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199节

  巴沙走了过来:“常爷,今夜赵向佛的儿子赵瑞虎去了李广外宅。”

  “人已经被我抓了。没往诏狱关,押在了查检千户所。”

  查检千户所是常风起家的地方。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

  常风夸赞巴沙:“这事你办的干净利落。不愧是我大舅哥。”

  巴沙是九夫人的族兄,论起来常风要称他为大舅哥。

  常风来到了查检千户所内。

  赵瑞虎被五花大绑。他嘴里骂骂咧咧:“瞎了你们的眼!竟敢绑黑弥勒的儿子?”

  “你们这帮异族蛮子进南镇抚司才几天?”

  常风走到了赵瑞虎面前。低声道:“瑞虎,别骂了。我让他们抓的你。我怕你铸成大错。”

  赵瑞虎道:“常爷,你凭什么抓我?我爹在锦衣卫里又有功劳,又有苦劳。”

  “他立的功或许没你多,没你大。但他吃的苦、流的血指定比你多。”

  徐胖子问:“常爷,给他上刑嘛?”

  常风怒斥徐胖子:“放屁!瑞虎是咱们老前辈的独子。一根毫毛也不许伤他。”

  转头常风又问赵瑞虎:“你今夜去李广的外宅干什么去了?”

  “是不是栽赃李、谢的事漏了底,你去找李广商议?”

  赵瑞虎咬紧牙关:“你在说什么,我不听不明白。”

  常风道:“你不承认就不承认吧。我不会为难你。来啊,去请赵千户来此。”

  巴沙领命而去。

  常风喝着茶,对赵瑞虎说:“瑞虎,我最近才察觉这些年我亏待你爹了。”

  “按照他的资历,我应该提他个镇抚使或佥事的。”

  “他心里有气,一时糊涂,抱了李广大腿。我不怪他。”

  赵瑞虎先是否认:“什么李广不李广的。我听不明白。”

  随后他话锋一转:“常爷也知道你对待我爹不公平?你没发现他最近走路一瘸一拐?”

  “那是在乌斯藏雪山冻出的老寒腿!一到了夜里我爹就咳嗽,也是在苦寒之地落下的病!”

  “我爹胸口还有处箭伤,一到了冬天就疼得睡不着觉!”

  “九年了,连跟在你屁股后面端茶倒水的石大伙计都升了北镇抚使。他却还是个小小千户!”

  “这公平嘛?这不公平!”

  赵瑞虎连珠炮似的抱怨,让常风的脸火辣辣的。

  常风道:“是我疏忽了他的感受。一会儿他来了,我会向他致歉。”

  “但这不是你们父子勾结李广,陷害李东阳、谢迁的理由!”

  常风说这话的时候,李东阳、谢迁不约而同的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入阁,是每一个文臣的理想和追求。

  如今,锦衣卫的私档和坤宁宫的玉马像两块大石头横在了他们入阁的道路上。

  他俩都知道一条至理:朝堂是残酷的。

  光靠着清者自清,是扳不开挡在入阁路上的大石头的。

  他们还不知道弘治帝早就命令常风帮他们洗清冤屈。

  二人只能祈求上苍:会有一个人出现,帮他们证明清白,助他们顺利入阁。

  那个人,将是他们一生的恩人。

第191章 常风的手腕

  人都是有软肋的,官员也是人。

  锦衣卫善于抓住官员的软肋,加以要挟。

  儿子赵瑞虎就是赵向佛的软肋。

  常风命人将赵瑞虎先送往他的值房。他则在查检千户所等待赵向佛。

  押走赵瑞虎后,常风对徐胖子说:“咱们一会儿在这儿见赵向佛,好像缺点什么。”

  徐胖子问:“缺啥?大枷、铁链还是刑具?我去取来。”

  常风微微摇头:“都不是。地面上缺点儿血渍。”

  徐胖子大惑不解:“啥意思?”

  常风问:“诏狱里是不是关了个杀母杀父,十恶不赦的地痞?”

  徐胖子答:“是啊。那杂碎本来该关进顺天府大牢的。皇上听说了这案子气得摔了铜罄,他才有幸被关进诏狱。”

  常风点点头:“杀父杀母的人,天诛地灭。咱们锦衣卫怎么折腾他都不为过。”

  “你去趟诏狱,给他放点血。放个两茶盅也就罢了,千万别放血放死他。过几日还要凌迟呢。”

  徐胖子问:“常爷,你要那畜生的脏血做什么?”

  常风道:“这你不用管,去取来便罢。”

  徐胖子领命而去。几柱香功夫后,他手里端着一个小铜盆走到了常风面前。

  常风问:“怎么放了这么多?没给他放死吧?”

