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灭倭之战,也就将以明军大获全胜而彻底宣布结束。
在这个时候突然停止进攻,更是将大军撤退至五里之外,徐辉祖相信不仅是他想不通,一旦这道命令传下来,全军将士都会想不通其中原因。
“嗯?”
朱雄英见徐辉祖愣在原地,迟迟不动,眼角瞥了眼他一眼。
这位皇帝陛下的准大舅子,在朱雄英这一瞥之下,顿时心头猛的一个咯噔,再无半分犹豫,即刻将朱雄英的旨意传达了下去。
想不通归想不通,徐辉祖绝不会怀疑皇帝陛下的旨意有任何问题,想不通应该只是自己蠢。
这是作为一个优秀马仔的必备素养。
皇帝圣旨传达诸军,围攻中御门的明军顿时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正如徐辉祖所料,这些原本越战越勇的将士,都很是疑惑为什么皇帝陛下突然下旨退军,那些主帅同样是如此,一个个飞速打马来到朱雄英所在之处,想要寻一个说法。
不过他们都不敢问朱雄英,只能是一个劲盯着徐辉祖,希望从徐辉祖身上得到答案。
而徐辉祖回应他们的,只有标志性假笑。
心想问我做什么,我他娘的也想知道为什么!
“清剿逃窜倭兵,一个不剩,杀尽。”
朱雄英知道这些人在疑惑什么,他也懒得解释,毕竟祈祷这玩意太玄学,以他们目前的能力,还很难短时间理解。
诸帅皆是一怔,心想倭国的核心主力兵力都在这里不打,为什么要去追杀那些逃窜的非主力。
不过对于朱雄英的旨意,诸帅都不敢有任何意见,纷纷遵旨,领兵杀去。
而在中御门之地。
足利义持见明军威势压来,原本已经打算好了拼一波命,结果发现明军竟然全部撤去了,一脸懵逼,不知道怎么回事。
足利氏的家臣们也是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是在搞什么。
足利义持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远处祭坛,发现在祭坛上的老爹,此时竟然跪坐在祭坛中心,赫然也是敞开了上身胸膛,解开了发冠,右手抓起一把银匕。
这架势,看来是想给自己来一招十字斩。
足利义持霎时脸色骤变,惊的一头冷汗,疯了一般的往回跑,三步并两步的冲上了祭坛。
“父亲大人,万万不可!”
纵身一跃,一把抢过足利义满手中举起的刀,身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来,足利义持爬起身来,见足利义满完好无损,这才长呼了一口气。
“孽畜,你在做什么?!”
足利义满一愣,接着眼珠子一瞪,狠狠看向自己大儿子。
“把刀给吾!”
一声厉喝,而足利义持则是死死握住银匕,显然是做好了打死都不给的准备。
“父亲大人何事要如此想不开!”
足利义持连声喊道,他可不想看到足利义满死在这祭坛上,毕竟足利义满一死,他这个大儿子就得挑大梁,他可不想在这个局面下接盘。
沉默,半晌之后。
足利义满终于是明白大儿子是什么意思,原来是以为自己也要切腹。
“吾并非是切腹,乃是割发以代之。”
“血之祭奠,山大人已经代父为之。”
足利义满这话一出,足利义持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原来是自己搞错了,这才连忙是将银匕跪送到自个老爹面前。
接过银匕,足利义满没有丝毫犹豫。
一把将自己的头发割下大半,随后扔进前方不远处的火盆,焚灭成灰,一缕黑烟袅袅腾天而起。
亦是在这个时候,祭坛前八百切腹的武士,已经全部完成了十字式切腹,一个个都是垂首倒地,鲜血横流,除了少数百来个还在抽搐之外,其余已经是全部断绝了生机。
“父亲大人,明军突然退了。”
足利义持沉静过来之后,连忙是城中战局告诉足利义满。
“退了?”
做完割发仪式的足利义满,缓缓站了起来,这一点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极目望向战场,果然原先围在中御门的明军已经全部退去,但有一道身骑白马之身影,逐渐映入了足利义满的眼中。
“果然年轻人,胆子都大。”
在足利义满的眼中,大明皇帝朱雄英正缓缓而来,身边只跟着寥寥数人。
“父亲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足利义持连声问道,既然明军已经撤退,那是继续打还是不打?反扑?驻守?
