用地方之力不可济。”
不止是雍亲王,便是老八、老三,这会儿心中也在念头急转,思忖能够安排,担任如此重任的人士。
只是几番商议后,康帝都不怎么满意,尤其是老八等人选,康帝此时更是多留了个心眼,甚至老八说起来往过密的一些青年俊才,想要加以举荐的时候,康帝眉头一皱,便冷声斥责开口:
“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朕决心任命四川总督,此人须得是精明干练、通读兵法,善于斡旋于当地土司,调度川蜀军粮,供给陕甘青海等地。”
此话一出,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庆,倒是缓缓开口,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年将军,也就是年亮工,军功卓著,对于西北局势熟悉,且他行政经验丰富,曾经在江南等地担任将军一职,熟悉地方政务,且对于军需调度也颇有些见解,办事儿更是雷厉风行。虽说他如今骤然当上四川总督,难免有年轻之嫌,然而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当用非常之人。”
对于年亮工此人,康帝也素有听闻,实在是年亮工此人颇有才干,但是在康帝看来,此人难免有些心高气傲,且一路以来,堪称是顺风顺水。
康帝有心想要打压一二,磨炼其心性,只是奈何此时此景下,确实并无另外更加合适的人选,相比起来,年亮工才干皆突出,倒是更加合适。
思及至此,康帝便缓缓开口道:
“年亮工才猷练达,夙著勤能,着署理四川总督,专办南路大军事务。”
通过让年亮工负责南路军粮饷筹措、运输,建立粮站、雇佣民夫、购买本地牛羊,保障大军供给,避免出现粮草不济,再度失败的情况。
除此之外,康帝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在盘算。
此次准噶尔军叛乱,打的正是帮助“格鲁派”清除异己,也正是因此,在初次入藏地的时候,获得了不少藏地之人的支持。
既然他拿宗教说事儿,那大乾又何尝不能护送亲封的达赖喇嘛入藏,转而就获得藏人的支持呢?
只是到底兹事体大,如今朝中重臣还在外等候,此事康帝还需要好好思量才是。
但仅仅只是年亮工担任四川总督的这道旨意,便让下边的老九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来。
年亮工担任四川总督,负责粮饷一事,以他的才能和敏锐,该不会……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来吧?
虽说八哥替他安排好了人手,但到底太过仓促,说不定什么地方,就露了踪迹,毕竟年亮工……是八哥都想要招揽的人才。
真要说起来,秦铮和年亮工相比,可丝毫没有可比性。
想到这里,老九心中惶惶然,再度抬头的时候,却看见庆给他一个示意安心的眼神,虽然不知道八哥这是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老九心中到底是安稳了不少。
*
夜寒露浓。
八爷府外,一道身影,匆匆迈入角门中。
而府内。
八爷亲自等候在此,只因为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被康帝亲自委任四川总督,不日便要调升的年亮工。
年亮工看见八爷庆,弯腰便是浅浅一揖,虽然并无言语上的轻慢,但是从他的动作来看,年亮工在看见四爷和八爷时,在态度举止上,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
庆素来敏感,对于这个小细节,自然都悉数收入眼底,只是对此,他只是淡淡弯了弯唇角,恍若不见,转而就伸出手,亲自给年亮工引路,转而便笑着开口:
“亮工,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等推门进入书房中,窗影内烛火摇曳,庆亲自斟茶,含笑抬手示意年亮工入座,微微感喟开口:
“亮工,此番深夜相邀,实因你即将赴川督任,我心中既喜且忧啊。”
“喜的是,以亮工之才具,调度川蜀粮饷、斡旋土司,必能助朝廷一举平定青海;忧的是……此番军务牵扯甚广,粮道漫长,若途中偶有疏漏,恐被有心人借题发挥。”
此刻,庆抬眼,凝视年亮工,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只是很快,他便又恢复成平日里的笑模样,转而亲自上前,将茶盏端于年亮工身前的桌案上,于是就道:
“亮工当知,秦粮册数字稍差毫厘,便能落得个‘贻误军机’的罪名。而今满朝之中,能如亮工一般,让父皇亲自认定夙著勤能者寥寥,我亦是对于亮工多有仰慕,还望兄……行事时多留几分转圜余地。”
说到这里的时候,庆轻轻将手中茶盏向前一推,转而便再度开口道:
“当然,若亮工遇棘手之处,尽管传信给我。陕甘粮台、户部旧属,皆可助兄调转军需粮草辎重。”
“大局安稳,后方稳定,方是父皇所愿,也是我们这些臣属儿子想要看到的。父皇高兴,天下安定,此乃盛世海清河晏之景。”
年亮工微微挑眉,看向这位八皇子庆的目光中,带上一丝若有所思。
说来,旁人不知道,这位八爷难不成还不知道,他是四爷手下的人么?
只是话又说回来,八爷势大,便是再礼贤下士,但像是现在这般低声下气,也是少有的事儿。
只怕……这粮饷一事中,还有人不知道的秘密。
年亮工多精明的人物,此时一想其中的弯弯绕绕,便忍不住明悟其中的道理来。
只怕是……八爷身边亲近之人,有人将手伸向了军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