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17节

  常风找到了撬开老瘸子嘴的方法。

  锦衣卫的审讯方法,无非刑讯、诱供、要挟三种。

  大记性恢复术就是集古今之大成的刑讯方法。

  人,都是有软肋的。只要找到受刑人的软肋,加以要挟比刑讯有效的多。

  常风猜测,那个小男娃就是老瘸子的软肋。

第22章 隔空取物的秘诀

  常风接下来的话有些丧良心。

  他对老瘸子说:“老前辈。你是响当当的硬骨头、铜豌豆。”

  “可是,你收养的孩子还小,骨骼还未长成。”

  “如果我把老虎凳的法子用在他的身上。恐怕只需两块砖,他这辈子就成了一个不能走路的废人。”

  老瘸子破口大骂:“畜生!”

  徐胖子用一种恐惧的目光看着常风。三年的至交好友,此刻冷血得让他感到陌生。

  其实,常风只是要挟而已。他不会真的去伤害那个孩子。

  如果他这么干了,跟那些他所鄙视的北镇抚司恶兽同僚有什么区别?

  他在赌,赌那小男娃之于老瘸子,犹如糖糖之于他。

  常风装出一脸轻松的表情,仿佛在谈论的是一只小猫小狗,而非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他笑道:“老前辈。人世间除了血缘还有亲情。有时候啊,亲情比血缘更牢靠。”

  “那小娃虽与你没有血缘,却有亲情在。”

  “若是不说,其实也好。我杀了你,废了他的腿。他倒省了被丐帮采生折割了。”

  “到大街上去要饭,不知有多少善心的人会施舍给他钱财。”

  丐帮喜欢拐带一些穷人家的孩子,打断手脚,便于博得路人的同情讨钱。此谓之“采生折割”。

  常风说完这番话.生生被自己话中透出的无耻与冷血恶心到了。

  老虎凳上摞四块砖头都没服软的老瘸子,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了。

  养子是他的命。是他存在于世间的唯一意义。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按理说,飞贼行当里,这个年纪早该金盆洗手了。

  但多给养子攒下些财帛,他决定攒够两千两银子再隐退。隐退后领着养子去江西吉安。

  因为江西吉安离京城三千里,那里没人认识他。

  且他听说,吉安是江南文气最盛的地方。宋朝出过欧阳修,本朝出过解缙。

  老瘸子虽一生不识字,却敬仰读书人。

  他打算退隐后,拿银子供养子在吉安读书明理,做个跟他不一样的人.

  奈何,他已攒了一千八百两银子,只需再干一票就能隐退。却栽在了常风手里。

  为了养子,他决定违背自己的良心。供出妙手门的隐事。

  常风刚才说的对。这世上,亲情有时比血缘更牢靠。

  景帝是英宗的亲弟弟。弟弟不一样把哥哥囚禁在南宫八年?

  老瘸子跟养子虽无血缘,却愿为了养子背叛自己效忠一生的妙手门。

  老瘸子先是骂了常风一句:“直娘贼!”随后他道:“要问什么就问吧。”

  常风问:“妙手门今夜是否有人去了罪官蔡忠府上,当着锦衣卫的面偷走了一个书信匣子?”

  老瘸子道:“我不知道。妙手门虽只有三十六门徒,却互不相识。只有掌门一人知道诸门徒的身份。”

  “且,只有掌门能单独给门徒下办事的命令。若门徒私自办事,按门规,杀。”

  常风点点头:“传说妙手门会隔空取物。是怎么做到的?别说养小鬼那套糊弄人的鬼话。”

  老瘸子道:“简单。用的是你腰上挂着的那东西。”

  常风惊讶:“弩?”

  老瘸子微微点头。

  徐胖子在一旁道:“你哄谁呢?这玩意儿能隔空取物?”

  老瘸子解释:“妙手门的弩,名曰空空弩。”

  “与寻常的弩不同。弩箭上带倒刺,弩侧有一个渔线轮,连着机关盒。渔线又绑着弩箭。”

  “譬如要偷一个书信匣子。只需射出弩箭,弩箭射进匣中,倒刺钩住匣子。机关盒会收回渔线。”

  “看上去,书信匣子是凭空消失的。其实是被空空弩像钓鱼一样钓走了。”

  常风咋舌:“那收线得多快,机关盒得多精巧啊!”

  老瘸子道:“空空弩,是我们祖师爷鲁班最先造出的,自然精巧绝伦。据说他用空空弩盗过楚王的兵符。”

  从古至今审讯犯人,犯人在心理防线被攻破前,都会咬紧牙关,一个字不说。

  一旦心理防线被攻破,犯人不但会供出所犯罪行,甚至连小时候偷过王家的瓜,拿过李家的针都会说出来。

  老瘸子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已经认怂了,就没什么好遮掩的,知无不言。

  常风道:“那好。本来我的第三个问题是问书信匣子在何处。”

  “既然你没参与这件事,自然不知道答案。我换个问题妙手门的掌门是谁?”

