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274节

  “你打听分红大会何时何地举行,无非是要去查双木会。”

  “我劝你一句,双木会你动不了!你若去查,必定引火烧身。”

  常风道:“按你的意思。尤天爵就白死了?”

  叶广一愣:“尤天爵之死与双木会有关?你有证据嘛?”

  常风道:“没有证据,只是我的直觉。”

  叶广道:“你可以凭着直觉抓一个两个官员。但你不能将成百上千名官员一网打尽!”

  “即便你把官员们全抓了,皇亲国戚你抓不抓?勋贵公侯伯你抓不抓?藩王宗室你抓不抓?”

  “你应该知道,林家的寡妇是个手段高超的女人。”

  “她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将大明有权势的人,全都绑在了她家的海船上。一损俱损。”

  常风站起身:“好吧。既然叶兄不肯告知,我就告辞了。”

  叶广道:“不要想着查林家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傍晚时分,常风回了家。

  刘笑嫣正在前院教常破奴耍剑。

  常风看了一会儿,宝贝儿子的剑耍得嘿.还真有模有样。

  常风心中很高兴:我儿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呢。

  他嘴上却说:“整天舞枪弄棒,能不耽误制艺正业?”

  常破奴收了剑,说:“爹我去书房读书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儿子走后,刘笑嫣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晌有人来送了请帖。好像是给皇后娘娘送龙涎香的那家人,请你今晚出去赴宴。”

  常风眉头轻挑:“林家?”

  刘笑嫣回到大厅,拿出了请帖。

  这请帖够场面的,帖上的字竟烫着金箔。

  请贴上写着,林夫人今夜在闽商会馆设宴款待常同知。

  常风心道:十有八九是鸿门宴。以闫盼儿的神通,应该已经知晓我在查双木会了。

  不过他还是打定主意,前往赴宴,一探深浅。

  入夜,常风出了府,骑着马直奔闽商会馆。

  一到会馆门口,二十名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的妙龄女子,齐刷刷的向常风行礼。

  众女子齐声道:“恭迎常爷。”

  常风一挥袍袖:“免礼。”

  他心中琢磨:难道闫盼儿给我设下了美人计?要用一堆美女收买我?

  也太小瞧我了!

  我虽有男人的通病,也喜欢美女。可我不蠢,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美女都收。

  收了双木会送的女人,就被双木会脱下了水。都不如去怡红楼花几十两银子,提上裤子不认人。

  一众美女引领着常风来到了闽商会馆二楼的一个饭厅。

  一进门,常风便呆住了。

  只见闫盼儿穿得清清凉凉,站在饭厅之中。

  那风韵.恐怕怡红楼的头牌都不及她。真的是一个媚入骨髓的女人。

  常风当年吃过九夫人的大亏。深知男人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下意识的警觉了起来。

第229章 常家人也是双木会的股东

  常风想多了。人家闫盼儿就没打算用二十名美女收买他。

  收买你常风,只需我闫盼儿一人足矣!钱、色、亲情.三样总有一样能够打动你。

  闫盼儿吩咐一众美女:“你们先下去吧。”

  众美女听命离开了饭厅。

  闫盼儿热情的拉住了常风的手:“常爷,快坐快坐。”

  常风下意识的一缩手:“圣人曰过的,男女授受不亲。圣人又曰过,寡妇门前是非多。”

  “我跟林夫人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闫盼儿掩嘴轻笑:“进京之后,难得碰到一个规矩人。”

  常风道:“你高看我了。我只是对该规矩的人规矩。”

  常风落座。闫盼儿殷勤的给常风倒了一杯酒。

  常风问:“你请我吃饭,怎么没喊上那群重臣、权宦、勋贵们作陪啊?”

  “有他们在,我得让你三分。”

  闫盼儿往下拉了拉薄纱坎肩:“我敢用借势压人的法子对付旁人。却不敢用这招对付常爷。”

  “天下谁人不知。常爷是从龙功臣,十六年前若不是您,恐怕皇上能否顺利登基都成问题。”

  “于公,您是皇上身边的第一宠臣。这十六年来,您为皇上办了无数差事,立下了无数大功。”

  “于私,您的夫人是皇后娘娘的义姐。您的妹妹是皇上的义妹。”

  “要我说啊,整个京城,权势最大的就是您了。内阁的阁老,司礼监的公公都不及您。”

  说完,闫盼儿拿起酒壶,走到常风身边给他倒酒。她故意用白藕般的手臂,去蹭常风的胳膊。

  常风道:“你今夜给我准备了一顶大高帽。没准备迷香和春酒吧?我可不想稀里糊涂成了‘强侮’寡妇的罪官。”

  闫盼儿笑道:“瞧您说的。我哪儿敢啊。”

  “不过,只要您想。现在我就可以陪您去会馆后院的卧房.”