  徐胖子答:“放心,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常风接过小铜盆,将血泼在了地上。

  查检千户所大堂内立马充满了血腥气。

  徐胖子问:“常爷,你到底要干啥?好好的青石板泼上血水,明早轮扫的力士清理起来多费劲啊!”

  常风笑道:“等赵向佛来了,你自然知晓。”

  不多时,赵向佛来到了大堂内。

  赵向佛敏锐的发现,大堂两侧站着的十名力士,腰间都悬着蝎子弩。眼睛都死死的盯着他。

  赵向佛故作镇定的看着常风:“常爷,您深夜叫我来,是为了两名瓦剌部暗桩暴露被杀的事吧?”

  说这话的时候,赵向佛搓了搓鼻子。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低头一看,脚下是一大滩血迹。

  常风风轻云淡的说:“刚在我砍了你儿子赵瑞虎三根手指。”

  赵向佛面色一变,全无刚才的镇定神色:“常风,我艹你娘!你凭什么砍瑞虎的手指?”

  “我敢动我儿子,我.”

  赵向佛作势要拔腰间的绣春刀。十名力士举起蝎子弩,将他围了起来。

  只要他拔刀,立马就会被射成刺猬。

  常风道:“赵前辈,不要冲动。”

  徐胖子上前,摘下了赵向佛腰间的绣春刀。

  赵向佛大怒:“常风,老子为了锦衣卫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却要绝我的后?”

  “早知如此,你当总旗时我就该寻个法子弄死你!”

  常风微微一笑:“我没绝你的后啊。赵瑞虎吃里扒外,我自然要剁他的手指。”

  “你还不知道吧。他勾结内宦李广、外臣刘璋,陷害李东阳、谢迁。”

  “砍他的手指算什么?明日我还要在校场当着弟兄们的面,给他开膛破肚,看看他生了怎样的心肠呢!”

  常风说这话时表情轻松,口气平淡。

  徐胖子听得头皮发麻:开膛破肚?常风这小子现在越来越残忍了。

  赵向佛怒道:“你胡说,他什么时候勾结过李广、刘璋?”

  常风笑道:“砍他第三根手指时他供认的啊。李东阳、谢迁那两份子虚乌有的假档,是他放进私档盒子里的。”

  “茶房老汤谋杀管档百户高文泽未遂,也是他指使的。老汤亦是他灭口的。”

  “他说,所有的事情跟他爹你无关。全是他一人所为。”

  赵向佛愣在了原地。儿子是他的命。他投靠李广,图谋高位,除了因不得升迁的愤恨,另一部分原因就是想为儿子谋个好前程。

  常风道:“子是子,父是父。儿子犯了错,我不会追究老子。”

  “明日我给他开膛破肚,警示卫内袍泽后,你可以接着当你的南司千户。”

  赵向佛闭上了眼睛,绝望的说:“别杀他。勾结李广、刘璋,陷害李东阳、谢迁,都是我所为。”

  “他不过是听我的差遣,跑跑腿,传传话而已。”

  常风高声命令道:“录供百户,开笔!”

  “赵向佛,你承认李、谢的那两份假档是你带进档房的?”

  赵向佛如实回答:“是我打着给暗桩名册添名的名义,带进档房的。”

  “我往二人档盒里塞假档时,被高文泽撞见,就起了杀心。指使茶房老汤给他送毒茶。”

  “毒杀未遂后,我将老汤灭了口,扔在了城南乱葬岗。”

  “所有事都是我做的。跟瑞虎无关。要杀便杀我吧。”

  常风问:“你为什么要背叛锦衣卫?在乌斯藏雪山时,你多次差点丢命,都没有投靠那些雪山法王。”

  赵向佛九年来的不满在一瞬间爆发:“你说为什么?”

  “论资历,你、钱宁、石文义,哪个赶得上我?”

  “如今你们三人全成了我的上司。”

  “我以前的同级孙龟寿、王妙心也都成了我的上司。”

  “就连以前的下属,只会画像的沈周,只会撒酒疯的张道士,只会嫖姑娘的徐胖子,如今都和我平起平坐了!”

  徐胖子尴尬的一笑:“赵爷,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嘛。”

  赵向佛没有搭理徐胖子,而是朝着常风怒吼:“你待我不仁,我当然要不义!”

  常风叹了声:“你不得升迁的事,是我的错。”

  “我如今以左同知之身掌管锦衣卫,官做到这个地步,难免要厚此薄彼。”

  “袍泽们都是我的兄弟。官位却只有那几个。厚待了这个,就要亏待那个。”

  “我本认为你是信佛之人,不会在意官位。”

  赵向佛怒道:“出来做官的,哪个不想升官?难道你不想升官嘛?”

  常风语塞。龟孙子二傻子才不想升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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