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侍从说完离去之后,李秋甫连忙开口。
“大丞相,铁帝国不丹特使到了。”
王保保正在取钩的手微微一停,眉头皱了起来,抬头瞥了眼李秋甫。
那意思,你特么在逗我?
你他娘的知道从帖木儿目前的军队位置到捕鱼儿海要多久吗?
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到不了!
“大丞相,确实到了,随行的还有几个打扮很是奇特之人,有几个手中拿着长杖,有几个手里握着根筷子一样的东西。”
李秋甫继续说道。
王保保眉头皱的更紧了,心想老子这辈子最烦奇装异服。
但毕竟是帖木儿的特使,不见不行。
“请他们过来。”
第145章 将废晋王父子车裂!
“是。”
李秋甫点头称是,随后快步跑去。
与铁帝国的合作,一直都是由李秋甫在全权负责。
约莫一炷香时间之后,将鱼竿收起的王保保瞥了眼远处来临的队伍,在李秋甫的引领下,一支十数人的使团缓步走来。
为首的几个,王保保看着还算正常。
面孔虽然有些混血,但认真看去,都是正儿八经的蒙人面孔。
至于身上的衣服样式,虽说看起来和元人有些不同,但仔细辨析,还是能够从中找到共通之处,都是一样的糙。
可是跟在后面的那七八人,模样和衣著则是不同。
一个个都是披着或黑或灰色的袍子,其中只有一个披着红色的袍子,都是带着角帽,身上透着一股诡异之气。
再看面孔,高鼻梁,蓝眼睛,皮肤更是一个比一个白。
‘妈的,一群什么白皮玩意。’
王保保心里骂着,他平生最讨厌这种白皮人,心想帖木儿那个瘸子怎么跟白皮人搞上了,就这还有脸到处说自己是黄金家族的后人?
我呸!
王保保心里如是想着,脸上则是笑呵呵了起来。
………………
大明帝京,应天府皇宫,武英殿。
朱雄英饶有兴致的看着跪在殿下的两人,衣衫褴褛,破烂不堪,正是废晋王朱以及废晋王世子朱济。
“朱雄英,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朱注目看向朱雄英,语气间那叫一个霸气侧漏,好似无畏无惧,把旁边的朱济都是听的一愣,心想老爹咱们在城外可不是这样合计的啊!
不是说好的这一次进京主动向朱雄英认输服软,只要能够保住小命,能够谋得一地遮风挡雨,能够讨一口饭吃就行嘛?!
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刚了?!
朱济愣了愣,眼角撇向自己老爹,一个劲的给朱惘使眼色,希望自个老爹不要再继续作死了,好好改造,或许还有转折希望。
可让朱济禧没想到的是,老爹朱则是回了自己一个‘放心,一切有我’的眼神。
朱惘:‘傻儿子,朱雄英是何等之人,寻常求饶岂会放过你我父子?父王这操作是先抑后扬,展示风骨,朱雄英见识之后必定不会杀你我父子,且看在你我父子这般铮铮傲骨,必定会轻责你我。’
朱心里那叫一个自信,笃定自己的这波操作绝对是天衣无缝。
原本他是不敢来应天的,之所以现在有带着儿子朱济来了,就是因为听说朱棣战败后只是被轻罚,不仅没有掉项上人头或者终生软禁,反而是给他保留了一个伯爵的位置,更是被派往了云南与沐英一同统兵,戴罪立功。
虽说明面上受沐英节制,但是自主权却是极大。
在朱惘看来,朱棣这么一个舞着大旗造反,都打到山东的人都能被赦免,自己这点事,那就不叫事啊!
‘还可以这样嘛?’
朱济给老爹投去了怀疑的目光,回复他的则是朱自信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朱济心想,既然老爹这般认可,那自己就得打配合,表现一下我父子同心。
“对,朱雄英,你今日要杀便杀,我父子二人倘若皱了一皱眉头,就不是男人!”
朱济厉声大吼,一扫刚才的萎靡怯弱之色。
朱这时候,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摆出一副慷慨赴死之状。
“本王七尺之躯,怎会惧死。”
“风萧萧兮…”
昂着脑袋自顾自念了起来,眼角不时看向龙椅上的朱雄英,朱拿出了他做晋王时候的派头。
旁边的宋翊看着这一幕,眼角猛缩。
心想这两货,莫不是在路上讨饭讨太久了,以至于脑子出了问题?
