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从西郊粮仓,到沈阳城,仅仅数里之遥而已。
他跟皇太极的想法一样,都觉得是明军一小队死士,冒险来烧粮仓来了。
若是成了,大金国就要陷入缺粮的窘境。
若是不成,明军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刚林觉得,自己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郊粮仓,截断那支明军的退路。
更重要的是,让主子爷岳托看到自己护主的决心。
在刚林的催促下,三百骑如风一般,卷向西郊粮仓。
近了。
刚林远远看到城头飘着的赤黄两色旗。
他忍不住揉揉眼睛,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城头,飘的应该是他们镶红旗的红底白边蟠龙旗才对啊。
这赤黄两色旗,是什么东西?
嗵嗵嗵嗵。
就在这时,城头炮响了。
一枚枚炮弹划过弧线,落入人群中,轰然爆炸开来。
开花弹!
这些炮弹,自然正是掷弹筒投掷的炮弹。
可怜刚林,只顾着赶路,大意之下,根本就没有注意队形散开。
明军小队人马走小路奇袭,哪里能带大炮?
他们根本就没有做此防范。
偏偏明军真就开炮了。
一枚枚炮弹,落在密集的人群中,造成的杀伤力太大了。
成片的骑兵,被炸得翻滚摔倒。
战马唏律律的悲鸣声,夹杂着八旗兵的惨叫声,凄厉无比。
乒乒乓乓。
与此同时,城头枪声响了。
一名名身穿灰色军装的战士,站在城头,端着步枪,居高临下,朝着城下瞄准射击。
刚林这一个牛录的骑兵,顿时成了靶子。
乱枪声中,不断有人坠马。
还有战马中枪,唏律律悲鸣。
“撤!”
“撤!”
刚林惊恐。
他放眼望去,手下旗丁,已经折损过半。
这才一个照面时间而已。
刚林又惊又恐,心中冰冷。
女真人,弱肉强食。
刚林之所以能深受重视,能驻守天佑门,就是因为他手下有这一个牛录的兵马。
若是没了这一个牛录,谁还拿他当回事?
刚林调头打马就跑。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不知道这支明军的火器,为何能这么犀利。
乒乒乓乓。
身后,又有枪声响起。
成片的旗丁坠马。
手下众人挤作一团。
“冲过去!”
“冲过去!”
“沈阳城就在前面!冲出去才有活路!”
刚林大吼着。
刚林也是一员猛将,曾经带领手下,顶着明军的火铳,率先破阵。
现在生死关头,哪里不知道如何抉择的?
前后都是枪声。
他们继续滞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靶子。
唯有不怕死,才能活。
“冲!”
刚林带头,向前冲去。
步枪的射速,的确很难完全顶住骑兵的冲锋。
但是,就在刚林等人眼看着要冲出去的时候,不知道哪里一声喊,一枚枚木柄手榴弹如同雨点一般投掷过来。
轰隆隆爆炸声连成一片。
爆炸过后,硝烟弥漫,只剩下满地人马的尸体,还有一匹匹受惊狂奔的战马。
哔哔哔。
哨子声响中,一名名防卫团战士端着刺刀冲了出来。
这一个牛录的八旗兵,全军覆没。
刚林战死。
歼灭八旗兵一个牛录,马友松丝毫不感到兴奋。
他拿着地图,确定信息之后,留下一个连,驻守西郊粮仓。
他自己亲自带着其余四个连,骑着摩托车,加速冲向沈阳城。
沈阳城内外,顿时乱做一团。
城外作坊区,工匠百姓疯了一样往城里跑。
城里有八旗兵想要出城。
双方纠缠在一起,把城门口都堵住了。
八旗兵挥刀杀人,乱箭只管朝着人群攒射。
受惊的人群互相践踏。
马友松部骑着摩托车,在官道奔驰。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城头守军一阵混乱。
不是八旗兵素质低,而是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竟然能有骑兵悄无声息,就冲到城下来了。
而且,这支打着旗子的骑兵,实在是太诡异了,每人骑着一头不知道是铁马还是铁驴的东西,嗷嗷叫着,速度极快。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排,先下车,在路边进入战斗状态。
有人摆开掷弹筒,一枚枚炮弹,投向城头。
轰然爆炸声中,沈阳城头更加混乱了。
更有战士抬枪瞄准城头,把露头的守军当做靶子,开枪射击。
有掷弹筒和步枪压制,城头守军来不及开炮放箭。
马友松并没有进攻沈阳城,而是绕城而过。
在城中八旗兵反应过来之前,全营战士已经绕过城池,直奔东郊浑河渡口。
东郊浑河渡口,是后金东进的交通要道。
正白旗多尔衮,驻扎于此。
由此可见,这条要道的重要性。
马友松部,如同一把尖刀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穿插过去,直刺建奴咽喉。
多尔衮今天要去沈阳城,面见皇太极,商议军机大事。
皇太极正在制定一个计划,准备将关外的明军一网打尽,全部歼灭。
这个计划如果能够成功,以后,关外就完全是金国的天下了。
明军对沈阳,对辽东的威胁,将被彻底解除。
他还没出营,就听到沈阳城方向传来炮声,轰隆隆,如同闷雷一般。
马友松部进军速度太快了。
快到就连建奴的传令兵,根本来不及传令。
多尔衮看着沈阳城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多尔衮甚至能遥遥看到西郊粮仓方向,烽燧台上腾起的黑烟。
黑烟示警,表示有外敌来袭。
“这炮声,似乎是沈阳城方向的。”
“外敌袭击沈阳?”
“是蒙古人,还是明狗?”
多尔衮觉得,可能性都不大。
如今,辽东西边,有蒙古敖汉部、奈曼部、扎鲁特部等,都已经被他们女真人给打服,不敢再跟他们为敌。
至于北边的科尔沁部,更是早就投靠大金国,跟大金国结为姻亲。
这几个部落,是大金国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