  常风微微摇头:“别了。我可不想跟寿宁候当靴兄弟。”

  闫盼儿一愣:“常爷果然好耳目。”

  常风将酒杯推到一边:“过奖了,我吃的就是打探消息这碗饭。”

  闫盼儿收敛了笑容:“可惜,您消息再灵通。也只局限于大明一域而已!”

  常风问:“你什么意思?”

  闫盼儿正色道:“我的常同知,睁开眼看看天下吧!天下不止大明一国!”

  “光是西洋,就有大小四十五国。”

  常风不以为意:“西洋的国再多,也只是小邦蛮夷而已。也配跟大明相提并论嘛?”

  闫盼儿冷笑一声:“常爷,您像极了汉朝时那位夜郎国的国王!”

  “在西洋的亚平宁,一个名叫大粪起的学者,造出了能够一次连射三十三响的火铳,名曰管风琴铳。”

  “在伊比利亚,弗朗机人造出的盖伦战船,每船可载三十二门大炮。船速是郑和宝船的三倍。”

  “在佛乐楞撒,玻璃工匠造出了一种名叫眼镜的东西。老花眼这种无药可治的病,带上眼镜便能痊愈。”

  “南洋的珍珠、天竺的香料,被西洋人的浩大船队满载着,运往几万里外的地方。”

  “东南卫所军,吃了倭寇快炮的大亏。那快炮亦是来自于西洋。连兵部都求着我帮忙弄几门仿造.”

  不得不承认。海商有着远超常人的见识。

  闫盼儿滔滔不绝的给常风讲着她通过海上贸易得知的西洋诸事。

  常风听得一愣一愣的。

  闫盼儿说了两刻时辰。常风也震惊了两刻时辰。

  闫盼儿话锋一转:“如果大明还是固步自封,在封贡小圈子里自诩什么天朝上邦。”

  “看着吧,用不了两三百年,西洋的诸般成就都将远超大明。”

  “只有进行海上贸易,才能让大明这只井底之蛙,看清楚天到底有多大。”

  “我们林家绕开封贡,走私货物与倭人、西洋人通商,为的就是大明的千秋万代!”

  常风有些惊讶,闫盼儿在他面前竟然丝毫不避讳。直言林家做的是走私贸易。

  常风笑道:“呵,林夫人好厉害的一张嘴。我差点让你绕了进去。”

  “什么看清楚天到底有多大啊,什么西洋正在赶超大明啊这些不是你勾结倭寇、走私牟利的理由!”

  “更不是你勾结倭寇,害死尤天爵的理由!”

  常风这是在套闫盼儿的话,企图套出尤天爵之死的真相。

  闫盼儿这些年混迹在大明最显赫的一群男人们中间,向来都是她用嘴套别人的话。

  她什么时候被别人套过话?

  闫盼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常风:“哎呦,常爷。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谁叫尤什么爵啊,我不认识。”

  “我只跟守法的倭人做生意。从未接触过无法无天的倭寇。”

  “倭人跟倭寇不一样。大部分倭人还是守法循礼的。倭寇则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躲倭寇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跟倭寇勾结?”

  常风用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沿,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

  闫盼儿笑道:“您还是怕我在酒里下了什么药?”

  常风点点头:“没错。”

  闫盼儿将常风面前的酒杯拿了起来,一饮而尽:“常爷,我知道你最近在查我。”

  “说吧,你想要什么。”

  “想要金银,你只需说个数。”

  “想要我,我随你摆弄。”

  “想要爵位嘛?我可以让内阁、司礼监、勋贵、藩王联名给皇上递奏本,请求皇上封你伯爵。”

  常风摆摆手:“这些我都不要。”

  闫盼儿有些发急:“美女你不要,钱你也不要,爵位还不要。你要什么啊?”

  常风一字一顿的说:“我只想为尤天爵讨个公道。”

  闫盼儿拍了拍手。

  八名壮汉用抬杠将一个大箱子抬进了饭厅。壮汉们放下箱子就识趣的离开了。

  闫盼儿走到了大箱子旁,打开了箱盖。箱内是摞得整整齐齐的金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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