龙椅上的朱大法师,平静的看着这父子两的表演。
若是换个皇帝,比如朱允那个小脑不发达的蠢货,指不定就会被朱惘这一顿骚操作糊弄了,可朱雄英是何等人物,读心术一眼望穿了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好,很好。”
朱雄英拍了拍手,以示鼓励。
“王叔果然为人中豪杰,济也不愧为我朱家好儿郎。”
听闻这话,朱越发得意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计谋得逞,心想朱雄英也不过如此。
昂着脑袋看了眼身边的乖儿子朱济,那眼神中蕴含的意思:‘信你爹,得永生!’。
朱济也很是激动,他们父子现在已经不想什么王图霸业了,只希望能够混口饭吃。
目前看来,一切都进展顺利,甚至还能保留个爵位什么的。
此时这父子两个脸上的神色,都是一副壮士断腕的义士之状。
“既如此,朕若是不成全二位,便是如夺他人之美,岂非憾哉。”
“来人,将废晋王朱以及废晋王世子,押送午门之外。”
朱雄英脸上露出一副心痛之状,无奈摆了摆手。
“车裂。”
‘车裂’两个字出口的刹那,还昂着脑袋的朱和朱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殿外的大汉将军得皇帝口谕,已然是快步入内,上来就要把朱父子压到午门车裂。
“停,停停!”
朱脸色骤变。
猛的甩开抓他的大汉将军,‘扑通’一声又是跪了下去,表情骤变。
“陛下,陛下恕罪!”
“北境失守,全因罪臣戍卫不利!”
“臣早早便是察觉朱棣那逆贼有不臣之心,臣为了戍守国土,这才合纵诸王,准备拼死与其一战,可谁知燕逆诡计多端,罪臣一时疏忽,这才不慎丢了晋地,一直不敢回京觐见陛下。”
“肯请陛下降罪!”
朱一通话出口,旁边的朱济都听懵了。
这是什么剧本?
事先完全没有沟通过啊!
自个老爹这脑回路转的可真快!甩锅还能这样玩吗?
有那么一瞬间,朱济禧都差点以为自己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了。
在旁的应天府尹宋翊更是听愣了,这都什么跟什么?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被朱这么一通大义凛然,他朱不仅不是谋土造反的反王,还成了戍守国土的忠臣了。
朱雄英瞥了眼这货,这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知道朱重八当年是怎么把这货生出来的,真TM丢老朱家的脸。
摆了摆手,入内的大汉将军根本不顾朱的挣扎,强行将朱惘拖了出去,至于朱济,只能是认命跟着老爹一同被拖走。
朱惘的声音在整个武英殿回荡不息。
待到声音完全听不见之后,宋翊已然是满头冷汗,他怔了怔,然后突然想到,连忙是开口问道。
“陛下,可,可是车裂?”
朱雄英看了眼宋翊,反问了一句。
“宋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宋翊听到这问题,冷汗更是疯狂直冒,心想这问题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应天府尹能够回答的吗?不要命了吗?
面对这种问题,腿都开始打起了摆子,结结巴巴的硬是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口。
“臣,臣,臣不知。”
目光从宋翊身上收回,朱雄英淡淡一语。
“将废晋王父子押入宗人府。”
他当然不会把朱惘父子车裂,这些老朱的儿子,生与死,朱雄英一向的做法,都是交给老朱来处置。
而现在的老朱还处于半死之状,自然没办法见朱惘。
宋翊闻声顿时一愣,心头骤然松了一口气,接着连忙是行礼,躬身再拜,退出了武英殿,呼吸着殿外的新鲜空气,后背早已经是淋漓大汗。
朱雄英坐在龙椅上,看着离去的宋翊,沉顿片刻之后。
“传旨。”
淡淡一语。
“应天府尹宋翊,即刻调任太常寺卿,广寒司正卿杨士奇,迁任应天府尹。”
这个宋翊,仅凭刚才的一句问话,便是决定了他的仕途。
也不能说这个宋翊不行,但能力只能说中庸。
如此中庸之人,不适合在应天府尹这等重要核心权位,但是看在多年的苦劳份上,朱雄英给他调了个太常寺卿的位置养老,也算是给了几分面子。
‘唰’的空气震荡了一番。
朱雄英的身影,在武英殿中消失。
下一刻,回到了摘星台。
刚回到摘星台,朱雄英正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新住所,尤其是这个露台,未来很有可能成为皇帝陛下的日常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