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松是个很有艳福的人。他在安陆州取妻范氏。范氏生得貌美如花不说,锤子还特别特别大。
实事求是的说,陆家一门五十年荣耀,全靠范氏的大锤子。
因为十年后,兴王将生下一个儿子,名朱厚。
朱厚生母的女乃水不济。只得从王府中的已婚女人中挑选乳母。
范氏因为锤大管饱,很荣幸的成为了兴王世子的乳母。
哦对了,范氏给陆松生了个儿子,名叫陆炳.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注:关于“自然,这些都是后话”之类。请不要吐槽啊。这并不是剧透,更不是挖坑。而是叙述历史事实。
就比如此处,不说后话,读者如何知道陆松是大明唯一三公兼三孤超级猛人之父的身份?
此书中大部分的“自然,这些都是后话”都是如此,上帝视角叙述历史事实而已。)
兴王凝视着楼船劈波斩浪掀起的水花,归心似箭。
他哪里晓得,迎接他的,将是一桩惊天阴谋。
而筹划阴谋的人,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锦衣卫常爷。
第201章 兴王身边最大的耳目不是陆松,而是
藩王赴京朝觐,乃太祖爷所定封藩体系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目的是让皇帝跟藩王每隔三五年交流下感情。
大家一起吃吃饭,喝喝酒,看看教坊司的靓女跳跳舞,吹吹笛。别断了宗亲情谊。
有宗亲情谊在,才能屏藩大宗。
奈何,太祖爷殡天之后,燕王朱棣入京朝觐。靠着装疯卖傻逃离应天,回到北平摔瓜为号,起兵靖难
小宗屏大宗变成了小宗夺大宗。
《皇祖明训》明文规定,藩王不可同时进京,必须错开月份朝觐。
故而此次入京朝觐的只有兴王一位藩王。
通州码头。
兴王身穿织金团补莽服下船。陆松身为仪卫司典仗,身穿飞鱼伴在一旁。
常风亦穿飞鱼,腰配绣春,给兴王跪倒磕头:“臣,锦衣卫指挥左同知常风,拜见兴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当初若不是常风将贵妃党的栽赃信掉包,此刻龙椅上坐的有可能就不是弘治帝,而是兴王了。
那时的兴王年少,不知道其中原委。
如今弘治帝已登基十二年。十三年前秋夜发生的那件事,已不再是秘密。官场流传甚广。
兴王是去年听陆松讲述,才知成化二十二年的秋夜故事。
他其实很感激常风,没有让他在储位之争中越陷越深。
兴王道:“常卿,快快请起。”
常风起身:“禀殿下。礼部已经准备好了您入京的驾五辇车。锦衣卫也准备好了您的入京仪仗。”
“臣恭请殿下登辇入京。”
辇,马车也。
周礼规定: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一。
藩王辇车装饰乃是黄、红二色,与龙辇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缺一匹马。
兴王上得王辇。常风骑马,率大汉将军们开道,风风光光的进了京,来到奉天门前。
弘治帝是个极注重亲情的人。对待外戚尚且极尽恩荣,何况自己的亲弟弟?
他已经在奉天门外翘首以盼,枯等了半个时辰了。
兄弟重逢,感人至深的场面自不必说。
随后在礼部尚书的主持下,兴王开始进行朝觐仪式。
此次兴王入京,是带着正妃蒋氏来的。
藩王妃不参加朝觐仪式。蒋妃竟和陆松一起,跟着常风来到了锦衣卫!
兴王身旁最大的锦衣卫耳目不是陆松,而是蒋妃。
陆松就不用说了。他爹陆墀是锦衣卫的总旗。属于根红苗正的缇骑子弟。
蒋妃比陆松更根红苗正。她家从吴王府拱卫司时期就为朱元璋专办秘密差事,往下四代都是锦衣卫。
蒋妃的父亲蒋甚至干到了锦衣卫指挥左佥事,在成化朝中期告老。
蒋没有子嗣,只有一个女儿。锦衣卫也没让她闲着。
弘治帝下旨甄选兴王妃时,朱骥、常风俩人一商量,让蒋家女儿成了内定的兴王正妃。
在兴王耳边埋耳目,还是亲王正妃级别,自然是得到了弘治帝的授意。
兄弟情归兄弟情。必要的监视是不可少的。
兴王自己也知道,枕边人和心腹都是锦衣卫耳目。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心胸坦荡,不怕监视。再说皇兄派人监视我,是为了我好。有时候监视是另一种保护。
锦衣卫指挥使值房。
牟斌、常风、王妙心、钱宁、石文义给蒋妃跪倒,齐声道:“臣拜见兴王妃。”
蒋妃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平身!”
