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出了他内心的问题。
平时一句话问出，大堆人凑上来回答。
然而，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得到丝毫的答案。
在他的身边，脸上原本挂满着得意的胡大海，这时也是吓得双脚都在发颤，他刚刚还在想着，等到今日击退明军之后，自己就能够坐上安南皇帝的宝座，那是何等的风光。
甚至他都想好了登基当夜召哪几个女人一起庆祝，定要玩个不虚不归。
可现在，他满脑子里只有跑路这么一件事。
见无人回答，胡一元咕噜了声口水，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是快步下了城楼。
“给，给朕挡住！”
一边走，一边大吼着。
然而城墙上的这帮安南大兵们，一个个也都是吓得连手里的刀都握不住。
心想这玩意怎么挡？拿头撞也没用啊！
城外，朱雄英千丈元神，帝王神威，冰冷的帝眸轻蔑掠过这座安南王都。
已然抬起的手，轻描淡写的朝着前方都城一点。
“崩。”
一个字，回荡天地之间。
刹那间，一股碾压万物的压迫感，万钧之力，瞬间落在这座安南王都的城墙之上。
轰！
只见这还算宏伟的王都城墙，在这一指之下，如同豆腐一般，顷刻倒塌稀碎，化作一片齑粉。
至于这城墙上的那帮安南猴子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是尽数去地下喝汤了。
呼~！
指崩安南王都城墙之后，朱雄英的千丈元神随风散去。
天地，陷入一片寂静。
朱棣和沐英，两人都是愣在原地，被这眼前一幕惊呆了。
尽管沐英之前已经见过朱雄英一剑破万军的壮举，但是今日之威势，明显比那一天的一剑破万军，要强上太多太多。
上一次是一剑破万军，这一次是一指头戳爆一座王都城墙。
至于朱棣，惊骇程度更是不必多言，与今天朱雄英所展现的实力相比，在山东战场的那一次，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够看。
他不由在想，若是朱雄英早时便是展现这般力量，那自己还有没有胆子造反。
至于朱棣的三个乖儿子，则是一个个石化在原地，他们一想到不久前自己父子四个还跟这么一位爷闹造反，心头就是阵阵后怕。
正当朱棣和沐英惊骇皇帝陛下圣威之时，都是看见了朱雄英撇来的眼神，霎时一震。
顷刻后，二人都是反应了过来，纷纷是挎刀上马。
“杀！”
爆吼一声，二人率先策马而出，直奔城墙爆碎的安南国都杀去。
身后三十万大军，瞬间如潮水一般，汹涌跟上。
城内的那些残余的安南军队，面对雄武的大明铁军，就像一群慌了神的猴子，四处乱窜，被明军砍瓜切菜的屠戮一空。
至于城中的安南百姓，皆是龟缩在屋内，不敢冒头。
明军有着严令军纪，对于寻常百姓，不可侵扰，违令者杀。
故而纵然是三十万大军入城，亦是没有伤害这些平民百姓一分一毫。
一个时辰之后。
安南王宫，已经被明军彻底攻下。
至此，宣告安南国灭。
一匹白马，一对良人。
朱雄英缓缓驾马而行，赵灵儿坐在他的怀中，暗暗深呼吸，心情很是忐忑。
“不用紧张。”
能够感觉到赵灵儿的紧张，那是大仇即将得报的激动，混杂着对血腥的恐惧。
“嗯…”
赵灵儿咬了咬下嘴唇，她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
“陛下。”
当朱雄英驾马进入王宫宫门的刹那，沐英早已经率人在此处迎接，纷纷是跪地参拜。
“安南胡氏，已经尽数集中于殿前广庭。”
“嗯。”
朱雄英淡淡‘嗯’了一声，便是继续驾马往前。
半炷香之后。
王宫正殿之前的广庭。