  刚才老瘸子说,只有掌门能单独给门徒下达办事的命令。那掌门一定知道书信匣子在何处。

  老瘸子愣住了,沉默不言。

  常风说出了比刚才更恶的话:“其实,废了那娃的腿未免可惜。割了下面,送到宫里当小太监,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瘸子的眼神,此刻能够杀人:“你!禽兽!”

  常风笑道:“老前辈说对喽。大明的文官袍上画的是禽,武官袍上画是兽。”

  “我们这些做了官的人,本来就是衣冠禽兽。”

  “衣冠禽兽想要折磨一个几岁的小娃,实在是再便当不过了。”

  老瘸子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的常风根本听不清。

  常风问:“老前辈你说什么?”

  老瘸子气息奄奄的说:“我们掌门是怡红楼,赛棠红。”

  常风惊讶:“你们掌门是怡红楼的?”

  徐胖子则在旁边一拍脑瓜:“我的个天!原来是她!常爷,今晚你还跟她打过照面呢!”

  常风问:“到底是谁?”

  徐胖子道:“就是那个在大厅里唱《张生闹五更》的妖精!”

  常风朝着老瘸子一拱手:“老前辈。今晚得罪了。我会让你们掌柜在天亮后给你解开绳子。”

  “柜台上有十几两银子。就当是我们赔你的汤药钱。”

  “你的腿只是折了骨头。让接骨师傅接好,养上百日就能下床了。废不了,只是以后当不成飞贼了。”

  “当不成飞贼,对你和你养子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常风跟徐胖子出了青松棺材铺。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零三刻。

  两个时辰零三刻后,若还没找到书信匣子。等待常风的将是万劫不复。

  二人牵着虎子,出得福禄街,直奔怡红楼。

  在路上,常风问了徐胖子一个问题:“赛棠红是不是卖艺不卖身?”

  徐胖子的回答让常风大惑不解:“卖艺又卖身。不过她只接健壮男人。说是怕身子虚的顶不住,马上风死在她榻上。”

  常风奇怪。妙手门在京城如此有名,女掌门绝对不是一个缺钱的人。

  她为何要委身怡红楼,做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

第23章 得加钱

  两刻功夫后,二人一狗回到了怡红楼前。

  福禄街一番折腾,只剩下两个时辰零一刻了。

  常风让虎子蹲在在楼前,二人进了怡红楼。

  已是午夜时分。怡红楼一楼的客人们已经散尽。各自搂着相好去了二楼、三楼的香房拥香窃玉。

  小丫头打着哈欠,捧着两双趿拉靴来到了二人面前。

  小丫头明显有些不悦:“怎么又是你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也不见你们找阿姐们。”

  徐胖子是怡红楼的常客,相当于后世的会所金卡VIP。他认识这小丫头。

  徐胖子哄她:“小玉儿,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我这朋友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小丫头不甘示弱:“怎么不懂!我见过客人从跟着阿姐进房,到穿好衣服出房,只用半盏茶功夫的呢!中间好像还洗了个澡。”

  徐胖子笑骂道:“人不大,懂得还挺多。”

  换好了趿拉靴。值夜的龟公迎了上来:“徐爷,真不好意思。一二等的姑娘今夜都有客下牌子了。”

  “只有三等,上了年纪三四十岁的。您将就下?俗话说,老.”(只可省略号,不可言也)

  徐胖子问:“赛棠红下牌子了嘛?”

  龟公答:“下牌子了。”

  徐胖子面露愠色:“哪个不长眼的,敢跟老子抢女人?让他滚。”

  龟公露出为难的表情:“徐爷,您是公爵家的世子,又是锦衣卫的上差。”

  “若是哪个做生意的、混街面的下了赛棠红的牌子,我们替您撵走也就是了。”

  “可今夜这位您恐怕惹不起啊。”

  徐胖子问:“我就不信,在怡红楼还有老子惹不起的人?谁?”

  龟公答:“们锦衣卫南镇抚司的杨光祖杨千户。”

  徐胖子怒道:“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嘛?老子老子老子还真就惹不起。”

  杨光祖,南平郡主的仪宾。

  仪宾,郡主丈夫也。后世有些电视剧胡编乱造,编出“郡马”、“县马”等贻笑大方的词儿。

  其实,驸马是驸马都尉的简称。历朝历代都只有驸马都尉,不存在什么郡马都尉、县马都尉。

首节上一节17/498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