众人谢恩,起身。
蒋妃立马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坐到了上首的椅子上,直接将头上的珠翠燕居冠摘了下来,放在桌上。
蒋妃当着常风等人的面卸冠,等于没把他们当外人。
她拿起桌上的茶,也不管是谁喝过的,“沌沌沌”灌了下去。
喝完她一抹嘴:“这才春四月,京城的天儿就这么热了?”
常风连忙吩咐石文义:“快去给王妃预备冰镇酸梅汤。”
石文义领命而去。
蒋妃朝他喊:“记得多加几块冰!”
蒋妃自小在锦衣卫中玩耍,对她来说,锦衣卫就是她的半个娘家。
进了娘家,让她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不比在外面一样,被礼仪束缚。
蒋妃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案卷,对折后当作扇子扇着:“我出嫁前就认识常同知、王佥事、钱佥事。牟指挥使我倒是头一次见。”
牟斌拱手:“回王妃的话。您与兴王殿下大婚时,我尚在南京锦衣卫任职。”
蒋妃放下手中案卷:“你们怎么还站着啊。都坐下啊!”
“我是老缇骑的女儿。锦衣卫袍泽就像是我的娘家弟兄。何须多礼?”
常风等人就坐。
石文义给蒋妃端来了冰镇酸梅汤。他腰间还别着一把大蒲扇,放下酸梅汤就开始给蒋妃打扇。
蒋妃端起碗,“沌沌沌”一饮而尽,随后她一抹嘴:“真痛快啊!还是咱锦衣卫的酸梅汤地道!”
“不过乌梅和桂花好像放少了。不是茶房老汤煮的吧?”
果然是老缇骑的女儿,对锦衣卫的酸梅汤都了如指掌。
常风一愣:“茶房老汤已经故去了。”
三年前,老汤被内鬼赵向佛所杀。此事蒋妃自然是不知情的。
蒋妃面露悲伤的表情:“啊?小时候跟着我爹来锦衣卫。第一件事就是去茶房找老汤要酸梅汤、漉梨浆、紫苏饮喝。”
“唉,这真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啊。”
常风拿出了一张纸:“王妃,朝觐很快就会结束。您看咱们是不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儿?”
蒋妃点点头:“成!先办正事。”
常风所说的“正事”,是对蒋妃的问询。蒋妃虽身份尊贵,但依旧是锦衣卫的在册耳目之一。
常风开始询问:“兴王殿下在安陆州日常如何?”
蒋妃答:“他不喜欢纵情享乐。痴迷于诗词、书法。”
兴王是个热衷于音律和文学的人。他的代表作《恩纪诗集》的文学层次很高。
常风问:“兴王殿下与两卫护军及当地卫所将领私交如何?”
蒋妃答:“他从不过问军事。平日里跟将领们也没有交往。”
“他这人向来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才不愿意结交丘八呢。”
常风再问:“可有兼并百姓土地等不法情事?”
蒋妃答:“还兼并百姓土地呢.他就藩四年,八万亩藩田倒有三万亩捐了出去。用来扶危济困,兴建义学。”
常风继续问:“兴王殿下与地方官关系如何?可有干预地方政务?”
蒋妃答:“他从不结交地方官。地方官只在每年三节,入王府行王臣之礼。”
“至于地方政务,他才懒得掺和。每日除了读书,就是跟一群酸文人吟诗作对,喝酒弈棋。”
常风把蒋妃所答,一一记录在了纸上。
随后他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来到蒋妃面前,双手托着那张纸:“劳烦王妃签字画押。”
蒋妃在纸上签了字,画了押。
常风转头问陆松:“陆典仗可愿为王妃所言作保?”
陆松答:“王妃所言,句句属实。属下愿作保。”
常风点点头:“好,劳烦签字画押。”
陆松签字画押完毕,正事算是办完了。
蒋妃跟众人聊起了家常:“孙龟寿孙老爷子身体可好?我幼时不懂事,净薅他的白胡子玩了。”
常风叹了声:“唉。回禀王妃,孙爷去年薨了。皇上追赐他定国将军散阶。”
“王妃不要太过伤心。孙爷享年八十九。走的时候没受什么苦。”
“他中午吃了一只烤鸭子后午睡,再没醒过来。算是喜丧。”
蒋妃感慨:“唉。孙老爷子也算个大福之人啊。他是我认识的人当中,享年最长者。”
蒋妃没什么架子。对人厌狗嫌的锦衣卫大小头目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
在她看来,常风也好,牟斌也罢,都算她的半个娘家人。娘家人面前无需顾及那么多拘束人的礼仪。
不多时,指挥使值房内充满了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