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皇太极发怒,他们可不敢触霉头。
代善叹一口气:“大汗,你心中,想来已经有了答案了。犬子岳托在西郊粮仓,多尔衮在浑河大营,手下皆是我八旗精锐。”
“铁驴旗子军今日拿下西郊粮仓之后,从盛京外绕城而过,突袭浑河大营。我们又何曾来得及示警?”
“浑河大营有正白旗十几个牛录,又有多尔衮坐镇,一样被一击即破。”
“盛京周边,我八旗精锐云集,尚且如此任凭铁驴旗子军来去自如,各部皆反应不及。”
“更何况是敖汉部,奈曼部,以及大凌河流域那些散落的旗丁?”
皇太极沉默。
心中着实是惊涛骇浪。
“天下如何能有如此强兵!大军人人皆骑乘铁驴,莫不是孔明再世,再造木牛流马?”
皇太极和代善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皆有忧虑。
这铁驴旗子军如此神秘,不知道有多少人?
今晚一战,若是不能取胜,连夜战都不能克敌的话,不知该如何应对铁驴旗子军?
如果明天铁驴旗子军攻城……这盛京,能守得住吗?
女真人少。
建州女真只有不足十万人。
即使加上海西女真和东海女真,也不过十七八万人。
女真自从萨尔浒之战之后,对大明一直处于攻势,看似强势,但其实心中一直有亡族灭种的忧虑。
大明实在是太大了,人口何止万万。
稍微喘过一口气来,就能把他们女真打回原形。
只是他们没料到,这一天来得竟然这么快吗?
……
冷僧机和鳌拜两人各自带着一个牛录,收拢正白旗残余牛录,过程十分顺利。
浑河大营被攻破,多尔衮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正白旗群龙无首,正混乱中,冷僧机和鳌拜两人带着皇太极的命令前来。
他们有大汗的命令这个大义在手,冷僧机和鳌拜又都是八旗有名的猛将,再加上两黄旗两个牛录的士兵威慑,自然没人敢反抗。
收拢好残部之后,冷僧机和鳌拜让人埋锅造饭,吃顿饱饭。
然后,等着天黑,立刻带兵从北面朝着浑河大营包抄过去。
今晚月色微凉,恰好方便行军。
冷僧机和鳌拜两人带着十个牛录,总共三千兵马,悄悄向着浑河大营靠近。
远远地,就看到浑河大营一片明亮,竟似有日光映照一般。
更有一面面仙鉴,向外映照出一道道日头光,将大营外大片旷野都照得一片通亮。
这自然是营中的户外电灯,以及探照灯。
冷僧机和鳌拜两人同时咽口唾沫。
就连他们,都感到一阵阵惊惧,更不要说手下士兵了。
偷袭?
这从何偷袭?
这支明军,竟然能借来日头光,把黑夜都给照亮了。
但事已至此,哪有退缩的道理?
鳌拜不愧是八旗有名的勇士,他亲自带领一个牛录的重骑做先锋。
只见他披着厚重的甲胄,手持弓箭,挎着大刀,一声怒吼:
“勇士们,跟着我冲!”
“铁驴旗子军虽有妖术,能借来日头光,但黑夜里终究不比白日,那日头光,终有疏漏之处。”
“铁驴旗子军没甲。大家散开,只要冲进大营,铁驴旗子军就任凭咱们砍杀了。”
“只要杀了他们,铁驴是咱们的!这能借来日头光的宝鉴,也是咱们的!他们的火铳火炮,还是咱们的!”
“泼天大功,就在眼前!勇士们,跟我杀!”
鳌拜大吼一声,率先打马往前冲。
“杀!”
三百勇士,纷纷打马往前冲。
两个牛录的轻骑在侧翼照应。
最后,则是冷僧机率领的披甲步兵。
警报声立刻响起。
探照灯扫过,照出旷野上一个个冲锋的人影。
冲在前面的骑兵,马蹄践踏,腾起一阵阵尘烟。
乒乒乓乓。
枪声响起。
夜色中,可以看到子弹如同火流星飞过一般。
一名名骑兵坠马,惨叫声凄厉。
浑河大营中,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哔哔的哨子声此起彼伏。
一队队士兵,出了营帐之后,列队奔赴战线。
……
多尔衮等一众俘虏都还没休息。
一盏盏明珠琉璃灯悬在头顶,将周围照得通亮。
一众俘虏,每人一把铁锹,正在挖战壕。
自从被俘之后,他们就一直在干活,干活……
高强度的劳作,再加上没吃晚饭,肚中饥饿,浑身乏力。
他们简直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多尔衮感觉脚步都发飘了。
他甚至开始幻想明天早上的那顿早饭。
不知道铁驴旗子兵肯不肯给他们一碗肉汤喝,给他们一个白面馒头吃?
想到晚饭铁驴旗子兵们大碗吃马肉,大口吃白面馒头……多尔衮忍不住咽口唾沫。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馋马肉和白面馒头。
他可是正白旗旗主,和硕贝勒多尔衮啊!
多尔衮心中有些悲凉。
乒乒乓乓。
一阵密集的枪声,打断了多尔衮的心绪。
有马蹄践踏地面的声音传来,如闷雷一般。
伴随着喊杀声,还有惨叫声。
“盛京派来救兵啦!”
多尔衮一喜,整个人都精神了。
一众俘虏,也都是躁动起来。
对这马蹄声,他们简直太熟悉了。
这是八旗重骑。
从盛京方向过来的。
无疑是盛京派出援兵来啦。
“我就知道,皇太极绝对不会对我们坐视不理!”
多尔衮心中一阵激动。
他所掌的正白旗,实力在八旗之中排名靠前。
皇太极即使对他不满,也不可能坐视正白旗覆灭。
更何况,浑河大营位置重要,扼守浑河渡口,掌握着盛京的退路。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皇太极都得派援兵来。
与此同时,南面也有喊杀声。
女真大军从两个方向杀来。
黑夜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只能听到漫山遍野,都是喊杀声,以及马蹄践踏地面的声音,声势骇人。
俘虏们一阵躁动,有人想要鼓动大家,趁机闹事。
乒乓。
枪声响起,有活跃的俘虏,直接被击毙。
“所有俘虏,原地不准动!丢掉手里的工具,抱头蹲下!”
“敢趁机闹事者,杀!”
一名名士兵,端着刺刀,大声呵斥着。
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俘虏们。
还有战士手握木柄手榴弹,木柄的盖子已经拧开,随时准备拉弦丢出。
“主子爷,怎么办?”
周围看向多尔衮。
多尔衮咬了咬牙……
他的眼角余光,扫到看守的战士。
有两名战士面带冷笑,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