“你可知,明军为何要退。”
足利义满咧嘴一笑,看向自己的儿子。
足利义持一愣,心想我怎么知道明军为什么要退,我又不是明军的主帅,回答不出来,一脸疑惑的看向自个老爹。
“下去吧,带着武士们,离开中御门。”
足利义满昂首挺胸,望着上天,俨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是。”
对于足利义满的这个决定,作为儿子的足利义持并没有问为什么。
这么多年来,他跟在自个父亲身边,经常看到父亲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和决定,刚开始还会询问一下其中原因,但到了后面,也就懒得再问了。
因为每一次的结果,都验证了父亲大人的英明。
足利义持连忙下去祭坛。
随着一声令下,这围在中御门的倭兵也都是纷纷往四周撤去。
一刻钟之后,偌大的中御门,已然是被清空,只有一座曰式祭坛,还有那八百个跪地切腹的武士。
足利义满站在祭坛中心,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切腹的武士们,当最后一个武士的生机也是断绝的那一刹那,咧嘴笑了。
狂笑声,响彻空旷大街。
轰轰轰…!
地面,开始剧烈的颤动了起来,如若十级地震。
以中御门这条街为中心,方圆之地,无数丈宽的裂缝在地面出现,无数建筑物倒塌。
正在城中各处绞杀逃窜倭兵的主帅们,都是感知到了剧烈晃动,马声嘶鸣不断,都是下意识看向中御门的方向。
刹那间,无不是心头猛的一个咯噔,心中无不是称扬陛下圣明。
方才若不是陛下旨意让他们撤离,怕是现在几十万明军有过半都会被这地裂之势吞没。
“那是…!”
常茂勒马驻足。
他的目光看向中御门的方向,眼神惊骇到了极致,他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不仅是他。
平安、盛庸、张玉等人…,皆是如此。
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一个个都是瞳孔猛缩,不敢置信的看向中御门,愣是以他们身经百战的心性胆魄,此刻握刀的手都是忍不住颤抖。
“这什么玩意?”
常天赐手中风雷戟猛的一挑,跟前三五个倭兵都是被他一戟刺穿,听闻轰隆动静,驻马而立,他望向中御门的方向,霎时间下巴都惊的合不拢。
一道震人耳膜的吼声,在这一刻骤然响起。
整个中御门大街,从中间裂开一道数十丈之外的巨大裂缝,只见八个硕大的独角蛇头从中冲了出来,每一个蛇头,都足有三层楼之巨。
刚出现,便是猛的张开蛇嘴。
八张蛇嘴,将那八百切腹的武士,尽数吞了下去。
接着,又是狂吼。
无数沫子喷飞,整个空气中都是弥漫着一股恶臭味。
此时的祭坛之上,祭师和乐师们都是吓得瘫软在地,全身打摆子。
足利义满的周围,那些家臣们都是脸色惊惧,他们猜测过足利义满在搞一些神秘莫测的玩意,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在弄这种东西。
“八岐大蛇。”
足利义满猖獗大笑了起来,竟是冲下祭坛,直接踏上了一个蛇头,而这大蛇仿佛开了灵智,竟然也没有拒绝。
轰轰轰…!
地面,在持续不断的震动,这八个蛇头之后的庞大身躯,在不断的从地底冲出。
终于,八岐全貌出现。
这赫然是一条长达百丈,生有八首,蛇眸如酸浆般殷红,身上竟然已经长出猎猎鳞甲的大蛇,在倭国传说中,有一条八头大蛇,被称作八岐大蛇。
轰隆,以八岐所在方圆数千丈,大雨倾盆落下。
距离中御门三里之外。
朱雄英神色平静的看着这条出现的八首大蛇,如果按照形态来描述的话,可以称之为蛇蛟。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条奇怪的大蛇,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神话?灵气复苏?
不可能。
这一点,朱雄英率先否认。
连泱泱华夏都没有灵气复苏这玩意,这一个小小的倭国能有个屁的灵气复苏。
既然不是灵气复苏,难道是有什么超自然力量?
能否用科学来解释?
这让朱雄英想到在二十一世纪看过的某个叫做大蛇王的电影,电影中的蛇貌似是遭雷劈越长越大,最后也是达到百丈之巨,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八个头。
大概率,这条八首大蛟,应该是在很多年变异过,有可能也是一直生活在某个充满放射性物质的矿里面,然后又莫名遭受雷击之类的玩意,阴差阳错越长越大,更是一直被囚困在京都的地底。
这一次,倭天顺了祷告之意,搞个地震把这玩意放了出来。
如此看来,在华夏境内,是否有这样的怪物?
毕竟古人既然有记载,如山海经中记载的那些玩意,穷奇凤凰九尾狐,那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多少都会有点影子。
身侧的徐辉祖原本目光都集中在八岐之上,接着突然一愣,因为他发现,自个身前的朱雄英身影竟然在白马之上消失。
下意识注目望去,赫然发现朱雄英竟然出现在了中御街,距离那祭坛只有数丈之远,与那八岐大蛇更是极为接近,心头骤然一凉。
“呵呵,小明皇帝,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