有着上百号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望着周围的铁甲明军，一个个都是吓得缩了起来，慌乱的模样与身上的锦衣绸缎形成鲜明对比。
这百来号人，就是安南胡氏所有的族人，也就是当下所谓的安南皇族。
当然，还有一些散落在安南国境，不过一个都跑不了，迟早要被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朱雄英虽然并不在意这些野草，但一次扫个干净，能省点事。
“你，你……”
胡一元被人搀扶着，瘫坐在最前方。
他原本在和朱棣‘据理力争’，说自己虽然战败，但怎么说都是安南皇帝，理应有个椅子坐，结果被朱棣狂扇了十多个大嘴巴子。
“狗东西，还真当自己是皇帝了？”
朱棣的身边，朱高煦脾气最为火爆，上前就是一脚踹在胡一元小腹。
胡一元本就上了年纪，哪里扛得住朱高煦这样踹，一脚过后，半条老命都没了，瘫坐在地上拼命的咳血。
“二弟，轻一点，死了可就不好办了。”
朱高炽小声提醒着。
不管这胡一元是不是篡位的，这家伙现在毕竟是安南国主，要杀也得有皇帝陛下的圣旨。
话语刚落。
“狂妄！”
只见一旁的朱高燧正揪着胡大海的脖颈，瞪着铜铃大的眼怒吼。
“乌拉！”
一语出。
只见朱高燧猛的一胳膊肘打在胡大海面门，直把胡大海两颗门牙揍得暴飞，面门满是鲜血。
胡大海捂着脸蹲在地上，一个大男人，竟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打人不打脸啊…”
这话刚说完，朱高燧又是想一脚踹上去，却是被旁边的朱高煦给拉住了，朝前使了个眼色。
“参见陛下。”
朱棣躬身行礼。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人也都是跟着躬身。
马蹄声，淡淡传来。
不用勒马缰，这白马很是轻柔的放缓了脚步，在众人之前停了下来。
朱雄英翻身下马，又是将马背上的赵灵儿抱了下来。
胡一元和胡大海，以及其他胡氏宗族之人，都是颤巍巍的看着来临的朱雄英，他们自然知道这人是谁，这是大明皇帝陛下，一言可决定他们接下来的生死。
“大明皇帝陛下，我愿臣服，我愿献出安南国土，我保证只要胡氏主政安南一日，安南就永世为大明藩属！”
胡一元连忙调整姿态，恭敬的跪着表忠心，旁边的胡大海也是捂着脸连忙跪地磕头。
朱雄英压根不搭理这货。
永世你个勾巴的藩属。
在朱雄英眼里，安南猴子的这块地，就该属于大明。
至于这只老猴子的性命。
“你父母宗亲之死，皆源自于此人。”
朱雄英淡淡开口。
这话，是对赵灵儿说的。
报仇这种事，虽说有些血腥，但为了打开心结，最好还是自己来。
抬手一勾，朱高煦腰间的马刀便是飞出，还不等朱高煦反应过来，刀便是落入了朱雄英的手中。
朱雄英将刀递到赵灵儿手中。
赵灵儿下意识双手接过握着刀，整个人身子都是弓着，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看的出来脸上的极度紧张。
“不，不要，不要…”
“肯定，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
胡一元瘫坐着往后爬，赵灵儿则是双手握着刀一步一步的逼近。
赵灵儿不断的深呼吸着，手里的刀轻轻颤动，始终都是下不去手。
朱雄英手指微微一撇，刹那间，一道劲风掠过赵灵儿的手腕，霎时赵灵儿手中马刀挥出一刀完美的弧度。
血线，于半空飞扬。
倒着往后爬的胡一元身形瞬间在原地凝滞，眼珠瞪的滚圆，‘扑通’倒在了地上。
他的脖颈，已然是被鲜血喷涌而出。
不过，血没有一滴落在赵灵儿身上，有着一股无形的空气屏障，将溅飞的鲜血全部阻拦了下来。
“啊啊啊…！”
其他胡氏族人见到胡一元身死，纷纷是惊恐乱吼了起来。
朱雄英一把将呆滞在原地，眼泪哗啦啦狂流的赵灵儿搂入了怀中。